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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淩篤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透過枝葉的縫隙能看到外麵的天光已經不再是黑夜的墨藍。
但也絕非明亮的白日,而是一種灰濛濛的色調,像是永遠散不開的陰天。
“什麼時辰了?”
淩篤玉迷迷糊糊地想起身,結果全身一陣劇烈的痠痛襲來。
“嘶…”
尤其是胳膊和腿,跟被拆開重組過一樣,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淩篤玉勉強撐起身子靠在主乾上,仔細地感受了一下。
樹下的林子裡依舊是一片死寂,連點陽光影子都瞧不見,也分辨不出具體的時辰。
但憑感覺,怎麼也得是午後了。
“居然睡了這麼久……”
淩篤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睡了一覺精神頭確實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昏死過去的狀態了。
她冇有立刻下樹。
下麵情況不明,自己這身體雖然睡了一覺,但遠未恢複到最佳狀態。
現在貿然下去,遇到危險跑都跑不動。
“不能急啊……得再緩緩。”
養足精神,才能應對這奪魂天裡未知的危險。
郭崇鳴的追兵或許暫時被甩開了,但這座山本身….恐怕比追兵更可怕。
“咕嚕嚕…咕嚕嚕…”
淩篤玉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當初在客棧打包的剩飯剩菜,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飯菜味道還是很好,熱乎乎的飯菜下肚太舒服了。
(空間有保鮮功能)
這一頓她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飯感覺胃裡踏實多了,但身體的深層疲憊和暗傷還在。
休息片刻淩篤玉意識便進入了空間,泉水眼中已然有了幾滴乳白色水滴。
靠近了聞了聞,一股比普通靈泉水更加濃鬱的清靈氣息散發出來,讓她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趕緊將幾滴乳白色的液體引入了口中。
水滴入喉帶著一種溫潤卻磅礴的力量,迅速地流向四肢百骸,滲入她的每一寸肌肉,甚至每一個疲憊的細胞之中。
“唔……”
淩篤玉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渾身上下那無處不在的痠痛感在這股暖流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煥發生機的力量感。
連之前因為過度消耗而隱隱作痛的經脈都感到了一陣熨帖的舒適。
幾滴而已,效果卻比喝上好幾大口普通靈泉水強得多了!!!
“好東西啊!真是保命的好東西!”
淩篤玉感歎道。
這水滴以後不到萬不得已,自己絕對不能輕易動用。
出了空間,身體狀態恢複了大半淩篤玉這纔有心思關注自身的情況。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那套粗布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樣子,一條一條地掛在身上跟乞丐裝冇兩樣。
而且上麵全是泥土,汗漬和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散發著不好聞的氣味。
穿著這身,先不說行動不便,光是這味道….在叢林裡就容易暴露自己。
“得換掉。”
再次從空間取出了清水和一套粗布衣服,淩篤玉脫掉身上那堆破爛布條,用清水浸濕布巾仔細地擦拭身體。
當換上乾淨衣服的那一刻,那種潔淨乾爽的觸感讓她幾乎有種想哭的衝動。
淩篤玉將換下來的破布條和汙水放進空間確保不留下任何痕跡。
然後她重新背靠著古老的樹乾繼續休息,透過枝葉的縫隙淩,篤玉警惕地觀察著下方那片蘊藏著無數危險的森林。
奪魂天……這裡到底藏著什麼?
那個獵戶口中的“鬼見愁”又在哪個方向?
好好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麵對更險的境!
淩篤玉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依然不多。
….
眼看日頭升到頭頂,又慢悠悠地往西邊斜。
隘口處的郭崇鳴和一百五十號精銳正牽著馬隱在道路兩旁的樹林子裡,趴了快一整天了。
昨晚那股子要在隘口以逸待勞,甕中捉鱉的勁兒,早就被太陽曬被山風吹得差不多了….
人馬都憋著一股躁氣。
馬匹不耐煩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上的土。
士兵們更是難受,穿著甲冑的身子又悶又熱,渾身癢得要命還不敢隨便亂動,生怕弄出點聲響驚了“魚兒”。
隻能互相擠眉弄眼,用氣聲抱怨。
“媽的,這得等到啥時候?
“腿都麻了……”
“誰說不是呢,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頭兒,那丫頭會不會……壓根冇走這條路啊?”
“閉嘴!大人說等,就老實等著!”
郭崇鳴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
他坐在一塊被樹蔭半遮著的石頭上,手裡攥著馬鞭,眼睛死死地盯著隘口那條蜿蜒小路,幾乎要瞪出火來!
早晨過了,晌午過了,午後也過了…
林子裡光線開始變暗,那條路上除了被風吹動的草葉,連隻野兔都冇蹦出來過!!
自己心裡的那點篤定就像陽光下的冰塊,一點點融化著。
“不可能……冇道理啊……”郭崇鳴低聲自語,眉頭擰成了死疙瘩,“就算她冇死在斷腸崖,按時間算也該走到這兒了!”
“難道……真在裡麵出了意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那小zazhong能悄無聲息地乾掉劉霸天,能從他佈下的天羅地網裡鑽出來….
絕不可能輕易死在斷腸崖!
身邊腳步聲傳來,是郭川貓著腰從埋伏點過來,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疑惑。
“大人,”郭川壓低聲音,“這……眼看天就要黑了…”
“弟兄們埋伏了一天,水米未進,是不是……”
郭崇鳴眼睛裡佈滿血絲,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顯得有些嘶啞:
“再等等!!”
“說不定……說不定她就快到了!”
“天黑前,她一定會出現!”
郭川看著郭崇鳴那執拗的神情,心裡歎了口氣,嘴上卻隻能應道:
“是,大人。”
“卑職再去督促弟兄們打起精神。”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隘口內的光線迅速變得昏暗模糊。
淩篤玉的身影,依舊冇有出現。
郭崇鳴“霍”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
郭川趕緊伸手扶住他。
“大人!”
郭崇鳴一把甩開他的手,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臉色在暮色中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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