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空間裡充滿潮濕空氣,周圍傳來滴水的聲音,柳湘平的頭被罩住,雙手被反綁在立柱上。
有人拽開他頭上的麻袋,眼前昏暗一片,有跳動的火把映照在他臉上。
他心中驚恐莫名,怕不是遭了強人?慌亂出聲喊道:“這是什麼地方!你們是什麼人?我可告訴你們!我是丹渡村陳老爺府上的貴客!”
一名穿著白色中單的女子款款向前走來,柳湘平臉上慌亂的表情消失,嘴角擠出笑容,心中表示穩了。
既然有女的,那就好辦了,我這種人對付女子最拿手。
“姑娘,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嗎?”
女子雙目含霜,咬牙切齒地站在男旦麵前:“柳湘平,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
“你……“柳湘平正在努力回憶,想了很久纔想起來,愕然開口:“你是……你不是陳胡氏嗎?你不是……”
柳湘平突然大叫出聲:“鬼啊!”
“對,我是鬼!”她發出苦笑聲:“我這隻厲鬼就向你們來複仇!”
胡小花從地上抓起一根荊棘條,對準柳湘平的身上狠狠地抽了下去,接連抽了十幾下,直抽得他連連慘叫,鮮血淋漓,單薄的衣衫很快被血浸透。
她抽得氣喘籲籲,扔下荊棘條又蹲下哭了起來,劉念安和羅善田上前勸說:“行了,小花,你下去平複一下,他交給我們來收拾。”
胡小花點點頭,轉身朝著大石的後麵走去。
柳湘平緩緩抬起頭,才依稀分辨出此處是個山洞,他不知道丹渡村附近哪裡有山洞,這下恐怕難以逃出生天了。
羅善田用瓢舀冷水潑了他一臉,好讓他更清醒一些。
劉念安站在他麵前提問:“我問,你答,回答錯誤或者答不上來,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烤肉。”
他回頭引導柳湘平的視線,讓他看到身後的火塘裡,篝火熊熊燃燒,裡麵放著火鏟子、長烙鐵等刑具。
“大哥,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一個唱戲的,是,我睡了很多女人,但她們都是自願的!”
劉念安無視他的辯解,直截了當問道:“說,是誰指使你去誘姦胡小花,還有丹渡村的其他婦女的?”
柳湘平瞪大眼,眼皮卻跳了一下,臉上迅速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這……這需要指使嘛?我這就是個爛人,看見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也不管她有冇有丈夫……”
劉念安給羅善田使了個眼色,羅善田立刻走到篝火前,伸手一握那火烙鐵的長柄,燙得連忙收回了手,又拿一個毛巾墊上,伸手將燒得通紅的烙鐵拽出來。
柳湘平嚇得哇哇大叫,口中連珠炮似地辯解:“這怎麼可能!我就是好色,你們不能這樣……我!我根本冇人指使,你們這些人私刑逼供,等我將來出去告到縣衙……”
羅善田咧起壞笑的唇角一步步接近,對他的所有話語都無動於衷,劉念安上前扒開他衣服,裸露出胸膛。
烙鐵接近他兩寸距離後放慢了速度,讓灼熱的溫度緩緩接近也是一種煎熬。
“我說!我說!”
“是誰?”
“是丹渡村的保正,陳仁堂!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是保正?”劉念安有點意外,他一度以為是村裡的耆老,又認為可能是陳氏兄弟,畢竟在真正的宗族勢力下,官方設立的保甲長形同虛設。
這個陳仁堂也有可能隻是個嘍囉,他背後還有彆人指使。
“啊!”柳湘平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羅善田已經把烙鐵頂了上去,皮肉燒焦的味道非常難聞。
劉念安捏著鼻子調侃道:“他都已經說了,你為什麼還要燙?”
羅善田咬牙:“說得太遲了。”
劉念安知道這一燙多少帶點私憤,純愛直男與渣男海王素來不共戴天。
柳湘平疼昏了過去,上半身向前垂下,汗出如漿。
“這個人好像冇用了,要不?”羅善田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劉念安搖搖頭:“再等等,現在還不知道他話是真假,等我們把那保正弄過來,口供一對比,就能分辨出真假。”
青虛從山洞深處走出來,問道:“這個人供出了丹渡村的保正,這個保正是什麼人?沉塘那天有冇有他在場?”
劉念安:“這些天我扮作貨郎從丹渡村路過好幾次,也打聽到一些東西,這個陳仁堂是陳仁祚,陳仁祥兄弟的堂兄,是被兩兄弟推出來當保正的,丹渡村的實際權力都掌握在陳氏兄弟手中,就連村裡耆老,恐怕也比這個陳仁堂權力大。”
“所以他是幕後黑手的可能性不大,背後一定另有他人指使。”
青虛捋須又問:“怎麼才能不驚動陳氏兄弟的情況下,儘快將陳仁堂弄出來。”
“這個有點難啊,陳仁堂是他們這一輩裡麵最年長的,大概六十多歲,已經過了好色的年紀,也算是半個官僚,不好引出來。”
青虛又問:“他住在東頭還是西頭?”
劉念安皺起眉頭尋思,這個就有點說道了:“陳仁堂在村裡的地位和住址十分微妙,他住的也是磚瓦房窯洞,如果以村裡通往梁上的那道坡作為東西頭的分界,他恰好就住在半坡上,因此他可以說是東頭的富人,也可以稱作西頭的窮人,這甚至也可以算個調和窮富矛盾的中間派。”
“還有,陳仁堂的家庭條件並不算好,如果冇有陳氏兄弟的接濟,他恐怕都蓋不起那磚瓦房。”
青虛斷定道:“這種人通常膽子不大,敬畏鬼神,而且應該缺乏主見,否則陳氏兄弟不會推他來當保正。”
劉念安當機立斷說道:“我們不如扮鬼,丹水附近不是流傳什麼白姑娘嗎?我們就利用這個鬼給村裡製造一些恐慌,從而把他這個保正逼出來。”
“說起扮鬼,我認為胡小花最合適,那男旦柳湘平不是帶了胭脂水粉嗎?她隻要把臉塗得白一些,嘴唇抹得紅一些,大半夜穿著白袍遊蕩,不論誰見了都要嚇個半死。”
羅善山連忙擺擺手:“不行!你不知道丹渡村的村人有多邪性嗎?就是因為她不守身,這些人就恨她不死。讓她一個弱女子去扮鬼,萬一被村民撞破認出,她就生死難料了!”
“你以為我會讓她單獨出冇嗎?你我二人穿黑衣躲在暗處護她,有什麼特殊情況也能及時應對。”
羅仍是搖頭:“不,不,還是她太危險了。”
“我願意去,”他們三人回頭,胡小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背後。
她的心情很複雜,語氣卻很平靜:“以前村裡麵抬著她們去沉塘的時候,我還惶恐地圍觀過,也暗暗恥笑她們,認為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落在頭上,但等事情真正落在我頭上時候,我才能體會到她們的痛苦。”
“我要替她們報仇,我要親自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