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陰冷沙啞,像是從萬古深淵中磨出來的,帶著能凍徹神魂的寒意,剛一響起,整個斷魂穀都微微震顫,剛剛被淨化的煞氣又開始瘋狂翻湧。
溫順趴在地上的烈焰虎瞬間毛發倒豎,渾身緊繃,衝著穀底方向低低咆哮,充滿本能的恐懼。
趙小峰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聲音發顫:“這、這是什麽東西……比虎妖可怕太多了……”
林墨陣盤一旋,層層金光結界瞬間鋪開,將眾人護在中央,神色凝重:“不是妖獸,也不是煞修,是魔淵裂隙滋生的器靈,或者……是當年被封印的魔物殘魂。”
蘇晚仙鼎輕震,一縷聖靈藥氣打入趙小峰體內,穩住他躁動的靈力:“它在引我們下去,穀底就是魔淵裂隙的核心。”
黎天魁望著那片翻湧的漆黑霧氣,眸色沉靜:“它認識衡守之力,看來上古封印此地的,和我們人間的衡守先祖,同出一脈。”
話音落下,穀底煞氣驟然炸開,一道丈高的黑影緩緩凝聚成形。
它通體由漆黑煞氣構成,身形模糊,看不清麵目,隻有一雙猩紅的眼瞳懸浮在霧氣中,周身纏繞著破碎的古紋,正是魔淵裂隙之主·幽骨殘魂。
“外來者……你身上的平衡之力……和當年封印吾等的‘守界人’一模一樣……”幽骨殘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無盡怨毒,“萬年了……封印終於鬆動,吾等即將重臨世間,你竟敢壞我大事!”
黎天魁淡淡開口:“守界人,衡守者,名字不同,道同一轍。無論是人間還是滄瀾,邪煞禍世,我必阻之。”
“阻我?”幽骨殘魂狂笑起來,煞氣席捲四方,“當年你們守界人以自身神魂為引,佈下萬魂鎖邪陣,才將我等封印!如今陣力衰退,憑你一人,也想擋我?”
林墨心中一動:“萬魂鎖邪陣?可是穀底那座上古陣法?”
“不錯。”幽骨殘魂猩紅雙眼掃過眾人,“陣眼早已被我侵蝕,再過一月,陣法必碎!到時候,整個滄瀾大陸,都將被魔淵淹沒!你們三個,要麽死,要麽歸順於我,成為我麾下煞將!”
趙小峰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小聲問:“仙長……守界人是什麽人?這魔物說的是真的嗎?”
黎天魁微微頷首,語氣平靜:“上古時期,各界都有守護陰陽、鎮壓邪祟的人。在人間叫衡守者,在滄瀾,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守界人。”
蘇晚輕聲補充:“它靠煞氣生存,靠侵蝕生靈壯大,裂隙不封,整個大陸都會變成人間煉獄。”
幽骨殘魂冷笑:“小小凡人,也敢妄議大局!既然不肯歸順,那就給我死!”
刹那間,無數煞氣凝聚而成的黑矛從虛空浮現,密密麻麻,直指眾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遠處天際突然傳來數道破空聲!
“大膽魔物,休得放肆!”
“青雲宗執法弟子在此,速速束手就擒!”
五道身影疾馳而來,衣袂翻飛,氣息遠比趙小峰強盛,為首一人身著青色道袍,麵容冷峻,腰間懸掛執法令牌,正是青雲宗執法長老——淩滄!
他身後跟著四名內門精英弟子,個個都是築基巔峰,隻差一步便可踏入金丹。
淩滄一落地,便看到穀中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黎天魁三人身上,眉頭緊鎖:“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地與魔淵魔物對峙?”
趙小峰連忙上前行禮:“長老!這三位是世外散修仙長,剛才正是他們淨化了烈焰虎,超度了煞修,救了山下村民!”
淩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有些不信。
在他看來,能鎮壓五階虎妖與煞修,至少是金丹大能,可眼前三人氣息內斂,根本看不出深淺。
幽骨殘魂見狀,猩紅雙眼一眯,突然開口挑撥:“淩滄,這三人並非本界之人,是跨界而來的入侵者!他們想奪取裂隙力量,獨霸滄瀾!你我聯手,先殺了他們,再論其他!”
淩滄臉色一變,目光瞬間變得警惕起來:“跨界而來?”
林墨淡淡開口:“長老明辨,我三人無意爭奪大陸分毫,隻為封印裂隙,阻止煞氣禍亂蒼生。此物用心歹毒,刻意挑撥,不必理會。”
“哼,巧言令色!”淩滄身後一名精英弟子冷哼一聲,“魔淵裂隙乃是我青雲宗鎮守之地,何須外人插手?我看你們就是心懷不軌!”
另一名弟子也附和道:“長老,此人形跡可疑,不如先將他們拿下,帶回宗門審問!”
場麵瞬間變得微妙。
前方是凶戾滔天的魔淵裂隙之主,身後是疑心重重的青雲宗執法隊伍,三方對峙,一觸即發。
幽骨殘魂懸浮在裂隙中央,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笑意。
它巴不得雙方內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黎天魁神色不變,目光直視淩滄:“長老鎮守此地,應該清楚封印鬆動的速度。再耽誤下去,裂隙徹底炸開,別說青石鎮,整個青雲宗都將被煞氣淹沒。”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有力:
“信我,聯手封印裂隙。
不信我,盡管動手。
但後果,你們青雲宗,承擔不起。”
淩滄臉色陰晴不定。
他能清晰感受到穀底裂隙越來越狂暴的煞氣,也能看出眼前三人並非邪祟,更沒有絲毫懼色。
一邊是宗門安危,一邊是陌生的跨界者。
短暫沉默後,淩滄猛地一揮手,喝止身後弟子:“退下!”
他轉向幽骨殘魂,語氣冰冷:“魔物休要挑撥離間!今日,無論他們是何人,先封印裂隙再說!”
幽骨殘魂笑聲驟然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惱羞成怒:“好!好一個青雲宗!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先把你們全都煉成煞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