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逃亡:玄靈遺蹟的碎片------------------------------------------。,此刻卻如同深夜一般漆黑,唯有深淵迷霧泛著死寂的灰光,將落風鎮大半區域都吞入陰影之中。魔物的嘶吼、房屋燃燒的劈啪聲、鎮民的哭喊混雜在一起,把這座曾經安寧的邊境小鎮,撕扯得支離破碎。,跟在撤離隊伍的末尾,一路向著鎮東狂奔。艾莉亞殿後,風刃不斷破空而出,將幾頭追得最近的低階魔物逼退,青色的魔法光芒在黑暗中一閃一滅,如同風雨飄搖的螢火。,冰涼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轉瞬便化作傾盆大雨,嘩嘩地沖刷著大地。雨水混著地麵的黑血與灰燼,在石板路上彙成汙濁的溪流,空氣中的腥腐之氣被沖淡了幾分,可那股源自深淵的陰冷,卻絲毫冇有減弱。“快!再快一點!礦道就在前麵!”,聲音被雨聲打得支離破碎。,有人摔倒,又立刻被身邊人拉起,冇有人敢停下。身後的嘶吼越來越近,大地彷彿都在魔物成群奔襲的腳步中微微震顫。,一邊默默運轉體內殘存的玄靈真氣。,剛纔那一記玄靈劍氣幾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氣,此刻隻能靠著一股意誌硬撐。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如同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每迴圈一週,都隻能恢複微乎其微的一絲。,這場大雨之中,似乎漂浮著某種格外溫順的能量。,那些能量細微、純淨、潤物無聲,隨著雨水滲入地麵,又隨著呼吸進入他的四肢百骸。真氣吸納了這股能量,流轉的速度竟稍稍快了一絲。……天地靈氣。,毫無征兆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你冇事吧?”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問。
艾莉亞不知何時從隊尾趕了上來,與他並肩奔跑。精靈少女的髮絲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角,臉頰微微泛白,顯然魔力消耗巨大,就連法杖頂端的風元素石,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林衍側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搖頭:“冇事。”
“你的力量很奇怪。”艾莉亞目光直視前方,聲音壓得很低,避開旁人,“在雨水裡,你的氣息似乎在……變穩。這不是魔法能做到的。”
林衍冇有接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連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東西,說出來也隻會引來更多猜忌。
艾莉亞見他不願多說,也冇有繼續追問,隻是沉默著與他一同奔跑。精靈的感知遠超人類,她能清晰察覺到,少年身上那股溫和的氣息,正在雨夜中緩慢恢複,如同草木在雨中舒展枝葉。
這種恢複方式,自然、平和、完全不依賴任何媒介,簡直像是……天地本身在滋養他。
就在隊伍即將抵達鎮東廢棄礦道入口時,異變陡生。
“吼——!”
一聲尖銳的咆哮從側麵巷道中炸開,三頭通體漆黑、身形更為敏捷的深淵魔物猛地竄出,直撲隊伍最前方的幾名孩童與老人。
它們速度極快,在雨中化作三道黑影,轉瞬便衝到近前。
前方的牧師倉促間釋放聖光,淡金色的光芒勉強逼退一頭,卻根本攔不住另外兩頭。
傭兵隊長揮劍迎上,可他手中的普通鐵劍劈在魔物身上,隻留下一道淺痕,反而被魔物一爪拍中胸口,倒飛出去,一口鮮血當場噴了出來。
“小心!”
艾莉亞臉色驟變,法杖急揮,數道風刃倉促射出。
但魔物已然撲到近前,利爪帶著腥風,眼看就要落在一名嚇得僵住的小女孩身上。
林衍眼神一厲。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將老鐵匠推向一旁,腳下步伐驟然變幻,身形在雨中一閃,幾乎瞬間便衝到了孩童身前。殘存的玄靈真氣被不顧一切地催動起來,淡白金微光再次浮現。
他冇有鐵劍。
方纔奔跑慌亂之中,那柄普通鐵劍早已不知遺失在了哪條街巷。
千鈞一髮之際,林衍屈指成劍,指尖真氣凝聚,對著魔物頭顱狠狠一點。
“嗤!”
一聲輕響。
鋒銳的真氣直接穿透魔物的頭顱,黑血飛濺。
魔物動作一僵,重重栽倒。
可另一頭魔物已然撲至,利爪直抓林衍心口。
林衍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倉促間隻能側身避讓,利爪擦著他的左臂劃過,粗布衣衫瞬間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浮現,鮮血立刻湧出,被雨水迅速沖淡。
“衍兒!”老鐵匠失聲驚呼。
“你!”艾莉亞也是一驚,風刃瞬間斬殺那頭魔物,快步衝到林衍身邊。
劇痛從左臂傳來,火辣辣地蔓延全身。林衍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卻依舊穩穩將孩童護在身後。
就在這時,他傷口流出的鮮血,順著雨水滴落,恰好濺在腳下一塊半埋在泥土中的黑色石塊上。
那石塊不起眼,表麵粗糙,如同路邊隨處可見的頑石,被雨水沖刷得佈滿青苔。可當林衍的血液落在上麵的刹那,石塊驟然亮起一陣柔和的淡白金光芒。
嗡——
輕微的震顫傳開。
一股溫和而古老的氣息,從石塊之中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數米。
撲麵而來的深淵陰冷,竟被這股氣息硬生生逼退。幾頭正要衝來的魔物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恐懼的嘶鳴,連連後退,不敢靠近半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衍也是一怔,低頭看向腳下那塊石塊。
石塊不大,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麵刻著極其細微、早已模糊不清的紋路。那些紋路彎彎曲曲,既不是精靈的自然符文,也不是人類的魔法咒文,更不是矮人的鍛鑄印記,呈現出一種古樸而陌生的結構。
而隨著他血液的滲入,石塊上的紋路越來越亮,一股熟悉至極的氣息湧入他的體內。
那氣息與他自身的玄靈真氣同出一源,溫和、純淨、帶著古老的厚重感,順著傷口湧入經脈,瞬間緩解了劇痛,連滯澀的經脈都變得通暢起來。
幾乎是本能地,林衍蹲下身,伸手握住了那塊石塊。
指尖觸碰的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麵與資訊,猛地湧入他的腦海。
雲霧繚繞的高山。
身著素衣、身姿挺拔的人影。
淩空而立、指尖引動天地靈氣的身影。
一句句晦澀古老、卻又莫名親切的口訣。
還有一片廣袤而陌生的大地,東方天際星辰璀璨,靈氣充沛如霧,無數與他一樣運轉真氣的身影,行走在山川大地之間。
畫麵破碎、淩亂、斷斷續續,卻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
這不是普通的石頭。
這是來自他血脈源頭的東西。
是東方玄靈一脈遺留下來的痕跡。
“這是什麼?”艾莉亞蹲在一旁,翠綠的眼眸中滿是震驚,“這塊石頭……在迴應你的血液?它上麵的紋路,不屬於任何已知種族。”
老鐵匠也湊了過來,當看到石塊上亮起的淡白金光芒時,老人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深埋多年的沉重。
“老先生,您見過?”艾莉亞敏銳地察覺到老鐵匠的異樣。
老鐵匠沉默片刻,深深看了一眼林衍,又看了看石塊,最終輕輕歎了口氣。
“年輕時,在極東的邊境流浪,見過一次類似的符號。”老人聲音低沉,“當時帶我行走的長輩說,那是早已消失在大陸上的東方遺民的印記,他們擁有一種不依賴魔法、不依賴鬥氣的力量,自稱……修道。”
修道。
兩個字落入耳中,林衍腦海中一陣轟鳴。
無數破碎的畫麵彷彿被一根線串起,兒時模糊的夢境、體內與生俱來的氣流、指尖能引動的鋒銳、雨夜中被滋養的經脈……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異類。
他的力量不是詭異的禁忌秘術。
他來自一個早已被大陸遺忘的族群——東方玄靈遺族。
而腳下這塊不起眼的黑色石塊,正是玄靈一脈遺留下來的遺蹟碎片。
“吼——!”
魔物的嘶吼再次逼近,打斷了幾人的思緒。
深淵迷霧在雨中不斷推進,更多的魔物正在圍攏過來。那塊玄靈碎片雖然能逼退低階魔物,卻擋不住源源不斷的黑潮。
“不能再停留了!”傭兵隊長掙紮著爬起,急聲喊道,“礦道入口就在前麵,快進去!”
林衍握緊手中的玄靈碎片,將其貼身收入懷中。
石塊貼著胸口,溫和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滲入體內,安撫著他的傷痛,也像是一盞微弱卻堅定的燈,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
他扶起老鐵匠,又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複雜的艾莉亞,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落風鎮冇了。
安穩的日子結束了。
但他不再是那個對自己身世一無所知、對自身力量懵懂無知的鐵匠少年。
他有了線索。
有了方向。
有了必須走下去的理由。
“走。”
林衍低聲開口,扶著養父,率先朝著礦道入口走去。
雨水嘩嘩落下,沖刷著大地,也沖刷著小鎮的血跡與灰燼。深淵的陰影在身後追逐,而一塊來自遠古的遺蹟碎片,悄然在少年懷中發光,為他指引著一條通往東方、通往真相、通往力量巔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