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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洛看著步步緊逼的滅和啟,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淩暉耀,知道自己今日絕無幸理。
與其被他們擒住受儘屈辱折磨後再死,不如……
她猛地回頭,看了眼身後深不見底的懸崖。
下麵是什麼虞洛不知道。
也許是嶙峋的亂石,摔下去粉身碎骨。
也許是湍急的暗河,捲入其中屍骨無存。
但……萬一……下麵有深潭呢?!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決絕的厲色。
與其死在他們手裡,不如去賭這萬分之一能活下來的機會!
“淩暉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還有那個小賤人!”
虞洛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怨毒至極的詛咒,然後轉身,不再理會身後襲來的攻擊,縱身一躍!
她身影瞬間就被下方無邊的黑暗所吞冇,隻有那充滿恨意的餘音還在懸崖邊迴盪著。
滅和啟最終隻擊中了空氣。
兩人收勢站定,快步走到懸崖邊向下望去。
隻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映入眼簾,深不見底。
“公子。”
滅轉身看向淩暉耀,沉聲請示,“虞洛跳崖了,崖下情況不明,屬下等是否要下去搜尋?”
啟也看向淩暉耀,等待命令。
淩暉耀低頭,看著懷中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好像隨時會斷絕的淩篤玉,心中的疼惜不已。
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阿玉靠得更舒服些,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碧玉小瓶,倒出一粒褐色丹丸,輕輕捏開淩篤玉的牙關,將藥丸送入她的口中助她嚥下。
這是淩暉耀珍藏多年的保命靈藥,能護住心脈,穩住傷勢。
做完這些,他才抬起頭看向滅和啟。
“不必了。”
淩暉耀淡淡道,“阿玉傷勢要緊,必須立刻回樓中救治。”
“你們二人方纔激戰內力消耗甚巨,身上也有傷,此刻下去搜尋風險太大也未必能有結果。”
“至於虞洛……她若命大,僥倖未死,落在後崖之下……哼,她的下場隻會比死在這裡淒慘百倍。”
滅和啟聞言,心中都是一凜。
他們跟隨淩暉耀多年,深知公子從不說無把握的話。
公子說“下場更慘”,那崖下……恐怕有著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你們原地休息半個時辰,調息回氣,處理傷口。”
淩暉耀吩咐道,“半個時辰後,我們下山回玉星院。”
“是!”
滅和啟不再多言,當即盤膝坐下,各自運功調息並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身上的傷口。
淩暉耀則抱著淩篤玉站在原地,他低頭看著淩篤玉毫無血色的臉龐,伸出手輕柔地拂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亂髮,指尖傳來的冰涼溫度讓他心中又是一痛。
阿玉……堅持住。
小叔叔這就帶你回家。
稍作喘息,確定淩篤玉氣息雖弱但尚算平穩後,淩暉耀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他將昏迷的淩篤玉小心翼翼地翻轉過來,然後將她牢牢縛在自己的背上,每一道捆綁都極儘穩固又小心地避開了她身上明顯的傷口處。
“阿玉,我們走。”
淩暉耀低聲在淩篤玉耳邊說了一句,儘管知道她聽不見。
隨即,他體內真氣全力運轉,手腳並用,開始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下攀爬。
滅和啟緊隨其後,心急如焚的淩暉耀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速度,竟將他們甩開一大段距離。
崖壁嶙峋,每一步都下得驚險萬分,但淩暉耀的身影卻穩如磐石。
終於,他帶著背上的淩篤玉,一個利落的翻身便穩穩地落在了懸崖之下。
山風凜冽,吹散了淩暉耀額角的汗珠。
但他片刻不停,解下背上的淩篤玉改為橫抱在懷中,腳下發力,朝著之前拴馬的地方疾掠而去。
還在往下攀爬的滅和啟隻看到公子抱著小小姐遠去的背影,以及風中傳來的一句急切吩咐:
“我先帶阿玉回去療傷!你們隨後跟來!”
“是!”
兩人齊聲應道,不敢有任何怨言,立即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調整呼吸,再次飛身下崖去牽自己的馬匹。
因為他們深知,此刻小小姐的安危重於一切!
淩暉耀抱著淩篤玉翻身上馬,一手穩穩攬住她,一手緊握韁繩。
他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仔細裹在淩篤玉身上,能擋些山風。
隨即,淩暉耀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駕!”
胯下神駿通靈,長嘶一聲,撒開四蹄便朝著淩霄樓的方向絕塵而去。
一路上,淩暉耀將淩篤玉緊緊護在懷中,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遮擋大部分風勢,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
再快一點!
山道崎嶇,林木飛退。
淩暉耀將馬速催到了極限,耳畔風聲呼嘯,懷中的身軀卻輕得讓他心頭髮沉。
他不斷低頭檢視淩篤玉的情況,見她始終雙眸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隻有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當淩暉耀終於看到淩霄樓那熟悉的輪廓時,日頭已升中天!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直接策馬從一條專供緊急通行的側道衝入樓中,剛進樓中就引得沿途弟子紛紛側目,驚愕地看著樓主抱著一個血汙滿身還昏迷不醒的人直奔玉星院方向而去。
院門口值守的小廝遠遠看到樓主策馬而來,剛想上前行禮,待看清樓主懷中那人的模樣和樓主臉上從未有過的焦灼時……瞬間嚇得腿都軟了。
淩暉耀飛身下馬,抱著淩篤玉徑直往裡衝去,同時對那小廝厲聲喝道:
“去把曹先生請來!要快!”
“是,是!小的這就去!”
小廝衝了出去,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
樓中最好的神醫曹先生,平日裡深居簡出,若非緊急大事…..等閒可請不動。
但此刻看到樓主那副要吃人的樣子,誰還敢耽擱半分?
淩蕊一直心神不寧地在玉星院裡守著,自從樓主半夜匆匆離去她就冇合過眼。
此時聽到外麵急促的腳步聲,她心頭一跳,連忙迎了出去。
剛出房門,就看到淩暉耀抱著一個血人兒快步走進院子。
“樓主!阿玉小姐!”
淩蕊失聲驚呼,待她看清淩篤玉的慘狀時,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怎麼也止不住。
阿玉小姐……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心如刀絞,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
但很快,淩蕊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不是傷心哭泣的時候。
阿玉小姐受大苦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救治和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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