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走吧。”
淩篤玉坐穩後，輕聲說道。
淩暉耀點點頭便率先邁步出門。
淩蕊推著輪椅跟在後頭，滅則沉默地跟在最後，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一行人慢悠悠地出了玉星院，沿著山道朝位於山巔的淩天殿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漸漸多了起來，起初，有幾個年輕的弟子遠遠看見樓主的身影，下意識地就要躬身行禮。
可當目光一轉，落到樓主身後那個坐在輪椅上，氣度沉靜的姑娘身上時，行禮的動作就陡然怔住，眼神裡皆閃過驚訝之色。
這不是樓主那個侄女嗎？！
她怎麼坐輪椅上了？
等他們走過去，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就壓不住了：
“哎，你剛纔看見沒？淩小姐坐著輪椅呢！”
“怎麼，你難道沒聽說嗎？”
“前兩天衛揚在樓外派殺手行刺淩小姐！”
“淩小姐他們寡不敵眾，身受重傷！”
“可不是嘛，我聽我表妹的師兄說了，她傷得不輕，差點就沒命了！”
“嘖嘖，沒想到這衛揚看著人模人樣的，膽子倒不小……他也太不是東西了，竟敢對樓主侄女下此毒手！”
“嗐，人家爹可是二長老，平日裏就囂張得很，這下好了，玩栽了吧？”
“走走走，看那方向….他們應該是往淩天殿去的，連淩小姐都出門了，樓主今天肯定要當眾審他！趕緊去瞧瞧！”
類似的竊竊私語，一路上就沒斷過。
淩篤玉神色如常，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或好奇或看熱鬧的臉龐。
輪椅的木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淩蕊推著輪椅，下巴微微揚起。
她可不管那些人在背後怎麼議論，她隻知道，今日是給阿玉討公道的好日子。
那個衛揚，最好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不多時，淩天殿巍峨的輪廓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此刻，殿前廣場上已經零零散散地站了些聞訊趕來看熱鬧的弟子和低階管事，都被殿前值守的護衛攔在廣場外圍，不許靠近大殿。
淩暉耀走在最前麵，一路暢通無阻。
值守的護衛看見樓主身影，紛紛躬身行禮，讓開道路。
輪椅被淩蕊推上大殿正門那幾級石階，穿過高大的殿門直接進入了殿內。
淩暉耀徑直走到正中的寶座前轉身坐下，隨後，他看向淩篤玉，招手喊道：
“阿玉，來坐這兒。”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緊鄰座椅的地方。
那裏，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張小巧舒適的圈椅，椅麵鋪著軟墊，旁邊小幾上還放著個裝著茶點和精緻點心的攢盒，顯然都是淩暉耀早就讓人備好的。
淩蕊連忙將輪椅推過去，將淩篤玉從輪椅上扶起來，挪到那張圈椅上坐好。
淩篤玉坐定後，才發現這位置當真是極好的……既能將殿內一切盡收眼底，還能第一時間看到走進來的每一個人。
“小叔叔，你這安排得可真周到。”
她側頭，對淩暉耀笑道。
淩暉耀也微微一笑，沒說什麼，隻是將那個攢盒往她手邊推了推：
“先用些點心，人還沒到齊。”
“對了，這茶是今年新上的雲霧，快嘗嘗。”
淩篤玉也不客氣，拿起一塊雲片糕就吃了起來。
折騰了這一路，還真有點餓了。
淩蕊退到淩篤玉身後站定，眼睛卻一直往殿門口瞟，臉上那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淩暉耀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起的茶葉，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一直垂手立在殿側的滅，低聲吩咐道：
“滅，去請各位長老。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請他們即刻來淩天殿議事。”
“是。”
滅應聲。
緊接著，淩暉耀目光一凝，又吩咐道：
“還有…派人去石牢把衛揚提出來，押到殿上。”
“屬下明白。”
滅再應一聲，轉身大步離去，玄色的衣袍在殿門口一閃便消失在門外。
殿內，淩篤玉吃著點心喝著茶，目光平靜地落在殿門方向。
她知道，一場真正的好戲很快就要開場了。
而她淩篤玉，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人後的旁觀者。
今日，她將以受害者的身份坐在這大殿之上，親眼看著那個曾想取她性命的人，得到應有的下場。
殿外，訊息如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地傳遍了淩霄樓各個角落。
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四長老……樓中所有夠資格踏進淩天殿議事的人，都接到了樓主的口諭。
而樓主親自提審衛揚的訊息更是讓整個樓裡都躁動起來，無數人朝著山巔大殿的方向湧來，準備見證這一場註定會被載入淩霄樓大事記的審判。
大殿之內，一切已準備就緒，隻等人到齊便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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