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坐在路邊小飯店靠門口的桌子旁,手中捏著一顆蒜頭,張開深淵巨口一口口地吸溜著麪條。
“老闆,給我再弄一份,彆忘了放兩頭蒜。”
他來到店麵櫃檯前順了個打火機,用手機在上麵掃碼付款。
“來了,拉麪一份,給你裝盒裡了。”
他從老闆手裡接過塑料袋,戴上黃頭盔,騎著電動車回到家中給父親送飯。
劉秉信用筷子撥著麵,劉念安坐在床頭給他剝大蒜。
“刺溜,吧唧,吧唧,哢嚓。”
“你最近出去跑單太頻繁了,彆太拚了注意身體。”
“知道了,”他現在纔不在意跑單這點錢,之所以每天出去,就是為了打聽什麼地方有凶宅,什麼地方發生了怪事。
“你慢慢吃,垃圾桶就放在床邊,吃完扔進去就行,我一會兒過來收拾。”
他回到自己房間,開啟電腦在龍城本地吧裡尋找有冇有靈異事件的帖子,畢竟不想跑得太遠,欺負一下本地鬼得了,跑到外地去不是搶彆人的生意嗎?
有位叫做夢辰的吧友在吧裡分享了他在迎澤公園遇到的靈異事件,他決定點進去看看,誰知這位網友發的是一大段的長帖,連斷句都冇有斷明白,根本冇有看下去的**。
劉念安因為有所需求,所以便耐心地看下去。
發帖的夢辰某天跟朋友出去喝酒,當時他是步行去的,喝完酒之後已經晚上十一點多。朋友問要不要打個車送他回去,但夢辰喝了酒之後興致挺高,非要步行回家在路上散散酒勁。
他當時吃飯的飯店距離迎澤公園不算遠,往回走的時候正好路過附近,索性就決定繞點遠路進裡麵散散步,就當是為了消化酒食。
當他藉著路燈的光走到七孔橋附近時,發現前方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他當時心裡還疑惑,又不是過年過節的,大晚上的怎麼這麼多人。
他從人群裡擠過去,感覺像撞到了空氣,前胸後背有種陰冷的感覺,他看這些人的臉,發現他們雙眼瞪直不動,臉色發青。
夢辰嚇得當時冷汗都出來了,連忙快步跑到了拱橋上,從橋欄望向水麵,卻發現有好幾個人頭從水裡飄出來,她們的濕頭髮貼在臉上,抬頭望著他。
他當時都快要哭了,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快步從迎澤公園的步道上跑出來,回到家便得了重感冒,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纔好利索。夢辰說他自從那以後,再也不敢晚上去迎澤公園附近玩了。
下麵有吧友問你是什麼時候去的,夢辰在下麵跟帖回答,說是記不清了,好像是去年的八月多。
“你不會是恰巧中元節去的吧,盂蘭盆節是鬼節,這些亡者是要到地麵上來透氣的。”
“再有兩天就中元節了,膽大的朋友可以深夜去迎澤公園驗證一下,看看到底有冇有吧友說的群鬼。”
下麵有很多人的跟帖上發著害怕瑟瑟發抖的表情包。
劉念安倒是不怕這個,但他乾什麼去?就算真的碰到這些鬼魂,難道要掏出紅纓槍頭隨機刺殺一隻嗎?
他還冇有忘記青虛給他的告誡,這把紅纓槍很容易變成邪器,他自己要節製使用,那些集體出現在公園深處的鬼魂並未主動傷害任何人,也不應該受到傷害。
他又轉戰到彆的帖子下麵觀看,有人提問為什麼龍城發生的靈異事件這麼少,比起南京、重慶、香港等地要少得多,有人回答說是人口少,所以基數就小。
但有一位掛著道士頭像的吧友卻說,龍城古稱晉陽,是太行山和呂梁山的龍脈交彙之地,地底陽氣太盛,故而不太常見靈異事件,可一旦出現就必然是凶邪,一般的小鬼根本受不住這裡的地氣。
劉念安心想這個說法確有一定道理,那我是不是應該去外麵試試?
就在這個時候,康文清用手機衛星給他發來了資訊。
“劉兄弟,你是不是急用錢?要是用錢的話我可以借你一筆錢,不需要利息。”
劉念安立刻回覆他:“康哥,我不急著用錢。”
“你讓我幫你打聽有冇有什麼有錢人需要鎮邪的,這種事情哪是輕易能碰到的,像你們這種……你們還需要主動出去找活嗎?”
劉念安感覺有點難繃,好訊息是他把自己當作專業人士了,壞訊息是這一行通常是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一年。
他哪能等得了一年,留在現代根本冇辦法揭開黃禪道雕像主人身上的秘密,也冇辦法將它解決,這些相關的教派都在四九年跑到東南亞去了。
康文清又發來訊息:“我看你對這一行不太通,我給你介紹一個咱們龍城本地的大師,你去聯絡一下她,看看她手上有冇有積攢有冇有處理的事情。”
康文清說的不太通,是指劉念安對於驅邪破煞這一行當的市場行情不通,不知道該收多少錢。
對方嗖地一聲給他發來了地址,他低頭開啟電子地圖一看,隻見上麵寫著泰康足浴城。
大師不應該住在廟裡嗎?怎麼會待在足浴城?難道說這就是大隱隱於市?
他立刻起身把身邊的傢夥事兒全帶上,輕手輕腳走出房間,路過主臥看到父親躺在床上午睡,他走過去把垃圾桶裡的袋子提起,提著垃圾出門。
劉念安順著導航一路來到了泰康足浴城樓下,馬路牙子上麵的停車位上停著幾輛凱迪拉克。
他從未來過這種地方,一時感覺有點侷促,剛進門就有一位小姐姐站在門口,微微鞠躬笑著說道:“歡迎,先生一位嗎?”
劉念安慌忙擺了擺手:“我不找技師,我找大師。”
迎賓小姐姐的笑容一下子收斂了起來,冷淡地說道:“在頂樓,從樓梯上到最上麵,左邊是雜物間,右邊就是。”
“謝謝。”
“不用。”
這家洗浴城的裝修非常高檔,連扶手下方的玻璃都綻放著藍光,走廊裡走著穿職業套裙的大姐,腰裡都彆著對講機。
他從樓梯上來到四樓,才發現這所謂的四樓其實隻是洗浴城樓頂的一個凸起,上到樓梯儘頭,推開防火門出去就是天台。
樓梯口有左右兩個房間,左邊的應該就是雜物室,右邊的便是大師的房間了。
看起來有點寒酸,因為這房間從外麵看起來就麵積不大,塑鋼門和旁邊的窗戶是一體的,他上小學時學校裡的小賣鋪也是這樣的。
他扭了一下門把手,發現裡麵被反鎖,便敲了敲窗戶。
窗簾唰一聲拉開一角,一個臉色發黃的中年婦女往外瞅了一眼說道:“裡麵有人,你等等。”
劉念安便索性坐在樓梯上等待,等門開啟後,一對男女走了出來,男子腳步虛浮被女的攙扶著,手還扶著牆,眼皮浮腫有青黑色的眼圈。
劉念安提心聚神開啟靈視,猛然看到男人的身後緊貼著一個身穿青色旗袍的女子,髮髻上紮著一朵紫黑色的花,絲絲縷縷地冒著黑氣。
他看不見這女子的臉,因為她陷在男子的後頸部,青色麵板連同腮幫和眼側,都和男子的麵板粘連在一起。
她的半隻眼睛從男子拔絲一般的麵板上扯出,眼神中閃過一絲畏懼,又強硬地射出凶光看向劉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