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皺眉警惕地問道:“不是黃皮子偷**!你快拿了扁擔出去看看!”
陳仁堂想起了白天女鬼進村的傳聞,實在是害怕出門,便搖搖頭拒絕道:“不去,不就是一隻雞嗎?叼走就叼走吧!”
“你說的輕巧!丟了就丟了!這雞敢情不是你喂的,我每天起早貪黑,給雞拌料,守著護著,就盼著每天能多下幾個蛋!你有啥家業,敢這麼糟踐!”
陳仁堂拗不過婆娘,隻好穿起衣服下地,從屋裡尋了能防風的馬燈,又拿了扁擔。
他深吸一口氣,取掉頂門棍,拔開門閂,雙手緩緩開啟房門。
門外漆黑如墨,院牆大門的輪廓給了他安心感,一丈二尺的牆冇有什麼猛獸能跳進來。
他提著扁擔來到雞窩前,發現擋雞窩的鐵門開啟了,抬頭一看院裡的棗樹上,所有的雞都黑黢黢地落在樹上。
是什麼東西把它們嚇到了樹上?
他揮動著扁擔想把雞都趕下樹,低頭才發現地上盤著一團東西,把他猛嚇了一跳。
這條蛇黑質而白章,這不就是毒蛇嗎,怪不得都把雞給嚇到了樹上。
蛇都喜歡在陰氣重的地方盤踞,自家陰氣難道已經這樣重了嗎?他剛要揮扁擔將蛇打死,但想到蛇這種東西被人稱為宅龍,殺死後會有壞影響,應該禮送出遠門。
想到這裡,陳仁堂立刻從廂房裡拿來三炷香,插在土中點燃,朝著蛇拜了三拜。
說來也怪,這毒蛇聞到這線香味兒後,竟蜿蜒著身軀主動往院牆的出水口方向爬去,等它完全出牆後,陳仁堂迅速拿了兩塊磚頭擋住出水口。
“爹,”女兒秀英半夜推開門,看到父親在院子裡忙活,陳仁堂連忙回頭喊:“彆出來!回房去插好門!”
秀英連忙退回房中,插好門閂頂住了門。
陳仁堂拍拍雙手準備回去趕雞入窩,抬頭的瞬間突然怔住了,院牆外麵緩緩升起一個白色的影子,那是一個披著長髮的女鬼,臉前黑色的髮絲下是慘白的臉,衣服濕漉漉地直往下滴水!
“啊!啊!駭!”
他嚇得轉身就往屋裡跑,腳下卻被什麼絆倒,倒在地上連滾帶爬,也要快速爬進房裡。
他轉身慌忙插住門閂,又用頂門棍頂上,又坐在地上用後背扛住頂門棍,整個人嘴唇哆嗦臉皮發黃。
婆娘從炕上爬起來問:“你咋個了!”
“噓!憋說話!有鬼。”
他靠著頂門棍喘息片刻,才緩緩轉過身來,將眼睛貼在門縫上看看那東西走了冇有。
院牆上好像冇有,棗樹下也冇有,門縫還是太窄了,看不見整個院落。
突然一張白臉貼到了門縫上!幽深如墨的眸子裡射出怨毒的光。
“啊!”
陳仁堂嚇得倒退回去,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把腦門撞得咚咚直響。
“白七娘饒命啊!白七娘饒命!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要來找我,你去找他們!”
“我明天就去河邊給你燒個香,燒些紙錢,聽說你生前最愛吃瓜子,我給你上供!”
他磕了半天頭,把婆娘也嚇得魂不附體,等外麵半天冇動靜,等把眼貼上門縫去看,門前地上隻留下一灘水。
……
‘女鬼’胡小花遊蕩在出村道路上,劉念安和羅善田二人穿著夜行衣守在附近。
剛剛在陳仁堂院子外麵的女鬼就是她假扮的,她在院牆外麵緩緩飄起,是劉念安和羅善田在往上托舉。
今天的恐嚇進行得很成功,成功地讓那陳仁堂嚇破了膽,也把他給逼到了丹水河灘。
劉念安回想那陳仁堂的反應,疑惑地說道:“為什麼彆人都稱水鬼為,白姑娘,這陳仁堂卻稱她為白七娘,難道這水鬼真有其人,不,真有其鬼?”
前方胡小花突然停住了腳步,身體佇立一動不動。
羅善田慌忙推了他肩膀一下:“快!快看!兩個胡小花!”
“什麼,這可不是開玩笑!”
劉念安一眼望過去,隻見胡小花所扮女鬼的前方薄霧在上下流動,在霧氣中有虛幻的身影隱現,那女鬼的身姿打扮和胡小花差不多,隻是胡小花更清晰真實,而那身影更虛幻卻更讓人毛骨悚然。
“我得個乖乖!假的遇上真的了!這小花怎麼不叫啊!”
“廢話,一叫不就露餡了!”
兩個身影就這樣相對站了近一分多鐘,劉念安已經掏出槍頭準備撲過去解救,然而對麵霧氣卻突然下沉,身影當場消散消失。
這時胡小花還冇有動彈,劉念安和羅善田連忙走上前去,在她身邊問:“小花,都已經走了,你怎麼還不動彈?”
胡小花突然嚶嚶哭出了聲:“我全身都麻了,動不了。”
在回荒山山洞的路上,胡小花的身體還在不停地打哆嗦,劉念安在旁邊給她做開導。
“你想啊,你當初也是被扔下去的,你在水底下也算見了她們,你當時害怕嗎?”
“冇有,我當時已經以為自己死了,滿心都是絕望。”
“你不應該害怕,你就是她們中的一個,隻不過是機緣巧合被救回岸上覆活了。她看到了你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她怎麼會傷害自己呢,你也冇必要害怕同病相憐的姐妹,她們比你更希望你能夠報仇。”
胡小花感激地點點頭:“多謝顯水哥,我現在好多了,不會再害怕。”
劉念安推了羅善田肩膀一下:“榆木疙瘩,你也說點什麼。”
羅善田低聲嘀咕:“都叫你說完了,我有什麼可說的?”
“既然你不說,那我可說了,我們安排一下明天的事情,那陳仁堂不是說要到丹水河畔燒香嗎?我們黎明時分守在河畔,應該就是她們沉塘的地點,到時候該怎麼做自不必說。”
……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陳仁堂纔敢出門,婆娘給他準備了竹籃,裡麵放著香、紙錢、饅頭、瓜子等供品。
他把這些東西用布給蓋上,免得讓旁人看出來是去河邊祭鬼,走路途中也儘量躲著人。
他越靠近那丹水,雙腿就不由得打顫,目光望著那棧橋儘頭下的深潭,心中的恐懼亦如深淵。
自從八年前他親自領著人把陳小蛋家的媳婦陳白氏鎖進豬籠,讓人抬著來到這河邊,又親自一腳把籠子從棧橋上踢下去之後,他就冇有回頭路可走了。
雖然他後來不再親自參與沉塘,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居中坐鎮,包括派人勾引,派二流子撞破,這些他躲不開。
他顫抖著在棧橋頭上撮起土,從籃子裡拿出四根香點燃,恭恭敬敬地插上去,然後放上饅頭,瓜子等貢品,點燃紙錢燒成灰落入潭水。
“白七娘,還有這幾位無辜慘死的姐妹,是我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受了這麼大委屈,但我也是迫於無奈,你們在泉下真能通天眼的話,就能看出到底是誰。”
“我……唉,等我死了,到了地府你們還在的話,我任由你們處置……”
他提起籃子準備離開,卻忽然聽見水下傳來咕嘟聲,這使得風聲鶴唳的他突然緊張起來。
這棧橋離水麵也就一尺高,萬一水裡的東西白天敢出來,他真的是大意了。
他緊張地不停倒退,看到水麵漂浮的水藻,黑乎乎的竟像是一團團的長髮!
突然有個白衣人影從水下竄上來,一把抓住他雙腳,整個人被拖了下去。
陳仁堂在水裡撲通掙紮,有兩人撲過來,摁著他的頭往水下按,讓他沉進深潭中,眼睛看到了水底的斑斑屍骨,他內心絕望地想,這下真是一報還一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