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兩人開車回到龍城家中,劉念安決定先休息一天,明天再騎車出去送外賣。
下午母親去物業公司上班,父親去了裝修公司乾活,劉念安獨自留在家中房間裡。
他關好房門,從書包拿出了太爺爺的紅纓槍頭。
自己家運氣這麼衰,不能視而不見,必須回到過去解決,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纔能夠改變命運。
他雙手緊緊地握著槍頭,感受上麵帶來的熱度,很快一道紅光湧出將他包圍。
眼前紅霧瀰漫不停,等到霧氣逐漸散去他睜開眼睛,抬頭看到彩色碎玻璃鑲嵌的玫瑰窗,那玻璃圖案中的白色部分,正好是一個女子抱著嬰兒的影象。
“這是把我乾哪兒來了?”
他從地鋪上坐起來,低頭看到自己手臂膝蓋上包纏著紗布,應該是從山下翻滾下來的時候受的傷。
這地方竟然是教堂?為什麼太爺爺會跑到教堂裡?
一位穿著黑色牧師袍的洋人走到了他麵前,彎下腰去仔細看,用非常流利的當地方言說道:“恢複得不錯,你們的身體都挺壯。”
下一秒羅善田飛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先彆衝動!彆動手開砸,雖然這洋教可恨,但帕神父不是壞人。”
劉念安還有點懵,但突然想到太爺爺之前的是義和團,曾在直隸地區打砸了好幾個洋人的教堂。
他自己可冇有這種暴力傾向。
劉念安隻是問道:“我們現在在哪兒,為什麼會在這教堂裡?”
“我們還在元堖山下,不過是在山的西邊,雖隻隔了一座山,但已經在萬泉縣境內了。現在是在樓底村的聖母教堂裡,這位是帕神父,帕什麼來著?”
“帕特裡克,你們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帕富貴。”
劉念安向帕神父詢問他們的被救經過,原來昨夜元堖山上的坍塌和山體滑坡動靜很大,帕神父特意跑到山下檢視,結果看到了倒在田裡的兩人,便叫醒了昏迷的羅善田,又把不省人事的劉顯水攙扶回到了教堂。
劉念安起身打量教堂裡的佈置,正中央木台上是耶穌受難的十字架雕像,雕像前方是禱告桌,木台下方有個石缸,裡麵盛滿了水。
教堂下方是一排排的長椅,昨夜他們就被收容在了排椅間的走廊裡。
羅善田拍了拍劉念安肩膀:“你還能走吧,能走的話咱們就先走,離開這個地方。”
帕神父對二人抬手阻擋:“你們現在可不能走啊。”
羅善田笑嗬嗬地說道:“帕神父,你救了我們兩個不假,我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但你不能硬要我們信你們的那個耶神。”
劉念安糾正他:“是耶穌。”
“不是,”帕神父反問他們:“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元堖山上殺了人?”
神父此言一出,羅善田突然眼睛眯了起來,伸手就要身摸背後的紅纓槍。
劉念安用眼色示意他不要動兵器,以他們兩個人的身手,製服一個外國老頭並不難,畢竟纔剛救了他們兩個,不能恩將仇報傷了人家。
“兩位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會去報官的,我的意思是說你們不能大白天這麼出去,這樓底村裡十戶就有八戶是先天歸一教的信徒,他們已經有人得知山上發生的事情,現在家家戶戶都掛著白布戴著孝。”
劉念安聽罷大吃一驚,他們現在還在危險之中!這些被洗腦的教民頑固不化,十分難纏。
羅善田對著帕神父連連搖頭:“老帕,你這也不行啊,守著樓底村一畝三分地,還能教彆人把你的信徒給勾走了?”
帕神父臉上絲毫冇有半點頹喪,笑著呲起牙:“NO,NO,對於你們來說,我纔是外來者,況且那位黃大仙,手裡麵掌握著許多神秘力量。”
劉念安反問道:“你也信他?”
“我隻信天父,但是,黃大仙,他有巫術,如果放在中世紀,這種傢夥是要放在火刑架上燒死的,但如今是現代,這裡又是清國。”
同行是冤家,看的出來帕神父對黃禪道頗有怨念,但大清國百姓對信仰抱著實用主義,對於遙遠未來的天國,他們更熱衷於當下見效。所以神學和仙學的較量,仙學暫時略勝一籌。
“哎呀,把話題扯遠了,我的意思是說,他們已經知道昨晚有人上山行凶了,黃大仙失蹤,先天教的幾個弟子被殺,他們是要抓凶手的。”
羅善田登時大怒:“哪有這樣的道理,他們綁了很多女子上山,給他們所謂的黃教主成仙當陪葬!現在反倒要拿我們!”
“你說啥?”帕神父瞪大了眼睛問:“陪葬是什麼意思?”
“陪葬就是殉葬,就是陪著一起死。”
帕神父跌坐在椅子上,表情說不出的難受,口中喃喃說道:“昨天下午,我在教堂門口看見鄉紳段天孝帶了幾個女子上山,我以為她們上山是做仆傭,冇想到是殺人!”
他在胸前畫著十字:“天父,阿門,這幫人真可恨,比清教徒剝人頭皮還可恨!”
就在此時,教堂外傳來了稀疏的腳步聲,隨後大門被拍得砰砰直響:“老帕!開門,大白天的你這教堂不迎香客,關門做什麼?”
帕神父打了個激靈,連忙站起來說:“你們兩個趕快躲起來,在外麵的就是本地的鄉紳段天孝。”
羅善田一聽頓起殺心,從後背上解下紅纓槍端在手裡:“來得正好!他也是先天歸一教的幫凶!我先拿槍去捅他幾個透明窟窿!”
劉念安伸手抓住羅善田肩膀:“彆衝動,我們是在彆人的地盤上,整個村子都是先天教的教民,不能跟他們硬拚。”
他扭頭對帕神父問道:“你這教堂裡有冇有躲藏的地方?”
“有,”神父領著兩人來到教堂的木台下,把台階給推開,下麵是個活板門,高度正好能容一個成人蹲著鑽進去。
兩人推開門板爬進去,神父在外麵關好門,又把台階給推過去。
帕神父連忙過去開啟大門,口中邊說著:“來了,來了。”
教堂裡一下湧進了五六個披麻戴孝的男子,為首的正是先天歸一教在樓底村的教首段天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