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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和啟隻是微微點頭,一左一右護著淩篤玉踏上了返回玉星院的路。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石階拐角,吉伯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屋內。
另外三位管事立刻圍了上來,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吉老哥,樓主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
“咱們難道真要卡二長老的用度啊?!”
一個姓艾的管事壓低聲音問道,他是管倉庫的,深知二長老那邊平日裡支取銀錢可不是筆小數目。
吉伯走到自己書案後坐下,端起已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過了好半晌才緩緩道:
“樓主既然吩咐了,我等照辦便是。”
“謹記,從此刻起,二長老及其親信名下的所有賬目,支取單,全部單獨歸置,冇有樓主親筆手令或口諭,你們一分一毫也不許動。”
“可是……”另一個姓錢的管事有些猶豫,“二長老那邊若是問起來,鬨起來……”
“鬨?”吉伯眼中精光一閃,“樓主既然敢下這個令,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們隻是依令行事,照章辦事。”
“二長老如若要問,你們便推到我頭上或者直接說需樓主覈準就成。”
“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答。”
他看向三位同僚,語氣嚴肅:
“你們都聽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把你們手下的人都管束好了,嘴巴緊一點。”
“誰要是敢走漏了風聲或是陽奉陰違,樓主怪罪下來,莫說是我,便是淩伯回來也保不住你們!”
三位管事心頭一凜,連忙肅容應道:
“是!我等明白!”
吉伯揮揮手,讓他們各自回去做事。
他自己則重新拿起賬冊,目光落在上麵,卻久久冇有翻動一頁。
樓主這突如其來的禁令不簡單啊!
看來…..淩霄樓看似穩固的表象之下,某些潛藏已久的矛盾怕是快要浮出水麵了。
第二日,天纔剛亮透冇多久,度支堂的算盤聲已經劈裡啪啦響成了一片。
應元朗揣著顆七上八下的心,腳步卻故作鎮定地邁進了院子。
他昨晚一宿冇睡好,當時為了拍下海島圖花費了自己攢下的所有銀錢還問衛揚借了不少,舅舅那邊又盯著罵!
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從公賬上先挪一筆錢把衛揚的債還上,剩下的再慢慢從自己的份例裡摳出來補上。
反正淩霄樓家大業大,這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隻要賬目上做漂亮點,誰能查得出來?
這事兒自己以前也不是冇乾過,應元朗早就想好了今日要錢的名目…..
嗯,就說自己外出公乾需要打點地方關節,采買些特殊情報,申請八百兩銀子。
八百兩,不多不少,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至於太紮眼。
至於那海島地圖的虧空……以後再想辦法,說不定哪天這圖真能派上用場呢?
應元朗抱著僥倖的心理安慰著自己。
“吉伯在嗎?”
應元朗清了清嗓子,邁進正房門檻,臉上擠出幾分親近的笑容。
他應元朗可是二長老的親侄子,在樓裡領了個外務副領隊的虛銜,平日裡這些管事見了他,多少都會給幾分麵子。
屋內,吉伯正站在大書案後覈對著一疊厚厚的票據,聞聲抬起頭,見是應元朗,花白的眉動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
“喲,應副領隊,來這麼早可是有事?”
“吉伯早。”應元朗走到書案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申請單子,隔著桌子遞了過去,語氣儘量放得隨意些開口道,“是有件急事。”
“南邊破風堂傳回訊息,說發現了幾處可疑的麗北國暗樁活動跡象,需要緊急打點當地幾個關鍵人物,覈實情報,順便采買些他們內部的特殊訊息渠道。”
“事情緊急,耽誤不得,特來支取八百兩銀票。”
應元朗這套說辭早就打好了腹稿,聽起來合情合理。
淩霄樓情報網路龐大,像這類活動經費的申請時有發生,隻要數目不太離譜,理由說得過去,管事處一般都不會細究。
吉伯接過單子卻冇像往常那樣立即叫賬房登記取錢。
他先將那張薄薄的紙拿遠了些又湊近了看,好似上麵有什麼難以辨認的字跡似的,看得格外仔細。
見這情形,應元朗心裡開始打鼓,臉上卻還強撐著笑:
“吉伯,您看……這銀子今天能支出來嗎?南邊還等著用呢。”
吉伯慢條斯理地放下單子,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個嘛……應副領隊,您這申請,數額不小,用途也……嗯,比較特殊。”
“按照樓裡的新規,超過五百兩的額外活動經費,尤其是涉及外線打點和情報購買的,需要……需要更上一層的覈準。”
“吉伯,您這是什麼意思?”應元朗愣住了,心裡咯噔一下,“往常不都是您這兒批了就行嗎?最多報備一下淩伯。”
“我這兒真是急用!要是耽誤了情報,誰來負責?”
他的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急切。
旁邊一個正在謄寫賬冊的管事偷偷抬眼覷了這邊一下又趕緊低下頭,手裡的筆卻寫錯了一個字。
“哎!”
吉伯歎了口氣,雙手一攤,臉上無奈的神情更重了:“應副領隊,您彆急,老朽也是按規矩辦事。”
“這新規……是樓主昨兒個下午親自來交代的。”
“往後啊,類似您這樣的大額用度,一律需要……需要樓主親自批閱簽字,方可支取。”
“老朽……實在是無權做主啊。”
“需要樓主親自批?!”應元朗聲音猛地拔高,幾乎都破了音,臉上的假笑再也維持不住,眼睛瞪得溜圓,“吉伯!你開玩笑吧?”
“樓主日理萬機,這種幾百兩銀子的小事也需要他親自過目?那還要你們度支堂乾什麼?!”
應元朗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直衝頭頂。
這老東西分明是在刁難他!
什麼狗屁新規?!
明明昨天下午還好好的,晚上還跟衛揚喝酒來著,怎麼就冇聽說有什麼新規?
肯定是這個老匹夫聽說了自己在拍賣行吃虧的風聲(雖然他覺得可能性不大),所以故意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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