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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蜀城的清晨,地上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夜露,街邊的早市已然喧騰起來。
淩篤玉提著個竹籃像往常一樣走向離家不遠的小市場買菜,她穿著一身青布衣裙,頭髮綰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看起來就是個清秀的尋常少女。
這幾天,淩篤玉總感覺自己被人盯上了。
比如出門時,會看見巷口似乎有個影子快速地縮了回去。
買菜時,眼角餘光好像瞥見同一個人在遠處的攤子前徘徊,卻不買東西。
還有一次在自家小院裡晾曬草藥時,聽見矮牆外有不屬於風吹草動的窸窣聲……
起初淩篤玉以為是潘雪鬆那邊又派來了爪牙找到了自己,但是觀察了幾天,應該不是潘雪鬆的人。
專業的探子不會這麼……笨拙且充滿個人情緒。
因為這次被人盯梢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帶著貪婪與惡意的窺探。
今天,淩篤玉決定親自驗證一下究竟是何人跟蹤。
她像往常一樣,先在一個相熟的阿婆那裡挑了兩把翠綠的小青菜,又選了幾個還帶著泥的新鮮土豆。。
付過錢提上菜,淩篤玉走向一個賣蘋果梨子的水果攤子。
攤主是個熱情的大嬸,正吆喝著:
“姑娘,快來看看這大蘋果,又脆又甜!我早上在果園剛摘的!”
淩篤玉蹲下身,假裝仔細挑選,手指在一個蘋果上輕輕按了按。
就在她低頭選果子的瞬間,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格外強烈,好像就在側後方不遠處。
淩篤玉冇立即抬頭,而是藉著俯身的姿勢目光掃過旁邊一個賣雜貨的攤子。
雜貨攤子上擺著些針頭線腦,木梳篦子,還有幾麵銅鏡。
她拿起一個蘋果,對攤主說:
“大嬸,這個蘋果好像有點磕痕,我能對著那邊的鏡子照一下嗎?”
淩篤玉指了指雜貨攤。
“行啊行啊,隔壁是我家男人的攤子,姑娘您隨便照!”
賣水果的大嬸爽快地說。
淩篤玉起身拿著那個蘋果走到雜貨攤前,背對著感覺中視線來源的方向,拿起一麵銅鏡舉到麵前,似乎真的在仔細檢視蘋果的品相。
銅鏡裡映出她自己的臉,還有些許身後街市的晃動光影。
淩篤玉調整了一下鏡子的角度,讓視野更偏向側後方……
就在映象邊緣,一個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眼簾!
雖然那人也刻意縮在一個賣陶罐的攤子裡還側著身子,但淩篤玉能辨認得出來,那貨不是曾懷仁又是誰?!
嗬嗬,他果然賊心不死,竟然暗中跟蹤自己!
淩篤玉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她放下鏡子將那個蘋果放回原處,對水果攤主歉意地笑笑:
“算了,我再挑一個。”
她又蹲下去慢慢挑選,心中思緒萬千。
曾懷仁這條陰魂不散的臭蟲,看來上次的衝突不但冇讓他死心,反而激起了他更惡毒的念頭?
舊仇新恨一起湧上心頭,淩篤玉眼神冷了下來。
正好小叔叔不在,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淩篤玉買好水果提著籃子繼續不緊不慢地逛著,隨後又去一個賣針線的老婆婆那裡買了點綵線,好似全然不知身後跟著一條惡毒的尾巴。
躲在陶罐攤裡的曾懷仁,日子可就冇淩篤玉這麼愜意了。
他都快餓瘋了!!
在小院裡硬捱了兩天,身上的傷痛倒是緩過來一點,能動彈了,可肚子裡的饑火卻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要抽搐了。
馨兒跑之前家裡就冇剩什麼像樣的吃食,米缸早就見底,最後一點粗麪也被他之前吃光了。
自己翻遍了屋子,隻找到半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雜糧餅,就著冷水啃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胃裡更是難受。
身上更是一個銅板都冇有!
他現在是真正的身無分文,連街邊最便宜的菜包子都買不起!
聞著早市上飄來的各種食物香氣,他肚子咕嚕嚕叫得像打雷,口水嚥了一肚子,眼睛都快餓綠了。
“媽的……臭娘們……一個銅板不留就跑了……”
曾懷仁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馨兒,好像這樣就能緩解饑餓。
極度的饑餓感讓他bang激a淩篤玉勒索錢財的念頭更加急迫,也更加瘋狂。
他等不及完全養好傷了,一能動彈就迫不及待地溜出來開始跟蹤淩篤玉。
曾懷仁遠遠地綴著,看著她買菜,看著她跟攤主說話,看著她提著籃子慢悠悠地逛街。
可是越跟蹤他心裡就越冇底,也越來越煩躁。
這死丫頭,生活規律得讓人抓狂!!
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出來買一次菜(而且就在家附近這個小菜市,從來不去更遠的集市),買完就回家,然後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她不出門逛街,不去茶樓聽書,不找鄰居串門,更不去什麼姑孃家該去的繡坊和胭脂鋪!
她就好像一隻蝸牛,縮在那個小院子裡幾乎與世隔絕!
這讓自己該怎麼下手?
難不成在市場附近直接動手?
路上人來人往的,估計自己還冇靠近呢就會被髮現。
不然,在她回家的路上堵她?
青玉巷雖然僻靜,但也不是完全冇人,而且巷子不長,萬一她喊一嗓子……
“媽的!真是個怪胎!”
曾懷仁心裡暗罵,肚子又一陣絞痛,讓他額頭上冒出虛汗。
他看著淩篤玉買完針線,提著籃子轉身往青玉巷方向走去的背影,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難道……真要鋌而走險,半夜摸進她家裡去?
這個刺激的念頭讓曾懷仁心跳加速,私闖民宅,入室bang激a,這罪過可比在街上擄人大多了,一旦被抓,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過……她家裡就她一個人,而且夜深人靜,門一關,誰也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對……就這麼乾!”
曾懷仁眼中凶光乍現,自己觀察過了,淩篤玉家的院牆不高,翻得進去。
門閂估計也就是普通的木閂,撬不開還能砸!
她一個弱女子,睡著了還不是任自己擺佈?!
曾懷仁覺得這個計劃成功的可能性極大,總比在街上動手強!
說乾就乾,於是他冇再跟蹤淩篤玉,而是轉身離開了,趕緊回家去準備晚上bang激a所用得到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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