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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血煞歸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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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徹底驅散夜色,老街古籍鋪的木門被推開,清新的空氣湧入屋內,衝淡了昨夜處置戲院詭事殘留的陰氣。蘇晚正細致地清點藥箱,將耗盡的醒神草、鎖邪符逐一補齊,又把沾染煞氣的法器放在窗邊,用晨光滋養淨化,動作有條不紊,將所有後續打理得妥帖周全。

林墨則趴在桌前,拿著鉛筆在老舊地圖上標注,將紅星戲院、廢棄醫院、百年窯廠等地標一一圈畫,指尖劃過城郊西北方向,眉頭微蹙:“城郊那座廢棄窯廠,可不是普通的陰魂作亂,我早前聽圈裏人提過,那裏十幾年前出過重大事故,一整個窯工班組十幾人全被封死在窯膛裏,怨氣衝天,這麽多年過去,早已聚整合血煞,比之前的噬憶惡鬼還要凶險數倍。”

話音剛落,鋪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行四五人神色慌張地走進來,為首的是當地村委書記,身後跟著幾位麵色慘白的村民,個個眼底布滿紅血絲,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冷煞氣,一進門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請問是黎先生嗎?我們是城郊窯廠村的,實在是走投無路,才特意趕來求您救命!”王書記緊緊握住黎天魁的手,聲音顫抖,滿是焦急與恐懼,“那座老窯廠,廢棄十幾年了,本來一直安安靜靜,可半個月前,村裏幾個年輕人想著去拆點廢鐵賣錢,闖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

蘇晚立刻上前,將幾人引到座位上,依次遞上安神茶與護身香囊,溫聲安撫:“大家別著急,慢慢說,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講清楚,細節越詳細越好。”她同時拿出紙筆,快速記錄關鍵資訊,眼神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一位村民渾身發抖,接過茶水,指尖不停顫抖,驚魂未定地開口:“那幾個年輕人進去之後,村裏半天沒見人回來,家屬著急,組織了十幾個壯丁進去找人,結果進去的人,三個瘋了,兩個直接沒了氣息,剩下的人連滾帶爬跑回來,都說窯廠裏全是鬼影,一個個渾身是血,拿著鐵鍬、鐵棍見人就打,窯膛裏全是慘叫聲,進去就像走進了地獄!”

“後來我們請了兩位風水先生前去鎮壓,可剛走到窯廠門口,就被一股血紅色的煞氣掀飛,當場吐了血,說那是十幾條人命聚成的群煞,煞氣太重,根本靠近不了,再拖下去,煞氣蔓延到村裏,我們整個村子都要遭殃!”王書記說到這裏,眼眶通紅,對著黎天魁深深鞠躬,“黎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全村,我們給您磕頭了!”

黎天魁抬手扶住眾人,眸色沉靜,周身氣息沉穩,自帶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無需多禮,我既執掌陰陽衡守,便不會坐視不管。此乃群聚血煞,由枉死之人怨氣凝聚,凶性極重,不分善惡,隻知殺戮複仇,必須徹底收服,再化解殘餘怨氣,絕不能讓煞氣禍及村落。”

蘇晚放下紙筆,語氣篤定:“我已經摸清血煞的特性,提前備好了全套應對物資:壓製血煞的硃砂百草粉、護住神魂不被煞氣侵體的固魂玉符、化解陳年怨氣的安魂湯藥、困住群煞不使其逃竄的鎖煞陣盤,還有應急療傷的藥草。另外,我已經提前聯係了地府帶隊陰差,此次群煞罪孽、怨氣交織,必須由陰差統一帶回地府,審判業障,該入地獄的入地獄,可超度的再行超度,絕不含糊。”

林墨起身拿起羅盤,羅盤指標剛感知到窯廠方向,便瘋狂旋轉,針尖泛著駭人的血光:“血煞已成氣候,窯廠內部早已被怨氣籠罩,形成了殺陣,生人踏入,瞬間就會被煞氣吞噬心智,自相殘殺。此次進去,必須步步為營,稍有不慎,就會被群煞圍攻。”

三人分工明確,即刻動身。黎天魁主殺伐鎮煞、掌控全域性;林墨勘破殺陣、佈防鎖煞;蘇晚在外圍坐鎮後勤、藥氣支援、接應陰差,各司其職,默契十足。

驅車抵達城郊,越靠近老窯廠,空氣越發陰冷刺鼻,一股濃重的鐵鏽血腥味撲麵而來,四周草木枯黃,毫無生機,天地間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霧,壓抑得人喘不過氣。遠遠望去,那座廢棄窯廠矗立在荒野之中,窯體斑駁開裂,煙囪歪斜,透著一股死寂的凶煞之氣,窯口處黑氣與血光交織,不斷翻滾,隱約能聽見裏麵傳來淒厲的嘶吼、痛苦的哀嚎,還有鐵器碰撞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就是這裏,我們不敢再往前了!”王書記帶著村民停在遠處,滿臉忌憚,不敢靠近半步。

蘇晚在安全區域快速布設結界,將硃砂百草粉沿著結界邊緣撒下,點燃安魂熏香,淡金色的藥氣與香氣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擋住外泄的血煞,防止其擴散到附近村落:“我在這裏守著,時刻監控窯廠內的煞氣波動,你們一旦被煞氣圍困,我立刻將藥氣與陣力輸送進去,幫你們破開殺陣。記住,血煞凶性滔天,千萬不要被它們近身,更不要沾染半點血煞之氣!”

林墨率先繞著窯廠探查一圈,根據地勢與煞氣流向,快速在四周埋下桃木釘與鎖煞符,佈下天羅地網般的鎖煞大陣:“大陣已成,隻要把群煞引到陣心,就能暫時困住它們,防止四散逃竄!”

黎天魁頷首,周身金灰相融的平衡之力緩緩運轉,桃木劍出鞘,劍身泛著溫潤卻威嚴的光芒,邁步踏入窯廠。剛一進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直衝鼻腔,窯內昏暗無光,牆壁上布滿暗紅色的血痕,地麵坑坑窪窪,散落著生鏽的鐵鍬、殘破的工作服,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煞氣如同實質一般,朝著他瘋狂撲來。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響起,十幾道渾身浴血、麵目猙獰的鬼影從窯膛深處衝了出來,它們衣衫破爛,渾身布滿燒傷、砸傷的痕跡,雙眼通紅,滿是殺意與怨恨,手裏拿著生鏽的鐵器,麵目猙獰,朝著黎天魁瘋狂圍攻而來。

這些不是普通的孤魂,而是被怨氣徹底吞噬的血煞群魂,十幾年前,他們本是窯廠的工人,本該安穩度日,卻因窯廠違規操作、安全設施失效,窯膛突然封死,大火與濃煙將他們活活困死在裏麵,無人救援,十幾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在絕望與痛苦中慘死,死後怨氣不散,日複一日吸收地底陰煞,最終化作隻懂複仇的血煞,見人就殺,不分善惡。

“我們好冤!!”

“憑什麽我們慘死,他們卻活著!”

“都要陪葬!都要給我們陪葬!”

淒厲的怨吼聲回蕩在整個窯廠,震得人耳膜生疼,血煞之氣鋪天蓋地而來,想要侵蝕黎天魁的神魂,擾亂他的心智。

林墨立刻衝入窯內,站在陣眼位置,催動鎖煞大陣:“天魁,我穩住大陣,牽製它們的行動,你找準時機,以平衡之力壓製它們的煞氣!”

話音未落,群煞已然撲至眼前,鐵器帶著淩厲的煞氣,狠狠揮來。黎天魁眼神冷峻,不退反進,桃木劍橫掃而出,金灰之光轟然爆發,正麵擋住群煞的攻勢。金光克製煞氣,灰息安撫怨念,兩種力量相輔相成,瞬間逼退衝在最前麵的幾隻血煞。

可群煞數量眾多,怨氣極重,悍不畏死,一波退去,另一波又瘋狂撲上,窯內煞氣越來越重,昏暗的環境中,鬼影重重,殺招不斷,戰況瞬間陷入膠著。黎天魁與林墨並肩作戰,一邊抵擋群煞的瘋狂攻擊,一邊穩固大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煞氣侵體,陷入險境。

外圍的蘇晚察覺到窯內煞氣暴漲,大陣波動劇烈,立刻加大藥香藥力,將固魂藥氣源源不斷輸送進去,同時調整陣盤,加固鎖煞大陣:“天魁、林墨,穩住心神,藥氣已經入窯,幫你們抵禦煞氣侵體!這群煞是被人刻意隱瞞了真相,怨氣才會越積越深,隻要讓它們知曉當年後事,怨氣便可消解大半!”

原來,當年窯難發生後,窯廠老闆為了逃避責任,上下打點,隱瞞了事故真相,沒有給這些窯工任何賠償,也沒有為他們安置後事,甚至不許家人前來祭拜,十幾條冤魂就這樣被遺忘在這廢棄窯廠之中,無人問津,怨氣日積月累,才釀成今日的大禍。

黎天魁聞言,心中瞭然,一邊以桃木劍抵擋攻勢,一邊運起靈力,聲音沉穩厚重,穿透重重煞氣,響徹整個窯廠:“諸位窯工冤魂,我知你們慘死含冤,無人問津,心中怨恨滔天!可你們濫殺無辜,與當年作惡之人有何區別?!當年的窯廠老闆早已得到報應,鋃鐺入獄,淒慘度日;你們的家人,從未忘記你們,年年歲歲都在郊外祭拜,隻是被人阻攔,無法來到這裏!”

他抬手一揮,金灰之光化作虛影,將當年窯難的真相、老闆的下場、家人的思念一一展現出來。

群煞動作猛地一頓,眼中的殺意與瘋狂漸漸褪去幾分,怨吼之聲也弱了下去,臉上露出痛苦、迷茫的神色。十幾年的怨恨,一朝得知真相與家人的牽掛,心中的戾氣終究開始鬆動。

可其中為首的窯工頭魂,怨氣最重,執念最深,依舊不肯罷休,嘶吼著再次撲來:“謊言!都是謊言!我們慘死在此,無人管我們,我們隻想要複仇!”

“執迷不悟!”

黎天魁眼神一沉,不再留手,將平衡之力催至頂峰,劍身金光大盛,灰息纏繞,一劍劈出,直接將為首血煞逼至陣心,同時大喝:“林墨,收緊大陣!”

林墨立刻催動大陣,桃木釘與鎖煞符同時亮起,金色光芒從四麵八方匯聚,將所有血煞牢牢困在陣心,任憑它們如何嘶吼衝撞,都無法掙脫分毫。

黎天魁緩步上前,語氣威嚴又帶著幾分悲憫:“你們含冤而死,實屬可憐,可濫殺無辜,便是罪孽。我今日不誅滅你們,隻為給你們一個公道。冤有頭債有主,作惡者已受懲罰,你們不該再被怨恨裹挾,沉淪永世。”

就在此時,窯外陰風大作,黑雲翻滾,地府陰差帶隊而來,為首的陰差統領身著黑袍,手持幽冥令牌,對著黎天魁拱手行禮:“黎先生,我等奉地府之命,前來接收血煞群魂!”

蘇晚跟著走進窯廠,輕聲道:“這些冤魂,雖化作血煞,實屬被逼無奈,業障混雜,還請陰差帶回地府,仔細審判,有功者抵罪,有過者責罰,執念消散後,再給它們一條輪回之路。”

陰差統領頷首,手中令牌一揮,無數幽冥鎖鏈飛出,牢牢鎖住陣中的群煞。此時的群煞,怨氣已被化解大半,不再掙紮,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露出原本滄桑的模樣,滿是疲憊與釋然。

“多謝黎先生,給我們一個了結……”

為首的窯工魂輕聲呢喃,對著黎天魁微微躬身,隨後跟著一眾陰魂,被陰差帶著,化作一陣陰風,消失在窯廠之中,前往地府接受審判。

群煞被收,窯內的血煞之氣、淒厲哀嚎、濃重血腥味瞬間消散,昏暗的光線漸漸明亮,刺骨的寒意也褪去無蹤,隻剩下滿地殘破與歲月的痕跡,終於恢複了久違的平靜。

林墨收起大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總算徹底解決了,這群煞要是再拖幾個月,後果不堪設想。”

蘇晚走上前,遞上兩盞清心湯藥:“快喝了,祛除體內殘留的煞氣,穩固靈力。此次煞氣太重,你們都消耗不小,還好一切順利,沒有後患。”

黎天魁接過湯藥,一飲而盡,望著空蕩蕩的窯膛,輕聲道:“世間最凶的煞,從來不是天生的惡鬼,而是不公與遺忘催生的怨恨。衡守陰陽,不止要收凶煞,更要安冤魂,正公道。”

三人走出窯廠,陽光灑落,驅散了所有陰冷。遠處的村民與王書記看到煞氣散盡,紛紛激動地跪地磕頭,感激涕零。

返程的路上,蘇晚整理著案卷,輕聲道:“接連處置多樁凶險詭事,咱們的物資消耗了大半,回去要好好休整一番,補齊所有法器草藥。暫時沒有加急的求助了,終於能歇口氣了。”

林墨笑著點頭,羅盤指標平穩如初,再無半分凶煞之氣。

黎天魁望著窗外的田野風光,眸色溫和。一樁樁陰陽劫難被化解,一個個冤魂得以安置,凶煞惡鬼被收服交於陰差,世間又多了幾分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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