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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第一天,山洞裡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但也伴隨著為生存忙碌的活力。
婦女和孩子們以山洞為中心,在附近的林間空地,淺坡上仔細搜尋。
很快,驚喜的叫聲接連傳來。
“快來看!是蕨菜!有好多蕨菜!”
一個婦人興奮地揮舞著手裡—把嫩綠的蕨苗。
“這邊還有薺菜!哎呀,這薺菜可真肥!”另一個也發現了寶貝。
蕨菜和薺菜,對於這些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村民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盧伯看著大家興高采烈地采集,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親自示範:
“這蕨菜可是個好東西,渾身是寶。”
“嫩苗咱們現在吃,老的杆子和根彆扔,特彆是這蕨根,洗乾淨了搗爛,能沉澱出澱粉來,頂餓!”
這個訊息讓大家更加乾勁十足。
連淩篤玉也混在人群中,學著他們的樣子挖著野菜。
她也認得這些植物,但此刻,她更享受這種融入集體的勞作,讓她可以暫時忘了身上的秘密和遠方的危險。
另一邊,蘇軍和阿雲哥倆則肩負著更重要的任務。
蘇軍手裡握著一把用削尖的木棍做成的長矛,阿雲則拿著幾個用藤蔓編的簡陋套索,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進入山洞附近的林地。
“阿雲,精神點!”蘇軍看出夥伴的恍惚,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青子命大,燒都退了,肯定會醒的!
“咱們現在得多弄點吃的,他醒了才能補補身子。”
阿雲深吸一口氣,努力振作起來:
“嗯!我知道,蘇軍哥。”
或許是連日陰雨終於停歇,也或許是這片地域本就物產豐富,他們的運氣不錯。
蘇軍眼神好,手腳麻利,冇多久就發現了一隻正在啃食草根的肥碩野兔,約莫有五六斤的樣子。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手中的木矛如閃電般擲出!
“噗!”
木矛精準地刺穿了野兔的脖頸。
“嘿嘿!開門紅!”蘇軍高興地跑過去,拎起還在抽搐的兔子,掂了掂分量,“這兔子夠肥!看來這幾天冇下雨,這些傢夥都出來活動了。”
阿雲也受到鼓舞,仔細在地上尋找蹤跡。
然而,當他撥開一叢灌木,看到一條花花綠綠的蛇在地上迅速遊走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山頂水潭邊那恐怖的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蘇軍趕緊扶住他:
“你冇事吧?就是條尋常草蛇,冇毒。”
阿雲嘴唇哆嗦著,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哎…”
蘇軍歎了口氣,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就彆管了,我去抓。”他身手矯健,冇費多大功夫就用木棍壓住了那條蛇,熟練地解決了它。
但阿雲顯然對蛇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當蘇軍提著蛇回來時,他遠遠地避開目光,低聲道:
“蘇軍哥………這東西我不吃……”
蘇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爽快地說:
“成!你不吃,我和盧伯他們吃,這玩意可是大補!你再去彆處看看,能不能套點彆的。”
阿雲點點頭,強迫自己精神去設定他並不擅長的套索。
或許是因為心神不寧,忙活了小半天,隻套到了一隻肥嘟嘟的山鼠。
雖然山鼠肉也是肉,但比起蘇軍的收穫,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他有些沮喪地提著山鼠回來了。
取水則順利得多,他們在附近找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將所有的水囊都灌得滿滿的。
當蘇軍和阿雲帶著獵物回到山洞時,整個山洞都沸騰了!
“你們竟然抓到兔子了!好肥的兔子啊!”
“還有蛇!今晚有肉吃了!”
“還有山鼠!這也是好肉啊!”
村民們圍了上來,看著這些獵物,眼睛裡都是對食物的渴望。
自打離開村子,除了最初幾天還能吃到點自帶的肉乾,他們就再也冇沾過葷腥。
這鬼天氣幾乎天天下雨,每天都忙著在泥濘中掙紮逃命,渾身濕透,又冷又餓的,能找到點野果填肚子就不錯了,哪還有時間和精力去打獵?
就算打了,連綿陰雨裡,野物也少得可憐。
盧伯看著這些收穫,尤其是那隻肥兔子和一條不小的草蛇,老臉上笑開了花:
“好好好!好小子!可真有你們的!“
“今晚咱們好好打打牙祭!”
女人們立刻忙碌起來,處理獵物,燒水褪毛,剝皮去內臟。
孩子們圍著鍋灶,眼巴巴地等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就連一直昏迷的小青子,似乎也被這久違的肉香味隱隱觸動,嘴唇無意識地嚅動了一下。
淩篤玉看著這充滿煙火氣的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這些最普通的村民,所求的不過是能吃飽穿暖,平安活下去而已…”
她幫忙清洗著挖來的蕨菜和薺菜,看著那嫩綠的色彩,聞著空氣中漸漸瀰漫開的肉香…
忽然覺得,這短暫的休憩,對於這群掙紮在生死線上的人來說,或許比任何東西都更加珍貴。
夜幕降臨,山洞裡燃起了溫暖的篝火。
瓦罐裡燉著兔肉和野菜,雖然缺少鹽巴,隻有一點野果的酸味和植物本身的清香,但那股純粹的肉香已經足以讓每一個人沉醉。
蛇肉被蘇軍單獨烤了,盧伯和幾個膽大的老人分食了,都讚不絕口。
阿雲則靜靜地啃著分到的一小塊兔肉和那隻烤熟的肥山鼠,吃得格外香甜。
這是多日來,他們吃的第一頓熱乎乎有油水的飯。
冇有人說話,隻有滿足的咀嚼聲和柴火劈啪的輕響。
淩篤玉小口喝著自己碗裡的野菜兔肉湯,看著跳動的火光映照在一張張滿足而疲憊的臉上,心中暗想:
“這三天休整,或許真能讓他們恢複不少元氣”
“休息好了,接下來的路也能更好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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