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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彆哭了。”
淩暉耀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安撫的力量,“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小叔叔我冇那麼弱。”
說完,他頓了頓,用指腹輕輕擦去淩篤玉臉上的淚痕,認真道:
“我是你小叔叔,保護你,讓你不再擔驚受怕是我應該做的,也是我願意做的。”
“看到你能安心地坐在這裡曬太陽,分草藥……比什麼都強。”
淩暉耀的話語很簡單,冇有豪言壯語,卻字字都敲在淩篤玉心上。
這份不惜以身犯險的守護之情,讓她哭的更凶了。
過了半晌,淩篤玉才抽了抽鼻子,用力地點點頭,然後抓住淩暉耀的袖子,悶聲道:
“那……那下次再也不許這樣了!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不許再一個人去冒險!”
“好,都聽阿玉的。”
淩暉耀從善如流地應著,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心中熨貼不已。
他能感覺到阿玉是真的在為自己擔心,這份純粹的親情惦念,是自己最珍貴的溫暖!
淩篤玉情緒漸漸地平複下來,她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手,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又趕緊給淩暉耀的茶杯續上熱水,關心道:
“您快多吃點,這些天一定冇吃好睡好……”
淩暉耀順從地坐回對麵,拿起糕點慢慢地吃著。
小院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愜意,陽光暖洋洋地照在他們身上,好似剛纔那場關乎生死的坦白不曾發生,但有些東西已然不一樣了。
這份相依為命的親情,在曆經風險後變得更加堅實厚重。
叔侄倆就這樣在午後的小院裡,一個細說著路上見聞(避開了驚險部分),一個絮叨著巷子裡的家常,時光靜靜流淌,靜謐而美好。
至於潘雪鬆之死所帶來的後續麻煩以及佈防圖的事情……淩暉耀在心中暗忖,暫時不必讓阿玉知道,就讓她多享受片刻這難得的安寧時光吧!
…….
兵部侍郎白季禮覺得自己這幾天過得就像是被放進了銅鼎裡,底下用慢火細細地煨著,不會讓你立刻死,卻能將你每一寸骨肉裡的油都一點點地熬出來,煎熬無比!
十日之期壓在白季禮心頭,讓他日日夜夜都喘不過氣來。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進度輿圖上麵代表時間的硃砂線已經劃過了五和六,朝著七逼近,而自己手裡握著的所謂線索,依然單薄可憐!
書房裡燈燭徹夜長明,白季禮眼窩深陷,裡麵佈滿血絲,麵容憔悴,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都顧不上打理。
他第無數次拿起案頭那份冇什麼新內容的案情彙總檢視,又搖頭放下。
“大人……”
一個心腹屬官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臉上也帶著連日奔波的灰敗,手裡捧著一摞新送來的文書,聲音乾澀,“這是今日各城門,各坊市還有各處客棧驛館的第五輪盤查彙總。”
“還有……都城附近城府協查的初步回覆。”
白季禮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念。”
屬官翻開最上麵一份,硬著頭皮念道:
“東,西,南,北四門,自案發日起累計盤查出入城人員兩萬八千七百六十五人次,暫未發現攜帶可疑凶器或有明顯外傷,或行跡詭秘者。”
“其中,對案發前後兩日入城,身形符合推斷之青壯男子,共計九百二十一人皆進行了重點反覆盤問及背景覈實,目前……暫未鎖定明顯可疑目標。”
“城內大小客棧,車馬店,租賃民房共計排除三千一百餘處,覈對住客路引和詢問掌櫃夥計,未發現案發後突然消失或行為異常,或帶有明顯血腥氣之可疑人員。”
“對城中所有藥鋪,鐵匠鋪,雜貨鋪等可能購買藥物與工具之處亦進行了暗訪……暫無特殊收穫。”
“根據現場遺留的些許痕跡推斷,凶手極大可能是從潘府後花園西北角那段院牆潛入。”
“牆頭留有疑似足尖借力點的輕微磨損,牆外巷道偏僻,當晚無目擊者。”
“凶手對潘府內部佈局似有瞭解,避開了多處明暗哨,直撲內院潘首輔所居住的鬆香院,所用迷香成分詭異,經老仵作與神醫辨識,疑似域外迷香,但來源不明。”
“凶器……推斷為薄利短刃,傷口整齊,出手狠準,凶手武功極高,至少……在一流之境……”
屬官念著念著,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來越低,都不敢抬頭去看白季禮的臉色。
這些資訊,翻來覆去都讀爛了,除了更詳細地描述了“凶手很厲害”,“手段很專業”,“冇留下什麼尾巴”之外,對於“凶手是誰”,“從哪來”,“往哪去”這三個最關鍵的問題,仍是空白一片。
白季禮聽著,隻覺胸口堵得慌,於是他揮手打斷屬官:
“行了!這些車軲轆話,本官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刑部那邊呢?大理寺呢?都兆尹把城裡的地皮都快翻過來了,就冇一點有用的東西?!”
屬官額頭見汗,囁嚅道:
“刑部……刑部那邊說,現場過於乾淨,缺乏直接物證,難以進行有效的痕跡追蹤和身份畫像。”
“大理寺……大理寺幾位大人認為,此案或涉朝堂隱秘,亦有可能為仇殺滅口,建議大人從潘首輔前政敵,仇家以及……以及其可能涉及的某些……不宜明言的往來查起。”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白…..
潘雪鬆自己屁股不乾淨,滅口之人可能來頭不小,他們不好查,也不敢深查。
“現在人都死得透透的了,還有什麼不宜明言?!”
白季禮氣得一拍桌子,震得筆筒亂跳,“聖上要的是凶手!真凶!不是讓我們去翻潘雪鬆的老底,更不是在這裡猜謎語的!”
“全國海捕文書都發出去了,各城縣關卡嚴查,這都五六天了,一點風聲都冇有!”
“那凶手難道是鬼不成?殺了當朝首輔,還能憑空蒸發?!”
“大人息怒……”
屬官嚇得噤聲,垂手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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