屍鶴在黑夜中張開了翅膀,但劉念安隻能看到周圍擾動的暗霧,它的紅頂在漆黑中顯得更加醒目,這是它唯一能被辨彆的目標。
“世界上還有通體漆黑的鶴嗎?”
“你說的那是烏鴉。”
“哎呀,我看見了。”羅善田上前一步,臉上露出難看的表情。
他牙齒打著冷戰,身體哆嗦著說道:“這東西好醜,它不是黑色的,而是灰色的,就那種青灰,茅坑裡大糞漚肥後的那種色。”
“行了,你彆說了,我昨夜的晚飯還冇消化呢……“
劉念安猛然扭頭看向他:“你怎麼能看得見?”
“天雖然黑,但應該能看得很清晰吧。”
他突然看見羅善田的身上騎著鬼新娘,她伸出雙手遮擋住了他的眼睛,紅蓋頭下的眼眶裡閃過一絲紅芒。
這有點離譜了吧,鬼手能擋住眼睛看不見邪祟還行,可鬼手能當夜視儀這怎麼說得過去?
那屍鶴髮出了一聲渾濁的尖叫聲,似乎在憤怒眼前的三人看到它為什麼不怕,還竟敢指指點點。
它忽閃著黑色羽翼從房頂上衝下,伸出長喙朝著劉念安撲來。
劉念安雙手持槍,使刺刀的鋒刃豎在眉心中央,等那屍鶴飛撲而至時,猛地向前一劈,刀鋒彷彿是撞上了堅硬物,使得他虎口有些發麻。
屍鶴頓時發出小孩子的哭叫聲,忽閃著翅膀掉頭折返回去。
他從背麵才能看到它翅膀下麵有青紅色的筋肉,吊掛著像是鼓脹的葡萄瘤,它撲回到房頂上,將黑色的長脖子扭轉回來,又對著劉念安發出一陣尖叫。
青虛站在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口中嘀咕說:“用什麼方法能把這符貼到它身上去?”
“師父哎,我要能把這符貼到它身上去,我就已經能生擒它了!”
劉念安拉動槍栓瞄準它的站位扣動扳機,但這鶴彷彿能預知危險,已經提前振翅飛起,直接衝入了夜色中。
劉念安明顯能感覺它冇有離開,頭頂夜幕中隻有撲扇翅膀的聲音。
他把槍遞給羅善田:“你不是能看見嗎?你來打。”
羅善田緊張地把槍握在手裡,槍桿不斷地左右轉圈,隻能無奈地搖搖頭:“不行,飛得太快了。”
青虛從背上拔出法劍,將符紙包裹在劍頭部位,縱身一躍朝空中蕩去。
他跳得再高也未能夠得著鳥,隻把劍尖上的紙蕩了出去,落下來後符紙還在空中打著旋飄蕩。
那鶴從空中俯衝下來,對著符紙猛地一啄,黃紙散作了無數碎紙屑從空中飄散下來。
青虛皺著眉頭說道:“仙鶴化屍,這東西果然很凶。”
劉念安從懷裡掏出紅纓槍頭,又從背上抽出桃木槍桿,將槍頭鑲上去。他又朝青虛伸出手:“師父,把你那破煞符給我一張。”
青虛口中抱怨著:“平時不見你用功畫,冇有符就從我手裡要,我能供應你一輩子嗎?”
“給。”
劉念安接過符籙,將它用線繩纏在槍頭上,又向身邊的羅善田問:“善田,你那鬼媳婦兒的手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羅善田腦子有點發懵:“啥玩意兒?”
“算了,跟你說不著,”他抬頭望向羅善田的頭頂說話,那裡看似隻有一團空氣。
“鬼嫂子,借你借我一雙慧眼吧,等對付了這屍鶴,我給你燒香祭個豬頭。”
劉念安話音剛落,一陣腥風朝臉上撲來,他暗忖這是在甩我耳光嗎?
但很快他感覺身體微微一沉,脊背上直往起泛涼意,尤其脖後頸簡直像冰敷。
這感覺對了,應該是背身上了。
他抬頭看向空中,那屍鶴被他看了個清清楚楚,它的每一片羽毛都被灰色浸染,帶著死亡**的氣息,翅膀的前端有穿出來的骨刺,使得它創口處黑血結痂。
它頭上的紅頂比原來膨脹了三倍大,使得表麵油光泛亮,像個冇有爆開的血泡。
鶴本來是吉祥、高潔、仙人的象征,隻要扇動翅膀就應該是仙氣飄飄,但這屍鶴現在跟仙氣一點都不沾邊,一扇翅膀就是屍氣煞氣陣陣。
劉念安把步槍遞給羅善田說道:“你跟師父護著點自己,等它撲下來就用這個刺刀劈,我到屋頂上去會會它。”
“兄弟,彆逞能啊,守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劉念安指了指遠處燈火通明的院子:“他們倒是有柴燒,但燒完以後就得等死。”
劉念安縱身一躍,按著牆頭跳起,落在牆頭上借力又跳上了房頂。
他現在比以前強多了,身輕如燕,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拄著槍站在屋頂上,對著在空中盤旋的屍鶴勾了勾手指,那屍鶴斷斷續續發出小孩哭聲,停止盤旋撲扇著翅膀,朝著劉念安飛撲下來。
它尖細的長喙對準的目標就是劉念安的眼睛,滑翔的高度、下落的角度也經過精準計算,目的是要做到一擊必中。
劉念安站立在瓦礫上一動不動,冇有做出招架抵擋的姿勢,但他的手臂已經緊緊攥著槍桿,繃緊得像一個彈簧,身體微微屈膝,等待著它拉近距離。
隻要它撲至近前,他的鎮邪槍就能如閃電穿出去,將這屍鶴捅個對穿。
就在他蓄勢擊發的前一瞬,那鶴彷彿感知到了危險,猛然扇動翅膀向上攀升。
劉念安縱身向前一撲,身體拔高了兩米多,手臂也探得足夠高,卻也隻能使得槍頭在鶴屁股後麵敲了一記。
屍鶴立刻發出小孩子哇哇的哭叫聲,拖著尾巴朝著天空中飛去,鑽進了漆黑的天幕中不見了蹤影。
劉念安卻雙腳踏空,整個人身體向下墜落,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他背後的涼意瞬忽間消失,抬頭朝羅善田看去,卻是那鬼新娘已經墊著腳尖,重新跳到了羅善田背上。
劉念安無奈地喃喃道:“這東西好鬼精啊!如果隻是在墓裡養出了殭屍的煞氣,不可能有這麼聰明吧。”
青虛捏著下巴沉思,他不知道該拿這屍鶴去對應殭屍的哪幾個等級,按理說飛僵以上就已經產生了些許靈智,可鶴本來就會飛,難道它直接跳過魃,直接變成伏屍了?
直接用鶴跟殭屍來進行歸類並不嚴謹,他感覺這裡麵還有彆的東西,比如說鶴為什麼會發出小孩的哭聲。
遠處郝府正院的閣樓上,郝孝文和管家錢大通趴在視窗上,手中拿著單筒望遠鏡朝東跨院觀望。
“你找人還真找對了!這三個道士還真把這隻鶴給打跑了,今後滅掉它也不是問題。”
“前後一共找了五六撥人,有半仙、有出馬的薩滿、有和尚、有捕鶴獵手,結果還是道士最管用。”
管家心中還有顧慮,在身後問道:“老爺,他們提出明天要去祖墳上去看。”
“看就看唄。”
“可萬一他們提出要進去呢?”
郝孝文突然轉過頭來,眼神變得很嚇人,把管家都駭得一激靈。
“盜洞不是已經被水泥封死了嗎?他們就算再好奇,也不至於下去打擾彆人家先人的安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