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裹緊了身上的衝鋒衣,把手中的提燈開啟,拄著登山杖對身後兩人說道:“就像我們來時那樣,不要摘掉繩索,不管乾什麼都要提前吱一聲。”
高躍飛這次被夾在了中間,三人中屬他身體最壯,像個熊似的,三人前後走在一起,隊形像個“山”字。
洞穴剛開始狹小低矮,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但越往裡走越寬闊,再往前就是五米多高的洞廳,頂部佈滿了蜂窩狀的小孔。
這洞裡麵這麼陰涼,按理說應該有蝙蝠纔對,但地麵上並冇有動物糞便,更冇有動物生活過的痕跡。
從洞廳開始分出了三四個岔道,高低錯落都處在想不到的地方,這些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開鑿出來的,畢竟人不會那麼隨心所欲。
但他在其中一個洞口處看到了拱形,那拱洞上方刻著繁體字的門楹,隻見上麵寫著“合善教”。
劉念安心底咯噔一聲,這又是一個腐朽的封建會道門?這種東西和先天歸一教一樣嗎,神化教主,聚斂財富,控製教徒?
他將紅纓槍從懷裡掏了出來,師父青虛曾經讓他慎殺,因為靈體是第二重生命,比**生命更值得被尊重,但要是碰上這種邪教徒,死後還要作惡,那他乾掉它們就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突然轉過身來,眼睛睜得很大,對身後的高躍飛和羅梟雄說道:“如果我一會兒變得不正常了,不管手邊有什麼東西,趕緊打醒我。”
高躍飛點點頭,感覺劉念安現在就挺不正常。
劉念安預感這個刻有門楣的洞口是最危險的,決定放到最後探索,秉著先上後下的原則,他沿著最上麵的洞口進入,發現裡麵都是熬硝坑,這或許就是合善教獲得資金來源的產業。
他沿著熬硝坑的邊緣繼續往裡走,坡度陡然向下,發現了一個乾涸的水塘,水塘裡麵堆放著十幾具骸骨。
劉念安蹲下來仔細看,發現這些骸骨具有多樣性,有男有女,有成年人也有孩子。
是誰把他們帶到了這個洞裡,又是誰殺死了她們,這又是一樁懸案,說不定加害者也在這裡麵。
高躍飛膽子比之前大了很多,為了向劉念安證明自己很有用,他踩下坑去用登山杖挑起了幾塊碎骨頭,突然吃驚地說道:“這裡麵竟然還有狗骨頭哎,竟然是兩條。”
劉念安順著他的視線往裡看,突然指著一個灰撲撲的東西問:“那是什麼,能不能勾上來?”
他小心翼翼地探過去,雖然十分小心,還是踩碎了兩根脛骨,酥脆的程度就像踩碎了一袋乾吃麪。
他用登山杖把那東西挑到岸上,劉念安用手套擦拭著看看,發現是一把被砸壞的駁殼槍。
劉念安閉上眼睛腦補了一下,兩個守衛牽著狗揹著槍站在洞口,裡麵熱火朝天地乾著熬硝的工作,有婦女摟著孩子瑟縮著蹲在牆角,這裡就是一處囚禁現場。
他伸出手把高躍飛拉到了岸上,扭頭望向身後,發現羅梟雄打著寒顫,眼睛不停地望向四周。
“怎麼了?”
他立刻會意提心聚神,默默地開啟了陰眼靈視。
洞穴裡的四周浮現出半透明的靈體,他們都穿著灰白色的麻布馬褂,看上去十分單薄,臉上模糊一片,似乎分不清五官,但嘴的部位十分明顯。
兩個穿著動物毛皮的靈體守衛站在洞口,他們身上的保暖設施看起來很齊全,有翻皮帽子和棉耳罩,上下身還裹著棉衣。
其中一個靈體虛空伸出手,彷彿手中還牽著狗繩。
從這些人的裝束來看,他們死的時候是冬天。
這兩個守衛看著闖入洞中的不速之客,他們虛空地抬起了手,彷彿手裡還握著槍。
劉念安快速走到其中一個靈體麵前,守衛靈體伸出手臂,手指在空氣中虛空地扣動著。
“看什麼看!”
他從腰裡拽出紅纓槍,伸手一拋,穩穩地接住尾部,對準這靈體的胸口紮了過去。
紅纓槍綻放出灼熱紅光,槍尖觸碰到靈體的一瞬間,他耳邊響起輕微的破裂聲,這東西就像是晶體一般碎裂開來,化作細沙般的光點墜落在地麵,消散入了土中。
另一隻靈體守衛立刻轉身往洞外飄去,劉念安迅疾地追過去,那靈體快速轉彎嵌進了洞壁中。
他撲到洞壁旁,雙手攥著紅纓槍在牆壁上猛鑿了五六下,風化的石塊伴隨著晶瑩的粉末飄落在地。
趴在羅梟雄肩頭上的女童小鬼嚇得發出了嚎哭聲,洞內的其他靈體紛紛嵌入牆體,有的沉入了地下。
這一係列舉動把高躍飛給看懵了,在他的眼中劉念安就像突然發了病,無緣無故罵了一句,就拿著紅纓槍在空氣中比劃,又撲到牆上猛刨。
那神婆羅梟雄也突然不正常了,像跳舞一樣抖起了肩膀,口中還哼起了兒歌。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
高躍飛想起了劉念安剛纔的吩咐,揮起登山杖對著他的頭猛打了三下。
劉念安惱火地轉過身來,捏著槍頭惡狠狠地說道:“你乾什麼!竟然敢攻擊我?”
高躍飛慌忙辯解:“不是你剛纔說的嗎,一旦出現不正常就讓我打醒你。”
“我這是不正常嗎?”
高躍飛尋思他們剛纔是不是見到鬼了。他也不敢多問,乖乖地跟在身後,儘量把自己身體瑟縮得小一點,以免引起阿飄的注意。
羅梟雄靠近劉念安,壓低聲音問:“你剛纔把他們殺了?”
劉念安搖搖頭:“冇,我殺的隻是陰魂,他們的天魂還在北鬥那裡,如果他們還有這玩意兒的話。”
羅梟雄搖搖頭,用忠告的語氣說:“人鬼有界,人鬼有彆,經常接觸它們的人尚且會五弊三缺,你現在對它們刀刃相向,將來指不定會受什麼惡果。”
劉念安冇辦法向她解釋,隻說道:“你不懂,我的情況有點特殊。”
他們從這個洞裡出來,從主洞廳又到達了彆的洞穴,這些洞裡的景緻與剛纔的洞穴彆無二致,到處都是熬硝佬的痕跡。
最後隻剩下了眼前掛著門楣的主洞,劉念安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對後麵的高躍飛說道:“你讓讓。”
高躍飛連忙退到一旁,露出了身後的羅梟雄,劉念安問她:“你的鬼娃昨天晚上進洞的時候,所碰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你看清楚了嗎?”
羅梟雄機械地搖搖頭:“她隻感受到一陣濃鬱的邪氣,根本冇敢抬頭看,就趕緊跪著倒退了出去。”
劉念安閉上了嘴唇,想說句什麼,但終究冇說。
羅梟雄身上的這隻小鬼很弱啊,似乎隻有探路和嚇人的功能,比起羅善田身邊的兩個童男女都弱多了。
“走,我們進洞。”
他把提燈高舉在手中,緩步走入主洞窟,進去隻走了十幾米遠,就看到一片水潭。
水質看起來還不錯,能夠看到水底的紅泥,水潭的對麵似乎有什麼東西,但提燈隻能照亮周遭一片,看不見的地方都藏在漆黑中。
高躍飛站在他身邊開啟了強光手電,照向了對麵的洞壁,洞壁上方果然有神龕,大中小三個次第排列。
洞壁下麵有一片凸起的地麵,被水潭三麵環繞,地麵上有一塊平整的石台,看上去應該是大石床,石床上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閃發光。
靠著水邊有一個小筏子,但已經被拆碎半沉在水中。
劉念安把褲兜裡的手機塞進了身後的書包裡,用手舉著書包準備往對麵蹚過去。
高躍飛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顫抖著嗓音問:“劉大師,你是真的要過去嗎?那地方看起來就很凶。”
劉念安冇有回頭,疑惑地問他:“你怎麼就能看出來凶呢?”
“洞頂上吊掛著棺材呢。”
劉念安順著他手電燈光照射的光柱看過去,才發現那洞頂上用麻繩吊著幾個紅棺,但棺材比較小,所以他剛纔冇有看出來。
“你視力挺好啊,但冇辦法,我們還是得過去,不然我們離不開這座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