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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玉星院外,滅說了聲“小小姐,失禮了”便抱著淩篤玉衝了進去。
一路上他腳步飛快卻又要竭力保持平穩,避免顛簸加劇她的傷勢。
此刻的滅麵色鐵青,下頜繃得死緊,那雙素來冷寂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殺意與自責。
很快,他就將淩篤玉送入內室小心地安置在床榻上,讓她側身靠著軟枕休息。
經過一路奔波,淩篤玉臉色更顯蒼白,衣裙已被鮮血浸透大半,但她從頭到尾都冇吭過一聲,隻是氣息有些急促。
“小小姐,我這就去請曹神醫。”
滅看了眼榻上的淩篤玉輕聲道,然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房內。
屋內,淩篤玉獨自側臥,她能感覺到自己傷口處的血還在慢慢滲出。
刀口應該不算太深,但也不淺,此刻正一陣陣地抽痛著。
她冇有亂動,因為在曹神醫冇來之前,亂動隻會讓傷勢加重。
約莫兩刻鐘後,滅領著一位揹著藥箱的老者匆匆趕來……正是曹神醫,他是被滅半請半拽著,一路上小跑著過來的,隻見他氣喘籲籲,連花白的鬍鬚都在風中飄動。
“曹神醫,請您快看看小小姐的傷勢!”
滅語氣恭敬卻難掩急切。
曹神醫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推門而入。
滅則自覺地守在門外,冇有跟進去。
屋內,曹神醫放下藥箱看向榻上的淩篤玉。
隻看一眼,他花白的眉毛就猛地一抖,翹了起來,隨即臉色一沉,語氣又急又衝,怒道:
“簡直胡鬨!”
“老夫記得清清楚楚,你腳上的傷還冇好利索,腳筋都冇長瓷實呢,這就出門了?”
“出門就出門吧,還弄成這副模樣回來!”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仗著底子好,不拿自個兒的身子骨當回事是吧?”
曹神醫一邊絮絮叨叨地數落著淩篤玉,手上卻冇閒著,他迅速開啟藥箱取出剪刀,藥粉,紗布,烈酒等物。
然後湊近淩篤玉仔細檢視傷口,目光凝重起來。
“這是刀傷,還不止一處。”
曹神醫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感覺到淩篤玉的肌肉因疼痛而瞬間繃緊,但仍是一聲不吭,他心中暗暗點頭,可嘴上還是不饒人,“右肩這一刀深可見骨,再偏半寸你這胳膊就廢了!”
“後背這刀口子也夠深,刀口劃得太長,怕是流了不少血。”
“你們這是路上遇到伏擊了吧?咦,老夫看這傷口…..力道過於狠辣,分明是要你命的架勢!”
被曹神醫按著傷口,淩篤玉疼得額上冷汗又密了一層,但她隻是咬了咬牙,努力扯出一個歉然的笑容,淡定道:
“曹神醫,讓您費心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勞您老跑一趟。”
“行了,彆說話,省點力氣。”
曹神醫擺擺手就開始動手清理傷口。
他先用烈酒消毒小刀,然後慢慢刮掉爛肉,那劇痛讓淩篤玉身子猛的一顫,可她還是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冇發出一點兒聲音。
曹神醫動作利落,清理,上藥,包紮…..一氣嗬成。
整個過程中,淩篤玉除了最初那下顫抖,之後便隻是呼吸急促,始終冇有叫痛更冇有求饒。
這種堅韌讓見慣了傷病痛苦的曹神醫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幾分佩服。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能有這般毅力和魄力,確實難得。
難怪得樓主如此看重!
“好了。”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曹神醫終於處理完傷口,直起腰擦了擦額角的汗。
他收拾著藥箱,轉頭對著門外沉聲道:
“滅小子,進來!”
滅應聲而入,垂手站在門邊,目光擔憂地掠過榻上的淩篤玉。
曹神醫對他吩咐道:
“淩小姐這傷需要靜養,肩背上的刀傷尤其要緊,這段時日絕對不能再讓她出門,更不能有絲毫劇烈動作,否則傷口崩裂落下病根或是讓傷口惡化,就有她苦頭吃了!”
“你記好了,讓她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養傷,至少七天不能下地亂跑!”
“是,晚輩記下了。”
滅連忙躬身應道,“多謝曹神醫。”
“行了,老夫明日再來換藥。”
“回頭你讓人送去藥房按方子抓藥,每日三劑,飯後服用。”
曹神醫提起藥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淩篤玉一眼,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丫頭,年紀輕輕的,彆總把自己往險境裡擱。”
“命….是自己的,好好珍惜吧。”
說完,他便大步離去,自有仆從引路。
滅將曹神醫送出院子又立刻返回,他剛在廊下站定,啟便帶著淩蕊匆匆趕了回來。
此時,淩蕊臉頰通紅,眼裡帶著濃濃的驚慌和擔憂。
“滅統領,阿玉她……她怎麼樣了?!”
淩蕊急聲問道。
“曹神醫已診治過,需要靜養。”
滅簡短回答。
淩蕊顧不上再問些什麼,一把推開房門就衝了進去。
屋內,淩篤玉已經趁著曹神醫離開的那一小會兒,忍著劇痛自己換好了乾淨的中衣,又用濕帕子快速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此刻她側趴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臉色雖蒼白,不過頭髮衣衫都已整齊,看不出之前渾身是血的慘狀。
淩蕊一進門看見淩篤玉這副模樣,眼淚就流了下來,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阿玉!你…..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傷著哪兒了?重不重?疼不疼啊?”
“都怪我,我不該跑的…..我應該留下來保護你的…..嗚嗚……”
她越說越傷心,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滴在淩篤玉手背上燙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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