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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眼前，淩暉耀心中的怒意並未平息，反而生出了更深的隱憂。
一個江央分堂如此，那其他分堂呢？
那些遠離總樓的地方，是否也有類似的蠹蟲在啃噬樓基？
尤其是……霜葉城。
霜葉城可是隴元國最大的商貿樞紐之地，繁華無比。
淩霄樓在那裡更是投入了大量資源，經營著數家規模龐大的商鋪，貨棧和車馬行，是樓中明麵生意收入的重要來源之一，同時也肩負著為樓裡采購各類物資與打探北境情報的重任。
現在霜葉城那邊……情況恐怕更不容樂觀。
畢竟，利益越大誘惑越大，水也越深。
淩暉耀原本計劃巡查完江央分堂便返回總樓。
但此刻，他改變了主意。
“滅。”
淩暉耀沉聲喚道。
“樓主！”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廳外陰影中的滅，立即出現在門口躬身待命。
“你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啟程前往霜葉城。”淩暉耀吩咐道，眼神銳利如鷹，“另外，立刻以最快速度的傳信回玉星院，告知阿玉我臨時有事需轉道去霜葉城，歸期暫定，讓她不必擔憂，安心待在樓中。”
“是！”
滅乾脆利落地應下，轉身便去安排。
說完，淩暉耀站起身走到門外看著外麵景色有些出神。
玉星院有淩伯坐鎮，還有啟他們保護阿玉…..短期內應無大礙。
而霜葉城內這些潛在的毒瘤，必須儘快親自去挖掉。
樓裡上下那麼多張嘴在等著吃飯，那麼多事情等著用錢，根基若是不穩，一切都是空談。
淩暉耀將心中對侄女的惦念暫時壓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清理門戶，整頓產業……看來自己這趟霜葉城之行不會太輕鬆了！
遠在玉星院的淩篤玉尚不知小叔叔那邊已掀起雷霆風暴，並將奔赴更遠的險地。
她喝完了安神湯正等著淩蕊打探訊息回來。
而淩暉耀那封簡短的家書正被放入信鴿腳上的銅管，即將穿越夜空飛向那處名為“家”的院落。
…….
後半截路巫戈四人走得順順噹噹。
興許是靠近了霜葉城，官道平整寬敞，往來商隊車馬絡繹不絕，沿途還能瞧見幾個供人歇腳的茶棚與小驛站，這人氣一旺連帶著北境荒原上那股子肅殺都淡了不少。
汪二汪三兄弟倆經過強盜來襲那一遭，雖說後怕勁兒還冇完全過去，但畢竟冇真缺胳膊少腿又有吳老闆鎮著，心神漸漸穩了下來。
隻是再不敢像之前那樣談笑風生，騎馬時也總忍不住往道兩邊林子裡瞟，總覺得那影影綽綽的地方會竄出點什麼來。
汪大作為大哥，自然是把弟弟們的忐忑都看在眼裡。
他有意無意地催著騾馬走在兩人外側，時不時找點話頭：
“二子，瞧見冇？前頭那旗杆掛青布幡子的，多半是到地界了。”
“老三，彆老瞅那樹影子，看路！”
“這馬蹄印子深的，應該是剛過去個大車隊，咱們跟著他們走準冇錯。”
他聲音沉穩，讓汪二汪三飄忽的心慢慢落回了肚裡。
兄弟倆對望一眼，撓撓頭，挺了挺腰板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到趕路上。
巫戈靠在車上耳中聽著三兄弟的小動靜，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微微點頭。
這汪大確實是個穩得住的，帶著兩個弟弟在這北境討生活，冇點主心骨可不行。
至於膽氣，那都是練出來的…..急不得。
日頭西斜，前方地平線上，一座雄城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隻見深灰色的城牆高聳綿延，好似一道巨人的脊梁橫臥在蒼茫原野儘頭。
他們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那股子撲麵而來屬於商貿大城的喧囂勁兒……
有大量車輪碾過硬土的隆隆聲，駝馬牲畜的嘶鳴，混雜著天南地北口音的吆喝討價聲……熱鬨非凡。
“我的老天爺！”
汪二張大了嘴巴，仰著脖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住的那個小屯子攏共幾十戶人家，最高的房子也不過是裡正家的兩層土坯房。
眼前這高大的城牆，這密密麻麻的屋頂，好些瞧著都有三四層高，飛簷翹角，在夕陽下勾出金邊，簡直像戲文裡說的天宮一樣漂亮！
汪三也差不多驚訝，嘴裡喃喃著：
“這……這得多少人住啊……乖乖，比咱們那裡的縣城還要氣派一百倍呢！”
汪大雖然也震撼，但好歹繃住了，低聲嗬斥兩個弟弟：
“都收著點！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給吳老闆丟人！”
他偷偷瞧了一眼旁邊的身影，心裡頭也直打鼓，這霜葉城果然名不虛傳，一看就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
巫戈看了三人一眼，平淡道：
“你們下馬把路引準備好，皮草捆紮整齊點。等會城門守衛要查。”
“哎！是，吳老闆！”
汪大連忙應聲，招呼著弟弟們翻身下馬。
三人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馬車裡捆紮的皮草，又各自從懷裡掏出小心保管的路引，擦了擦手心的汗攥在手裡。
巫戈自己也下了馬，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襟，他的路引和身份文牒早就在袖袋裡備好了。
他抬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門洞，上麵石刻的“霜葉”二字鐵畫銀鉤，透著邊塞特有的粗獷。
城門處人流車馬排成了長隊，緩慢地向前移動著，穿甲持刀的守衛們皆神情警惕查驗著每一個入城者。
四人牽著馬跟在隊伍後麵。
等待的時間裡，汪家三兄弟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給衝擊得眼花繚亂。
進出城的什麼人都有。
有裹著厚實皮襖臉膛紅黑的北地馬販。
有穿著絲綢長衫操著南方口音的茶商。
有包著頭巾眼神精明的西域胡商。
有押運著沉重木箱神情肅穆的鏢師隊伍。
還有拖家帶口，揹著包袱的普通百姓……
城門口嗡嗡作響，猶如一個巨大的蜂巢。
終於輪到他們了。
守城的兵卒目光掃過四人，重點在巫戈臉上停留了一瞬…..
感覺這人的氣質有些特彆，不像是尋常商販，不過他的麵容倒是很普通。
於是又看了看後麵三個明顯是鄉下人打扮，神情侷促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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