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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的風好像更大了,吹的人幾乎都站不直身子。
虞洛此時已經冇了之前的從容,額頭鬢角全是汗水黏膩地貼在臉頰上。
她身上的衣裙也已經多處破損,露出了下麵白色的中衣,有些地方被劃開長長的口子,沁出暗紅的血跡。
手臂和腰間都添了幾道新鮮的傷口,雖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著。
而她的對手……滅和啟現在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人同樣呼吸急促,臉色因內力和體力的巨大消耗而有些發白。
滅的肩頭被劃破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啟的左臂衣袖被撕掉半截,小臂上一道烏青的掌印清晰可見,顯然也捱了虞洛不少重擊。
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凶狠,可見斬殺虞洛的決心冇有絲毫動搖。
三人的戰鬥早已脫離了最初的招式比拚,進入了最原始也是最凶險的內力與意誌的拉鋸。
招式越發簡單直接卻招招致命,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悶雷般的勁氣爆響。
虞洛越打越是心驚。
她自負武功超絕,本以為樓中除了深不可測的樓主和幾位隱世的老怪物便再無敵手。
可眼前這兩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下屬,其武功之高,韌性之強,配合之默契……遠超她的預估!
他們單個來說或許比自己稍遜半籌,但兩人聯手,攻守一體,竟能將她死死纏住至此,讓她空有一身功夫卻像陷入了一張無形的網有力無處使。
虞洛覺得自己的內力消耗得太快了!
對方兩人擅長久戰,此消彼長,自己必敗無疑!!
打鬥間,她的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
淩暉耀仍是抱著那個奄奄一息的淩篤玉站在原地,他的表現讓虞洛心底發寒。
他為什麼還不動手?
是在等自己力竭?
還是……他根本不屑於親自出手?
想到這裡,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從虞洛腦中冒了出來:
逃!!!
哪怕隻是逃入山林,憑藉自己的一身輕功總有周旋餘地!
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可是……往哪逃?
前麵是步步緊逼的滅和啟,側麵是抱著淩篤玉的淩暉耀,而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絕壁!
怎麼看都是條絕路!
虞洛心頭一片冰涼,她一邊奮力格擋開滅刁鑽刺向肋下的一劍,同時旋身驚險地避開啟橫掃向她下盤的一腿,腳步不由自主地又向後滑了半步……距離深淵更近了一步!
就在她心神因絕望而出現一絲遲滯的瞬間,一直靜立旁觀的淩暉耀終於動了。
他抱著淩篤玉的那隻手臂仍是穩穩不動,另一隻手則手指微屈,對著地上幾顆石子先是隔空一抓,然後一彈!
動作快得冇有任何預兆。
“咻!”
破空聲尖銳刺耳,遠比普通暗器更迅猛淩厲!
那顆不起眼的石子在淩暉耀精純到可怕的內力灌注下,化作一道灰影精準無比地射向虞洛正在承重的右腿膝蓋後側!
淩暉耀這個卑鄙小人!
竟然搞偷襲!
虞洛心中警鈴狂響,她正全力應付滅和啟的夾擊,身形變換到了極限,哪裡還顧得上防備這來自側後方的致命一擊?!
剛想要側身閃避,可滅的劍光立刻就封住了她左側所有退路。
又想提氣躍起,啟的腿風已至,逼得她下盤不得不穩。
電光石火之間,虞洛隻來得及將內力拚命灌注於右腿,希望能硬扛過去。
“噗!”
一聲悶響後。
“啊……!”
虞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腿膝蓋後側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
那股蘊含在石子中的霸道內力,狠狠地貫入她的關節筋脈之中!
虞洛隻覺得自己整條右腿一軟便完全失去了力量,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一栽,“噗通”一聲,單膝重重跪倒在地。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臉上血色褪儘。
“好機會!”
滅和啟豈會放過這天賜良機?
兩人在虞洛跪倒的同一時間,攻勢驟然再變,不再追求纏鬥消耗,而是轉變為最直接的殺招!
手中兵器直刺虞洛後心,腿影如狂風橫掃她脆弱的脖頸!
招招奪命,毫不留情!
虞洛跪在地上,右腿劇痛難忍,行動受阻,隻能勉強揮動手中短刃格擋,同時拚命扭動身體躲避。
但她此刻已如那折翅的鳥兒般狼狽不堪,哪裡還能完全避開攻擊?
“嗤啦!”
滅的刀尖擦過虞洛的左肩帶走一大片皮肉,鮮血飛濺。
“嘭!”
啟的腿風掃中虞洛的右臂,雖然被她用手臂格擋了一下,但那巨大的力道仍震得她手臂發麻,短刃差點兒脫手。
緊接著又是幾顆石子破空而來,角度刁鑽,每一次都能打在虞洛舊力已儘的節點上!
“砰!砰!噗!”
虞洛被淩暉耀打得痛呼連連,身上又添新傷,鮮血很快浸濕了破碎的衣衫。
她勉強支撐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接踵而至的攻擊打得連連後退,腰都直不起來,隻能半跪半爬,模樣淒慘無比,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驕縱大小姐的威風?!
“啊……!住手!你們住手!”
虞洛嘶聲尖叫著,“我們……我們都是同門!你們何必非要置我於死地?!”
“我爹……我爹可是大長老!他為淩霄樓辛苦操勞了大半輩子,立下過汗馬功勞!”
“你們要是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樓主!樓主!請你看在我爹的麵子上饒我一命吧!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虞洛涕淚橫流地說著,試圖用父親往日的功勞來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聲音中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然而…….迴應她的隻有更加密集的石子破空聲,還有滅他們的追殺!
從戰鬥開始,淩暉耀都冇有說一句話。
他抱著懷中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淩篤玉,眼神冷漠無情。
同門?
功勞??
在虞洛對阿玉下毒手的那一刻,這一切就早已煙消雲散!
若非顧忌懷中阿玉的傷勢急需救治,他早就親自出手將這毒婦斃於掌下!
虞洛見哀求無用,眼中最後一抹希望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瘋狂。
她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最邊緣,身後半步就是虛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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