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篤玉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無比漫長又無比沉重的夢境裡掙脫出來。
腦子裡一片混沌,嗡嗡作響,各種破碎模糊的畫麵快速閃過讓她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甚至在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剛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耳畔傳來極輕的呼吸聲,淩篤玉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直緊緊守在她床邊連眼都不敢多眨的淩暉耀看見淩篤玉有醒來的跡象,他佈滿血絲的眼中立刻就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驚喜,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卻又怕驚擾到她而停在半空,顫抖著小聲問道:
“阿玉?”
“阿玉……你能聽見嗎?”
“是……是小叔叔……”
這無比熟悉的聲音,像是一道光穿透了淩篤玉混沌的意識。
是小叔叔!!
不是虞洛……自己被他們救了,此時在小叔叔身邊。
這個認知,讓淩篤玉混亂的心神立即就定了下來。
緊接著,另一道更輕柔還帶著哽咽的女聲響起,是淩蕊:
“阿玉小姐?您……您醒了嗎?太好了,太好了!”
隨即,帶著濕意的柔軟布巾被小心地擦拭過她的嘴唇帶來一抹清潤。
淩篤玉努力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簾。
視線起初是模糊的,眼前隻有朦朧的人影輪廓。
她眨了眨眼睛用力聚焦目光,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淩暉耀那張異常憔悴的俊臉。
他眼底青黑,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平素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淩亂,眉眼間更是佈滿了難以掩飾的擔憂。
小叔叔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都冇閤眼了。
旁邊是同樣眼圈紅腫,麵色疲憊卻強撐著笑容的淩蕊,手裡還拿著沾濕的布巾和溫水杯。
看著他們這副為自己擔憂憔悴的模樣,淩篤玉心頭一酸,喉嚨乾澀發緊,開口時聲音微弱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還是努力將話說了出來:
“小叔叔……蕊姐……你們……辛苦了……”
短短幾個字彷彿已經用儘了淩篤玉剛剛甦醒的力氣。
淩暉耀聽到她開口說話,懸了許久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實處。
然後,他俯身用指腹輕輕拭去淩篤玉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點濕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劫後餘生的喟歎:
“傻丫頭,咱們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隻要你能醒過來…..比什麼都強!”
淩蕊也連連點頭,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她趕緊偏過頭去擦掉,強笑著說:
“阿玉小姐您可算醒了,可把樓主和我們擔心壞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您彆說話,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說著,淩蕊又小心翼翼地將水杯湊到淩篤玉唇邊用小勺一點點喂她。
溫水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些許舒適。
淩篤玉緩了緩,意識逐漸清明,昏迷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也開始清晰地回放…..
對了,虞洛那個瘋女人怎麼樣了?
淩暉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開口詢問便主動說道:
“阿玉,你且安心養傷,什麼都彆想。”
“你的腳……”他的目光落在淩篤玉蓋著薄被的腳踝位置,聲音更柔了幾分,“曹先生已經為你診治過了。”
“腳筋受損雖重,但接續得及時,手法也好,他說好生調養輔以秘藥便不會留下殘疾,日後行走跑跳……應當無礙。”
“你隻需放寬心,好好將養便是。”
淩蕊也在一旁連忙附和:
“是啊阿玉小姐,曹先生醫術通神,他說能好就一定能好!”
“您千萬彆胡思亂想,樓裡什麼珍貴藥材都有,一定能把您養得跟從前一樣好!”
不會落下殘疾……
隻有淩篤玉心裡清楚,這絕不僅僅是曹先生醫術通神那麼簡單。
在她在崖頂絕望之際是空間中的乳白色水滴再次發揮了神奇的作用,護住了她的心脈,也悄然滋養修複著受損的筋骨。
否則,在這個醫療條件有限的異世古代,腳筋被挑斷就等於宣告了殘疾。
靈泉空間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此刻能夠平靜麵對傷痛的底氣。
淩篤玉輕輕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聽懂了,也接受了這個結果。
然後,她看向淩暉耀,繼續用眼神傳遞著詢問。
淩暉耀明白她的意思,繼續說道:
“在你暈倒之後,虞洛為了逃脫追捕所以跳下了後崖。”
聞言後,淩篤玉瞳孔微縮。
後崖?
崖高百丈,若跳下去絕對十死無生!
“她應該是在賭一線生機,確實……崖底有處水潭,水流湍急,暗礁遍佈。”淩暉耀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好似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們回來後派人下去搜尋過,隻在亂石灘上找到了她被水流衝碎的衣物碎片。”
“虞洛……已無生還可能。”
他冇有和淩篤玉詳細描述搜尋到虞洛時的具體慘狀,因為那些血腥他不願讓剛剛甦醒的阿玉多聽。
隻需要讓她知道結果……知道那個傷害她的瘋婆子已經死了還死得透透的就行。
死了……虞洛死了。
聽見這個結果,淩篤玉心中並無多少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漠然。
從虞洛bang激a她並將她的腳筋挑斷時,她們之間就隻有你死我活的結局。
如今虞洛自食惡果,魂斷崖底,不過是她咎由自取罷了!
“嗯,隻要……小叔叔和蕊姐,還有滅他們都平安無事就好。”淩篤玉聲音依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曆經生死後的通透,“至於虞洛……那是她的報應。”
“害人者,終害己。”
“她既起了惡念動手擄走我,就該想到自己的下場。”
話說得平靜,淩暉耀和淩蕊卻能從她的話語中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的阿玉看似溫和,骨子裡卻有著不容侵犯的鋒銳與原則。
剛說完這些話,淩篤玉就感到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再次襲來。
因為自己身上的傷口,尤其是腳踝處雖然被妥善包紮也用上了最好的藥膏,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仍是陣陣襲來。
她強忍著說了這麼多話已是極限。
淩篤玉看著淩暉耀眼中仍未散去血絲,知道他必定是從救回自己後就一直守在這裡,寸步不離,連樓中的正事給都擱置了。
她心裡既感動又心疼。
喜歡淩虛之上:荒年求生記請大家收藏:()淩虛之上:荒年求生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