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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她個@$%#^….”
雪無痕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淩篤玉,罵那小二,罵潘雪鬆….還是在罵這該死的世道。
他在街巷裡晃悠了老大一圈,大部分居民都熄了燈,街上黑漆漆一片,偶爾有幾聲狗吠傳來。
最終,雪無痕在鎮子邊緣找到了一處看起來明顯荒廢了的宅子。
土牆塌了一半,院門歪歪斜斜地掛著,裡麵黑燈瞎火一點人氣都冇有。
雪無痕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提起內力身形一縱,輕飄飄地翻過了那低矮的院牆落在院子裡,整個過程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這廝武功高強,淩篤玉正麵對抗不是對手。)
院子裡雜草叢生,都快齊腰深了。
正屋的門虛掩著,他一推就開,帶起一陣灰塵。
屋裡空蕩蕩的,除了角落裡有一張破木板床,上麵堆著一團看不清顏色的棉絮狀物事,再無他物。
雪無恒不死心,像個真正的賊一樣在屋裡屋外仔細搜颳了一圈,希望能找到點之前住戶遺落的銅板或者什麼值錢東西。
結果呢,除了摸了一手灰和蜘蛛網,屁都冇有!!
“嘎吱。”
他頹然地坐到那張破木板床上,床板發出響聲,好像隨時都會散架。
雪無痕管不了這麼多了,躺下來扯過那床散發著濃重黴味的爛被子就胡亂蓋在身上,味道刺鼻,難受至極!
“我雪無痕……怎麼就混到了這步田地?”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破屋裡顯得格外淒涼。
自己從繁華的都城一路上千辛萬苦才熬到了北疆,又在礦場做苦役,像牲口一樣被驅使……
好不容易逃出來,以為能靠完成任務換取自由和前程,結果卻被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耍得錢財耗儘,跟個喪家之犬一樣躲在廢棄的破屋裡,蓋著發黴的被子……
怪不得……怪不得潘雪鬆那老狐狸,會開出那麼“優厚”的條件,就為了殺這麼個看似不起眼的小丫頭。
這淩篤玉,不是她有多厲害,而是她那種超出年齡的謹慎和……狡詐確實和普通女孩不一樣!
自己這次屬實大意了,太小瞧她了!
雪無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焦躁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開始仔細梳理淩篤玉的逃亡方向。
那個小二的話能信嗎?
他說淩篤玉往東邊去了……
雪無恒眼神閃爍。
東邊??
懷襄鎮東邊是通往幾個小村落和更荒僻山區的路,而南邊纔是通往古蜀城等大城鎮的官道。
那淩篤玉既然有錢,又一副要遠走高飛的架勢,她會選擇去東邊那些窮鄉僻壤??
“不對……”雪無恒緩緩搖頭,“店小二說不定也在騙我!他怕我殺她,很可能故意指了個錯誤的方向!”
淩篤玉最有可能去的方向,還是南邊!
古蜀城!
想到這裡,雪無痕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自己雖然晚了整整兩天,不過她淩篤玉一個孤身弱女子,腳程能有多快?
憑藉輕功日夜兼程地趕路,自己未必就追不上!
“媽的,好歹是逃出那個鬼礦場了!”雪無痕拍了拍身下硬得硌人的床板,自我安慰道,“再難,還能比在礦場裡等死難?”
“老子連北疆礦場都能逃出來,還奈何不了一個黃毛丫頭?”
這狠勁兒一上來,雪無痕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對,不能放棄!
隻要還有一線希望,就得追下去!
這個仇,他記下了!
不僅僅是為了潘雪鬆的承諾,更是為了洗刷這次被戲弄的恥辱!
雪無痕將那床破被子裹緊,閉上眼睛。
“明天天一亮,鎮門一開,就出發去古蜀城!”
內力在他的體內緩緩流轉,驅散著寒意與疲憊。
雪無恒的心也漸漸地沉靜下來,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大意。
天下之大,憑自己的武功隻要謹慎小心,總能活下去,也總能……找到她!
帶著這個念頭,雪無痕沉沉地睡去。
…..
淩篤玉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支撐自己前行。
她不敢停下來歇息,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儘快趕到古蜀城!
懷襄鎮那個鬥笠男猶如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隻有到了人多眼雜的大城,混入茫茫人海之中才能真正喘口氣。
“古蜀城是個大城,三條大河穿城過……”
平安驛小二的話成了淩篤玉此刻唯一的動力。
大,意味著可以藏身。
淩篤玉幾乎是榨乾了自己全部的體力,白天官道上塵土飛揚,她悶頭疾走,超過了一撥又一撥的行人商隊。
夜裡,官道安靜下來,隻有月光和蟲鳴陪伴,她還是不敢停歇,藉著微弱的星光辨認道路,快步往前趕路。
實在困得眼皮打架,頭腦發昏,淩篤玉就從懷裡(空間裡)摸出陶媽給的肉乾,用力撕扯下一小塊含在嘴裡慢慢咀嚼。
到了第二天夜裡,睏倦如潮水般陣陣襲來,淩篤玉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在嗡嗡作響,腳步也開始發飄,再這樣下去,恐怕冇到古蜀城自己就先倒在路旁了。
走到路邊的樹後麵,淩篤玉意識沉入空間,迅速調動乳白色水滴入口,那水滴入口即化,一股強勁的暖流瞬間湧向她的四肢百骸!
疲憊感消失了不少,昏沉的頭腦變得清明,就連酸脹的小腿都鬆弛了不少。
靠著她非人的毅力和乳白色水滴的助力,原本需要三四天的路程,淩篤玉硬是在兩天兩夜後的清晨就到了,遠遠就看到了古蜀城的高大輪廓!
那城牆與彆處不同,並非漠城那種堅毅厚重的軍事堡壘風格,而是透著股曆經歲月的古樸與典雅。
青灰色的牆磚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高大的城門樓飛簷翹角,顯得氣勢恢宏又帶著幾分江南水鄉的精緻。
城門外排隊等候進城的人排成了長龍,有推著糧車的農夫,有趕著馱馬貨物的商隊…..也有拖家帶口的普通百姓。
讓淩篤玉稍稍安心的是,流民模樣的人看起來並不多,應該是這古蜀城治理得確實不錯,至少表麵上一片熙攘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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