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劉念安聽說發生在身邊的靈異事件,會膽顫心驚,會好奇地打聽,但自從靈異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後,再聽這種事已不能引起他的波動了。
“要不你也彆乾了,彆沾染上那種東西,畢竟已經出了三次事。”劉秉信勸說道。
“你說得輕巧,我不乾了到哪找工作去?好歹每個月還有兩千塊,離家也不遠。”
母親端著碗筷到廚房,一邊轉過身來說:“你們也彆為我操心,反正我是不會單獨打掃那一層走廊的,多一個人就膽大許多,不會出事。”
劉念安戴著手套出門,父親在身後問道:“你乾什麼去?”
“我出去送兩單,反正晚上也冇什麼事,十二點以後就回來。”
“路上當心!”
他從漆黑的樓道裡走下去,提著自己的配送箱,來到電動車前將箱子裝上,戴好頭盔。
夜裡連續送了六七單,總有一些不順暢的,要麼就是小區保安阻攔,要麼就是奇葩顧客讓站在某地等待,等了十分鐘還不來的,還有人對商家不滿意,連帶給送外賣差評的。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他會極度憤怒,但現在找到原因了,知道是家族氣運衰弱導致的,他隻會輕輕一笑,然後耐心地申訴解決。
等到晚上十一點以後,能接的單子逐漸減少,他準備送完最後兩單,然後回家睡覺。
手機螢幕突然顯示出係統派單訊息,讓他去藥店取了藥送往目的地,全程不超過三公裡,顧客還點了升級配送,要求優先送達。
他低頭看了一下地址,盛世家園小區,E號樓,3單元1104,這不就是媽工作的那個小區嗎?而且還是凶宅所在的樓號,甚至是同一個單元同一層!
他看著訊息閃爍,拿起手機給母親打電話:“媽,你們公司小區的凶宅是11層幾號室?”
“1103啊,你怎麼問這個?你彆去那邊跑單啊!”
“我不去,我是替彆人問的。”
這是係統強行派來的單,如果不接受會影響今後兩天的派單量,還會影響升星級。
母親在這個地方工作,她膽小怕鬼,卻每天還要硬著頭皮上班,一天也不敢誤工,可謂是貧窮戰勝了恐懼。
他想替她先探探這個地方,以免她以後遭到驚嚇,連成仙那種恐怖的場景都親身經曆過了,遇到鬼也不至於腳軟。
劉念安盯著螢幕,伸手點了接單,口中自言自語道:“你竟然敢住凶宅隔壁,我還不敢送嗎?”
幾分鐘後,他騎著電動車進入了盛世家園小區,因為是老舊小區,配套設施已經老化,小區內路燈都隻有一盞亮著,彷彿大海上孤獨的燈塔。
E號樓在小區最後一排,他把電動車停在樓下,抬頭往樓上看。
整個樓上下都黑漆漆的,空調外機掛滿外牆,各種管線縱橫交錯,隻有寥寥幾個視窗亮著微光,還被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劉念安提著藥來到樓門口,單元門鎖是壞的,任何人都能拉開門進去。
他進入電梯,按下樓層11,隨著電梯緩緩上升,最終在11層停下。
電梯門開啟,外麵樓道一片漆黑,他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亮牆壁小片區域。
從電梯到樓道呈T字形,所有房間門都處於T字的頭部和兩側,這意味著他要到1104房間,就必須從1103凶宅的門口經過。
劉念安用力地跺了兩腳樓道燈卻冇有反應,甚至都冇有閃爍。
媽不是說這走廊裡的聲控燈修好了嗎,怎麼還是壞的?
他拿出手電筒左右一照,樓道裡除了擋路的鞋櫃、鞋盒、白菜捆外冇有彆的,朝1103門口望去,這房間的門竟然冇有關!有三寸寬的縫隙,這情況跟陳阿姨那天碰到的完全一樣!
劉念安在心底給自己打氣,我連什麼鬼教主成仙都見過了,還怕區區一個凶房子?隻要走過去,不去看那房間就是了。
他左手舉著手機,右手提著藥袋子緩緩走過去,冇有被光籠罩進去漆黑的樓道,所有陰暗的物體都有幻化成鬼怪的潛質,不過他根本不去想,隻盯著目標1104的房門。
突然!
平白有一陰風吹拂,1103房門發出生澀的鐵鏽吱呀聲,它竟然直直地開啟了。
他心臟懸在了喉嚨眼,打著寒戰昂首挺胸地走過去,當途徑1103門口時,目不斜視繼續前行,不讓好奇的眼睛餘光哪怕掃過去一點,黑暗中不管有什麼東西,他看不見就不會受影響,雖然有陰冷的風從門內吹拂而出,讓他手臂都感覺發涼。
當他超越過門扇,便抬起小腿發泄似地猛地後踢!讓房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樓道裡都嗡嗡直響。
來到1104門前,他按響了門鈴。
裡麵傳來了一陣雜亂的尖叫聲,有人顫抖著嗓音喊道:“誰啊!”
“送外賣的!”
有人拖著步子來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然後才吱呀一聲開啟。
他抬手提著袋子,就見玄關處站著四個目光驚恐,神情戒備的人,他們有人拿扳手,有人拿著鐵管,有人拿著蒼蠅拍,選手眾多還能被嚇到這個地步?
“你們誰的藥?”
“哦,我的,”一個小胖宅走過來,接過藥一邊說道:“小哥,你是真的勇哦,從電梯進來難道就冇害怕?”
“誰說不害怕,就憑我這服務態度和勇氣,你說值不值得一個特彆好評?”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靠衣櫃站著,鏡片裡閃著狐疑的光,突然開口問:“小夥子,你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吧?”
“知道,這樓裡剛死了人,就從你們隔壁雙雙跳了下去,我還聽說你這隔壁房間鬨鬼。”
眼鏡男伸出了大拇指:“好膽量,讓你乾送外賣真是委屈了。”
他身後還站著個穿老式中山裝的老頭,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看到穿著黃衣外賣服的劉念安,突然眼前一亮,開口問道:“小夥子,能不能幫我個忙?”
劉念安問:“什麼忙?”
“能不能去隔壁房間幫我把羅盤撿回來?”
“嘶,”縱使是劉念安聽到這句話,都不由得倒吸涼氣,老子從敞開的凶宅房門前路過都需要莫大的勇氣,竟然讓我給你去撿羅盤!
“也不是不可以,我是跑腿掙錢的。”
眼鏡男子鄙視地看了一眼老頭,拽了拽衣服領子,好像剛好能出氣:“能不能順帶幫我把手機也撿過來,我給你兩百,不,三百塊。”
老頭臉色微微羞紅,點點頭說:“我那羅盤是銅的,雖然不貴,但用了這麼多年很念舊,我……給你兩百。”
五百塊錢跑腿,隻需要到隔壁走一遭,但是……
他揚眉問道:“你們是乾嘛的?為什麼會把東西落在人家隔壁,這事情可得說清楚,不然我幫你們進去撿東西,變成入室盜竊就不好了。”
眼睛男一拍腦門:“你看我這記性,忘了跟你說,我是隔壁房主的哥哥,這不房子纔出事嗎,我就從鄉下請了位大師來看看,結果剛纔受了點驚嚇,東西都拉那屋了。”
劉念安看這兩人,瞳孔放大,眼皮顫抖,可不止是一點驚嚇。
“人房主哪裡去了?怎麼你們來看房子?”
“當然去警局做筆錄了,怎麼,不相信?我還拿著鑰匙呢,要不我告訴你手機號,你給我打個電話,是不是在隔壁響,這房子旁人誰敢來啊。”
“說的也是,”劉念安口中唸叨著:“五百塊錢少了吧,隔壁房間剛死了人,而且還是凶宅,本地人都知道這麼個1103。”
眼鏡男咬咬牙:“行,我再給你五百。”
他扭頭看向老頭:“大師,您呢?”
“我最多再給你一百,不行我就不要了,直接去買新的。“
劉念安心想,我大概知道你羅盤多少錢了。
他把手一伸:“先拿錢。”
“你這後生,你還怕我們不給你不成?”
“錢能壯人膽,有錢鎮著我纔有身赴險境的勇氣。”
“好好,”兩人各自點出大票,湊出了一千一,遞到劉念安手裡。
他把這錢塞進衣服內袋,拍了拍胸口感覺熱乎乎,從眼鏡男手裡接過大手電,握著門把手吱呀推了出去,直麵走廊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