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抬頭看到了道場石柱上的銅盆,裡麵正燃燒著火焰,應該是填滿了燈油。
羅善田向他靠過來,兩人準備直麵強敵。
“看見石柱上那火盆了嗎?你把他引到那石柱下,我從後麵攀上石柱,咱倆合力把這鬼東西點了天燈。”
羅善田握著白蠟杆點了點頭:“那你動作利索點,我力氣也不多了。”
屍鬼狂叫出聲朝著兩人飛撲而來,羅善田立刻使出他的**槍法,一記梨花擺頭使得槍尖靈動如蛇,不斷刺擊的同時向後撤退,引得屍鬼朝著石柱撲來。
劉念安迂迴繞後,雙手扣住鴻鈞柱上的花紋,縱身往上一跳雙腿攀在了石柱上,手指吃力往上爬。
幸虧這柱子上雕刻了蟒龜鶴等動物浮雕,纔不至於那麼光滑,他雙手承受了太多重量,一直爬了兩丈多高,才用手探住了石柱頂端。
火盆中的燈撚有手指粗,使火頭繚得很高,他伸手去觸控銅盆,燙熱得連忙縮了回來。
銅盆隻鑲嵌在石柱上的凹槽中,並冇有固定,他從懷裡拽出紅頭巾纏住手,避免被燙傷,同時看向下方。
“羅圈子,好了冇有!”
“快了!馬上。”
一道身影突然撞到了石柱上,激動得他馬上就要掀火盆,卻是羅善田被屍鬼一爪子打飛了回來。
“彆掀!是我。”
羅善田抓著紅纓槍又衝了上去,這次他學了個乖,假裝力道不濟被打飛回來,連槍都脫手而飛。
那屍鬼見他軟塌塌冇了戰鬥力,發狂般地撲了上來,雙爪猛然拍合。
羅善田身體迅速下蹲,一個秦王繞柱轉到了柱子背麵,屍鬼雙爪擊在柱子上,拍打得灰塵飛濺。
“就是現在,趕快!”
劉念安猛地一掀火盆,火油連盆從柱子上澆了下來,連他雙腿膝蓋上也被澆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他一鬆手從柱子上脫落下來,落地後連連翻滾拍打。
那火油盆整個澆到了屍鬼身上,全身像撚子般燃燒起火焰,隻是這東西根本冇有痛覺,像個篝火柱轉身朝他們撲來。
火焰的燒灼讓它行動不便,身上的部件撲簌撲簌往下掉,如同張牙舞爪的木偶。
劉念安大叫一聲,端著槍衝上前去,用刺刀捅到了它的臉上,硬推著它撞上石柱。
他同時拉栓扣動扳機,將子彈打進了它的頭顱,連續開了五槍,直把臉打得崩裂,黑色的汁液四濺。
這屍鬼終於不動彈了,靠在柱子上依舊飄動著火苗,彷彿燒焦的木樁。
劉念安端著槍不敢放鬆,生怕這生命力頑強的屍鬼突然複活,直到它真的不再有動靜,才氣喘籲籲地坐在了地上。
上山之前誰也冇想到這先天道宮竟是龍潭虎穴,現在兩人殺一隻屍鬼就已經疲憊不堪,誰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凶猛可怖的東西。
但他們的決心不會動搖,太姑奶和幾個無辜少女不知道被押解到了哪裡,就算把整個道場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們找出來。
先天宮觀的佈局並非標準的坐北朝南,依照山頂平台的地勢稍偏西南,主要宮觀都處在中軸線上,依次是無生殿,天王殿和先天殿。
無生殿中供奉著無生老母,端坐在蓮花台上,雙手抱著太極盤,麵貼金箔,看上去慈祥端莊寶象莊嚴。
天王殿裡供奉著彌勒佛,周遭還有眾多羅漢陪祭,殿內燈火昏暗,微光照在這些天王羅漢泥塑上,呈現出張牙舞爪的凶惡姿態。
最後的先天殿內供奉著先天歸一教的曆代祖師,這些塑像都是頭戴佛冠,身披道袍,手持經卷,麵容慈祥肅穆,但在兩人眼裡,塑像麵部都泛著莫名的邪異光芒。
那位黃教主的塑像也在其中,而且他的塑像竟然排在第二,僅次於開創先天的教祖黃賓。
羅善田瞧見這塑像,彷彿見到了仇人,攥著槍走上前去,就要將它給掃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們腳下發出了震動聲,兩人停住腳步,羅善田驚疑地問道:“難道是地龍翻身?”
劉念安抬起手示意他噤聲,伏在地上細細傾聽。
從地底傳出了幽遠的慘叫聲,彷彿有誰經曆著靈魂和**的雙重痛苦,又好似九幽地獄中受儘酷刑的鬼魂們的哭號。
羅善田驚得臉色發白:“難道這先天教的道場下麵通向地獄?”
“通個鬼地獄!這道場下麵一定另有洞穴,他們把巧兒和丫梅都押到這裡了。”
劉念安用槍托在先天殿的地板上來回敲擊,然而並冇有發出空空的聲音。
羅善田焦躁不已,在旁邊跺腳道:“哎呀,不用敲了!我們剛纔聽見聲音就是從地下傳上來的,就從腳下挖下去,一定能夠挖到!”
劉念安立刻反嗆他:“誰告訴你說從這裡挖就能挖到洞裡?就算是盜墓賊也得找到墓道入口不是?先天教在這山上經營多年,地下洞穴一定隱藏得十分隱秘,找不到洞口,靠挖什麼時候才能挖穿?”
“難不成我們就在這裡乾找?找不到就是浪費時間!她們早就被這幫邪教徒給害死了!”
“你彆吵!”劉念安製止羅善田的喧鬨,細細尋思:“讓我想想!”
“哎,剛纔你有冇有注意,剛纔我們上山之時,在無生殿前的道場上,那地主劉德昭突然消失,這說明什麼?”
羅善田不明白他的意思:“說明啥?說明那劉地主有了道行,竟然會使那移形換影的道法。”
“你什麼腦子?”劉念安恨不得扒開他的大腦,把自己的思路給他灌進去:“說明他站的地方下麵有地道!地上噴出白霧隻是障眼法,他真正的方法是開啟機關跳下了地道。”
“那我們還不快去!”羅善田一邊搶先奔出殿門,一邊口中喋喋不休:“劉悶嘴,你腦子確實比我靈光啊,真是奇怪,咱倆都鬥大的字不識,你咋就比我想得多呢,因為啥呢?”
“因為啥,因為你四肢比我發達。”
他們這種鬥嘴隻是為了抑製內心的恐懼,恐懼失去親人,恐懼前方的未知。
兩人吵吵著來到無生殿前的廣場,劉念安回想剛上山時的場景,記憶劉昭德所站的位置:“他剛剛好像就站在這裡。”
他試著敲了周圍的幾塊石方地磚,發現有塊地磚有明顯的空空聲。
羅善田臉上露出喜色,連忙從棺材旁拖過兩把撬棍,兩人合力將石板撬起推倒在一邊,露出下方黑森森的洞口。
洞口中發散出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道通往何方。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在眼中都看到了恐懼。
劉念安問羅善田:“害怕嗎?”
“說不害怕是假的,這個姓黃的教主能養出這麼厲害的屍鬼,說不定他自己也是什麼可怕的邪物,可一想到我的親妹子被他帶到了這洞裡,我還有什麼資格害怕。”
“說得對。”他深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除了恐懼本身,我冇什麼可恐懼的。”
劉念安率先手持火把跳下了洞口,下去才發現這洞很狹小,僅能容一個成年人彎腰通過。
洞中不斷被風吹出來刺鼻的氣體,聞起來感覺像某種強酸,他停下來用頭巾包住口鼻。
羅善田在後麵催促問道:“怎麼停下了?”
“用你的頭巾捂住鼻,這地道裡有強酸氣體。”
羅不明白什麼是強酸,但還是照做了,好在這條地道越來越寬敞,直至他們看到了地宮入口的石門。
入口裡麵有座石台,上麵畫著八卦圖案,地主劉德昭盤膝坐在上麵手執拂塵,臉上呈現出發白的浮腫。
羅善田抬起槍指著他怒喝:“劉德昭,你把我們家妹子帶到哪裡去了!”
劉德昭抬起微闔的眼皮,看到兩人大吃一驚:“那屍鬼竟然被你們給殺了?”
他隨後發出了冷笑聲:“不過已經遲了,我的師尊,先天歸一教第十三代教主黃禪道,成仙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你們誰也休想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