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和羅善田在荒山上等待師父,劉念安感覺老頭子的道術時高時低,極不穩定,否則劉念安怎麼會看不出,羅善田攜帶的被褥上附了一個女鬼!
青虛來到洞內,雙手合掌拍擊說道:“徒弟們,來活了。”
“陳仁祚已經進退失措,他們恐怕要親自下手害人了,我們這幾天就在河邊親自盯著,看看他會怎麼做?”
劉念安鬼鬼祟祟地來到他身邊,低聲問:“師父,你有冇有看出點什麼來?”
“看出什麼?”青虛疑惑地反問。
“你冇感覺羅善田有哪裡不對勁兒嗎。”
青虛笑了笑,突然對羅善田身邊的空氣說話:“我們師徒之間有一些關於道門秘辛的話要說,女眷請迴避。”
劉念安頭皮一陣發涼,問:“你在跟誰說話?”
青虛捋須點頭說:“多謝。”
劉念安恍然大悟:“原來你一直知道有個鬼藏在這陪葬茵褥中,可你為什麼不想辦法除掉她,現在她已經深深影響到羅善田了,昨天我想要燒掉被褥,這傢夥差點跟我拚命。”
青虛揹負雙手淡然說道:“前些天我們即將從清夢觀出發時,我告訴你們,我已經找到了幫助你們報仇的辦法,雖然難比登天,但並不是冇有機會。既然你們兩個已經初見端倪,那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
“我們初見端倪?”劉念安隱隱感覺到不簡單。
“第一個辦法就是,你們也成仙。”
“哈?”劉念安心中隱約有些衝動,難道師父終於要給我道出真相了,這不是我們原來的世界,其實已經開始靈氣復甦了!
羅善田迷糊地問道:“師父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也屍解?”
青虛捋須點了點頭。
劉念安心想果然如此,我還是太年輕,受小說影響太深,我們這個世界隻能這樣成仙!
“你們可彆小看屍解,屍解很複雜的!需要以生前修行作為前期準備,也不是誰想屍解就能屍解的。”
“如果在屍解之前道心不穩,六神不聚,精氣空虛,多半會淪為地底的亡魂,連厲鬼都做不成。”
青虛神秘地笑了笑:“看你們現在這樣子,隻信生,不信死,能受得了做人的苦,卻受不了成仙的罪。現在就隻剩下另外兩條路了。”
他轉身伸手一指劉念安:“你生辰中有庚金,是為陽金,庚金帶煞,得火而銳,肅殺決斷,所以應該以利器破煞,由此纔有鎮邪出世。”
“不過你那把槍頭,還算不上真正的鎮邪之器,需要進行不斷地破煞,才能達到鎮邪的地步,等到了那一步,纔能夠神鬼辟易。”
他又將目光投向羅善田:“你生辰四柱為三陰一陽,癸醜是為桑柘木,為陰相陽動,也為陰形陽魄,所以更易靈體接近,所以我給你的辦法是聚靈體以為己用。”
“啥意思啊,師父?”羅善田有點懵逼。
劉念安主動擔當翻譯:“師父的意思是說,你可以把你自己當作一個容器,讓男鬼女鬼不論是誰都來你身邊,到時候他們就是你乾黃禪道的武器,我說的對不對師父?”
青虛點點頭:“話雖然粗糙了點,但就是這個意思。”
羅善田頓時慌了:“這對嗎?師父,憑什麼他是陽金破煞,我怎麼就得身邊聚鬼?正常人身上跟一個鬼就受不了,你還讓我身邊擠五六個。”
“你並非正常人,不,師父的意思是說,你陰身陽魄,雖然易聚靈體,但陽魄能使你對靈體保持剋製,師父今後教你辦法,能讓你聚靈體而所受影響降到最低。”
“說到底,還是要受影響嗎?”
“當然要受影響,人在世間所做的一切,都要惠及自身或傷及自身,更何況是要殺一個仙人。你二人日後在做事時候,多捫心自問,順著良善本心行事,影響就會降低。”
“行了,此事告一段落,現在正是關鍵時候,陳氏兄弟冇有了旁人代勞,一定會親自動手害人,你倆要守著河邊水潭,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倆把人再投進去。”
“這長平周縣令是洋務派張中堂的弟子,為人還比較正派,且最為痛惡民間利用迷信斂財殺人的行為。為師當年與他有一麵之緣,所以決定前去縣城找他,向他講述這丹渡村八年殺八人的慘案。”
羅善田突然問:“師父,如果我們攔不住,會有什麼結果?”
青虛仰起頭搖了搖頭:“為師也不知道,但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水底下的那個東西成了仙,掠奪當地氣運。”
“我走了,你二人記住,情勢危急之時該退則退,首先要保證自己存活。”
青虛說完這番話,便離開荒山前往縣城。
劉念安和羅善田開始周密準備,劉念安削了一根短桃木柄,用來鑲嵌鎮邪槍頭,清點了一下老套筒的子彈,還剩下三十六發。羅善田隻需要帶上他的紅纓槍和被褥就行了,這兩樣都是他的寶貝疙瘩。
……
癩毛這種人在村裡被叫做二流子,也被稱為閒散漢,他們從來不事生產,靠著偷雞摸狗度日。
他心裡也清楚,自己的這種行徑,被大部分村民瞧不起。
但今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們村的鄉紳老爺陳仁祥拍著他的肩膀表示信任,同時稱呼他的大名,讓他受寵若驚。
陳氏兄弟就算在長平縣也是大地主,連朝廷派下來的周縣令都要登門拜訪,而這樣的大人物卻與自己摟肩搭背,這是不是說明他馬上也要變成大人物了。
陳老爺讓他辦一件大事,就是要扮演姦夫,把陳仁堂的女兒拉下水。
他踱著步子來到坡上的陳仁堂家門口,將一隻手背在身後,手心托著一隻油紙包,另一隻手伸出去敲門。
梆梆梆。
“誰啊,”門內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
“是我,你癩毛哥。”
“家裡冇人,我不能給你開門,你回去吧。”
“秀英,你爹冇有丟,怕你擔心陳老爺讓我來告訴你,你開開門,我有東西送給你。”
陳秀英雙手將院門開啟一條縫,癩毛並未往裡闖,而是雙腿微屈,雙手向前捧出,像極了猴子獻壽桃。
油皮紙像花朵般綻放開來,裡麵是一隻燒雞,被烤得外焦裡嫩,表皮上沾滿了油,雞肚子從中間刨開,裡麵塞滿了青葡萄。
陳秀英使勁兒嚥了一下口水,搖搖頭:“我不吃。”
“不對,你想吃。”
“這好東西隻能你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