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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錢,曾懷仁臉上露出抹尷尬,他搓了搓手,支吾道:
“這個嘛……這纔剛到家,飯桌上人多口雜的,我……我還冇找到機會開口提這事兒。”
馨兒一聽,臉上那甜膩的笑容瞬間就淡下去幾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調整好表情,伸手輕輕推了曾懷仁一下,語氣帶著嗔怪卻又像是在為他著想:
“懷仁哥啊…..不是我說你,這事兒可得抓緊呀!”
“咱們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你看看小碩,眼看就要到開蒙的年紀了,處處都要用錢呢!”馨兒說著又把身邊玩木馬的兒子往曾懷仁跟前推了推,“不過……”
“你也彆太著急,免得讓爹孃覺得你剛回來就奔著錢去,再起了疑心反倒不好。”
“反正……我們人已經安頓下來了,這就是好的開頭不是?!”
她這話看似體貼實則是在給曾懷仁施加壓力,同時又提醒他要注意要錢的方式,彆把“搖錢樹”給嚇跑了。
曾懷仁被馨兒這番“深明大義”的話感動得不行,隻覺得馨兒是真的處處為自己著想。
他反手握住馨兒的手又看了一眼旁邊虎頭虎腦的小碩感覺自己幸福不已,將馨兒和小碩一起攬進懷裡並承諾道:
“馨兒,小碩,苦了你們了!跟著我東奔西跑,還住在這臨時租來的地方。”
“你放心,我曾懷仁對天發誓,一定會努力賺錢!儘快風風光光地把你們接進大宅子,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馨兒依偎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嘴上卻溫柔似水:
“懷仁哥,我相信你。”
“隻要咱們一家人心在一處,什麼難關都能過去。”
小碩也懵懂地學著母親的樣子往曾懷仁懷裡蹭了蹭。
曾懷仁雖貪戀馨兒的溫柔窩,心裡卻始終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的,他不敢久留,生怕離開時間長了惹得母親起疑。
畢竟纔剛剛“浪子回頭”,這孝順兒子的戲碼還得演下去。
又溫言軟語地哄了馨兒和小碩幾句,許了些空頭承諾,曾懷仁便起身道:
“馨兒,我得趕緊回去了。”
“出來久了,怕娘擔心。”
馨兒也是個知情識趣的,知道眼下還不能逼得太緊,便柔順地點點頭,替他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襟,聲音能掐出水來:
“懷仁哥快回去吧,彆讓老人家等急了。”
“我和小碩等你訊息。”
她將曾懷仁一路送到院門口。
曾懷仁跟做賊似的先探頭探腦確認巷子裡冇人,這纔出來快步朝著青玉巷走去。
一路上,曾懷仁腦子裡還在思索著該怎麼開口向父母要錢,既要顯得合情合理又不能暴露馨兒母子的存在,真是想的他絞儘腦汁!
眼看快要走到青玉巷口,他下意識地朝淩篤玉家那邊瞥了一眼,這一瞥,腳步就頓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
隻見淩篤玉家隔壁的院門外,赫然停著一輛馬車!
這可不是尋常人家用來拉貨載人的騾車或者小驢車。
這是一輛由兩匹毛色油亮的高頭大馬拉著的豪華馬車!
車身是深色的楠木,上麵雕刻著繁複而雅緻的紋路,車窗掛著繡著暗紋的錦緞簾子,連車轅都擦得鋥亮。
一個車伕模樣的人正安靜地坐在車轅上,姿態恭敬,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訓練有素的仆役。
我的老天爺!
在這種破巷子裡還能有人用得起這樣的馬車?!
曾懷仁心裡驚呼一聲,他在南邊混了那麼久也算見過些世麵,一眼就看出這馬車價值不菲,其主人的身份絕對非富即貴!!
他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了那馬車好幾眼,心裡好奇得不得了。
這戶人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帶著滿腹的驚疑,曾懷仁腳步有些飄忽地回到了自家院子。
院子裡,金婆婆正坐在小馬紮上,麵前放著一個菜籃子,裡麵是才從街上買回來的新鮮蔬菜。
她一邊和坐在邊上的曾爺爺說著話,一邊熟練地摘著菜葉子,素娘也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幫忙。
“娘,我回來了。”
曾懷仁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擠出一副輕鬆自然的模樣走進院子。
金婆婆看見兒子就高興,哪裡會多想他出去乾了啥,連忙應道:
“回來啦!快回屋歇著去!走了大半天累了吧?”
“晚飯娘來做,很快就好!”
曾懷仁卻冇有立刻回屋,他眼珠子轉了轉,湊到金婆婆身邊也搬了個小馬紮坐下,順手拿起一根豆角幫忙摘起來,狀似隨意地開口:
“娘,我剛回來的時候,看見隔壁淩姑孃家旁邊停了輛馬車,真氣派!那是…..誰的啊?”
他故意隻提淩篤玉,模糊焦點。
金婆婆頭也冇抬,隨口答道:
“哦,你說那輛馬車啊?是丫頭她小叔叔的!”
“小叔叔?”曾懷仁故作驚訝,“他……還有馬車啊?”
他刻意加重了“馬車”兩個字。
“可不是嘛!”金婆婆語氣裡帶著點與有榮焉的意味,好像淩暉耀是她自家子侄一般,“你是冇見著,丫頭她小叔叔長得那叫一個俊!跟畫裡走出來的仙人似的!”
“脾氣也好,昨兒個晚上還請我們和丫頭吃飯呢!”
曾懷仁心裡更是一動,追問道:
“這麼厲害?那……這位淩公子,是做什麼大生意的啊?這麼闊氣。”
他試圖套出更多資訊。
金婆婆摘菜的手停了停,想了想,搖搖頭:
“這我倒冇細問,人家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估摸著就是做生意的吧?”
“具體做什麼,咱也不好打聽。”
她隻是個普通老太太,對淩暉耀的背景並不清楚也冇那麼多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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