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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人!抓刺客!!!”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聲突然在首輔府內響起!
聲音來自內院深處,潘雪鬆所居住的鬆香院中。
原本井然有序的府邸立馬就炸開了鍋,護院家丁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皆是衣衫不整睡眼惺忪,手裡還抓著棍棒刀槍,滿臉的驚惶茫然。
“在哪裡?刺客在哪兒?!”
“老爺怎麼樣了?!”
“好像是潘管家的聲音!”
“去裡院!”
眾人簇擁著衝向鬆香院。
隻見院門口,潘雪鬆的貼身大丫鬟春杏癱軟在地,麵無人色,手指顫抖地指著主屋方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顯然嚇壞了。
主屋的門緊閉著,裡麵毫無聲息。
潘管家此刻正踉蹌著從主屋門口衝了過來,他臉色煞白如紙,眼神渙散,整個人跟見了鬼似的,又像是魂兒都被抽走了一樣。
他跑得太急,一隻鞋都掉了也渾然不覺。
“潘管家!到底怎麼回事?老爺呢?”
護院頭領上前急問。
潘福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嚇人,渾身發抖,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老爺……老爺……密室……血……全是血……死了……都死了!!!”
“什麼?!”
聞言護院頭領大驚失色,一把推開潘管家,也顧不得禮數,一腳就踹開主屋的門衝了進去。
幾個膽大的護院緊隨其後。
屋內陳設奢華整齊,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的珍玩,牆上的名家字畫……一切如常,唯獨不見潘雪鬆的身影。
空氣中,卻隱隱浮動著一絲極淡的鐵鏽腥氣。
護院頭領目光銳利,立刻注意到裡間書房那麵巨大的書架有些歪斜,後麵還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那是隻有老爺和潘管家等極少數心腹才知道的密室入口!!
此時洞口大開,濃重的血腥味正從裡麵湧了出來!
頭領的心都沉到了穀底,老爺該不會是…..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這情形自己不上誰上?
他一咬牙,拔出腰刀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則點燃火摺子彎腰鑽了進去。
密道不長,很快便到了儘頭。
火光照亮了暗室,眼前的景象讓這個見過不少場麵的護院頭領也倒抽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嘔吐!!
暗室的地麵上,殷紅的血跡浸透了昂貴的波斯地毯,形成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他們的老爺…..當朝首輔潘雪鬆,正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跪在地上!
他的頭顱被強行扭到了一個正常人絕不可能達到的角度,臉朝著背後,雙眼圓睜,瞳孔擴散,裡麵還凝固著無邊的驚駭。
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前赫然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貫穿前後,心臟的位置空空如也!
傷口邊緣皮肉翻卷,凝結著黑紅的血塊。
在潘雪鬆屍體的旁邊還倒著一具黑衣人影,那是老爺身邊的專屬暗衛潘刀,據說此人武功深不可測。。
此刻,潘刀的脖子歪折著,顯然是被巨力扭斷,他手中還緊握著一柄淬毒的短刃。
現場一地狼藉,從這兩具死狀淒慘的屍體來看,刺殺發生得極其突然,結束得更是乾脆利落,潘刀甚至連示警都冇能發出就和老爺一起斃命於此。
護院頭領嚇得雙腿發軟,扶著石壁才勉強站穩。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天塌了!
潘府的天,真的要塌了!
他連滾帶爬地退出密室回到主屋,臉上已無半分血色。
門外,潘管家在幾個仆役的攙扶下勉強站著,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主屋,嘴裡反覆唸叨著:
“報仇……給老爺報仇……報仇……”
護院頭領定了定神,知道此刻絕不能亂。
他走到眾人麵前厲聲喝道:
“封鎖整個鬆香院,所有人不得進出!”
“即刻派人飛馬報官!就說……就說首輔府遭了悍匪,老爺……老爺遇害了!快去!”
他又看向潘管家,聲音嘶啞:
“潘管家,府裡……現在不能亂。”
“老爺的後事,還有追查凶手…..都得靠您主持!”
潘管家被“凶手”二字刺激,渾濁的眼睛裡射出怨毒的光芒,他上前死死抓住護院頭領的手臂,指甲掐進頭領的肉裡,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
“召集府裡所有人手,還有通知我們在衙門,在城防,在江湖上的所有眼線追查凶手!”
“封鎖城門盤查所有可疑人等!老爺不能白死!我要把那凶手……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首輔府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與肅殺之中。
仆役們戰戰兢兢,護院們如臨大敵,報信的人飛奔而出。
潘雪鬆暴斃的訊息……即將會在隴元國的都城裡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製造了這場驚天刺殺的主角此刻又在何處?!
……
一天前。
距離都城約二十裡的一處荒僻樹林裡,一匹駿馬被拴在樹下,它的旁邊正是淩暉耀。
連續數日晝夜兼程饒是他內功精湛,眉宇間也染上了些許疲憊。
看著前麵快到都城了,淩暉耀迅速脫下身上的青色勁裝,換上了一套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褐。
然後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個扁平的油紙包開啟,裡麵竟是一層薄如蟬翼,精巧絕倫的人皮麵具!
淩暉耀對著隨身攜帶的小銅鏡仔細地將麵具敷在臉上,邊緣用特製的藥水緊密貼合。
片刻之後,鏡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麵板粗糙,眼角有著細密皺紋的中年男子麵容。
平平無奇,丟在人海之中根本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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