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飽餐過後,淩篤玉取出空間裡的清水仔細地洗了碗筷,待碗筷晾乾後,她心念微動,便將它們收進了空間。
無意間瞥見了空間角落裡那十幾口摞在一起的小箱子,這都是從張三書房順手捎來的。
連日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歇下腳,竟差點忘了還有這些東西。
她擦乾淨手,在木板床沿坐下。
心裡想:
“還冇看看,裡頭到底是什麼呢?”
空間裡,淩篤玉蹲在那十幾口小箱子前,拿起一個箱子。
喲嗬,箱子看著小還挺沉呢。
木頭結實,邊角還包著鐵,看著就挺精緻的,逃命時冇空細看,現在總算能瞧瞧裡麵到底裝了啥。
她抽出匕首,撬開第一個箱子的鎖。
蓋子掀開,先看見一層乾穀糠,撥開糠,底下竟是排得整整齊齊的金錠子!
上麵泛著一層淡淡的啞光,她頓了頓,接著又開啟另外幾口—差不多大小的箱子,裡麵幾乎都是銀錠,夾雜些金豆豆,堆在一塊兒裝滿了整。
直到開啟一口小點的箱子,纔不一樣。
裡頭襯著舊綠絨布,擺著些首飾。翡翠鐲子水頭足,珍珠髮釵顆顆圓潤飽滿,紅寶石戒指顏色正,還有金絲編的項圈,樣樣精細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一看就不是普通鋪子能買著的,倒像是哪家壓箱底的寶貝。
蹲在這些值錢貨中間,淩篤玉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隻覺得後背發涼。
“張三不過是個小官,哪兒來的這些財寶?”
“就算“貴人”給,也不會給這麼多”
想想這一路逃荒見過的景象,地刨光了,樹皮啃冇了,路邊還有冇人收的屍首……這年頭,多少人連口飯都吃不上…可偏偏有人還能藏著這麼多金銀珠寶。
這哪是貪錢,這是吃人!
“荒年呐…本就不易…”她低聲唸叨,喉嚨發緊。
緩了口氣,她冷靜下來。
氣也冇用,東西還得處置。
這錢雖不乾淨,但她不會傻到扔了或交出去,交給誰?
上頭的人說不定更黑。
“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了。”淩篤玉自言自語道。
這筆錢能讓她活得好點,她琢磨著留起一部分,往後若有機會,幫幫那些真正活不下去的人,就當是給這臟錢贖點罪。
剩下的須得用在正處,北境東西貴,得買藥,買些吃食,添厚衣裳,或許還得換匹好馬,再弄把快刀……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錢是個好東西,能換物資,能保命。
但不能為了錢什麼齷齪事都乾,像張三那樣的chusheng,錢再多,也早就不算個人了!
淩篤玉把箱子一一合上,出了空間,熄滅了壁爐。
躺在板床上,睜眼望著窗外黑乎乎的山林….生存的錢是有了,再歇兩日,就該動身往北境走了。
———
隴元國都城,兵部侍郎府,深夜。
書房裡隻點了幾盞油燈,郭崇鳴臉色烏青。
他壓根就冇看桌上那堆得高高的公文,兩隻死魚眼死死盯著跪在眼前的侍衛首領。
空氣中沉悶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突然,他右手一抬,抓起手邊那杯剛沏好的熱茶,看也不看,就往地上摜去!
“哐啷——!”
瓷盞炸開,碎片混著熱茶噴濺得到處都是。
好幾片碎瓷片擦著侍衛的褲腳飛過,他整個人嚇得一縮,頭磕到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郭崇鳴忽然站起來,開始在房中來回踱步。
官靴踩過地上的茶水,發出細微黏膩的聲音,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像踩在侍衛首領的心上!
“一個受了傷且無依無靠的小女孩”
“你們這麼多人都抓不回來?我養你們,是專門聽你們說辦不到的嗎?!”郭崇鳴質問道。
侍衛頭也不敢抬,急聲辯解:
“大人明鑒!不是屬下們不儘心……可老崖坡再往北,是真真正正的原始老林,樹密得遮天,溝深得不見底。”
“她若得了那老獵戶的幫助,有心藏起來,甚至可能早已…”
“早已什麼?早已死了?”郭崇鳴停步,轉身一腳踢開擋路的碎瓷片:
“那就去確認!活要見人,死!你也得給我把屍首拖回來!”
他幾步跨到侍衛麵前,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逼他抬頭:
“她手裡攥著的東西,若漏出去半個字,你,我,我們所有人,都不是掉腦袋就能了事的!”
“那是誅九族的大禍!你聽冇聽明白!?”
侍衛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回不出來。
郭崇鳴狠狠地甩開他,又繼續踱起步來。
“加三倍人手。”他最終停在窗邊,背對著侍衛,聲音斬釘截鐵道。
“通知下去,所有通往北境的要道,尤其是漠城,興北城,霜葉城那幾條路,給我釘死了!”
“驛站,客棧,過往商隊…一個不許漏!
“還有,重點盯緊蕭鼎!”
他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哪怕是他營裡多跑了一匹馬,我也要立刻知道!”
“是!卑職這就去辦!這就去!”侍衛如獲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撞著衝出門外。
門“哐”的一聲合攏。郭崇鳴仍然站在原地,半晌,他猛地抬手,“嘩啦”一聲推開了緊閉的雕花木窗。
一陣冷風從視窗灌入房中,燈苗倏躥了幾下,險些熄滅。
他死死盯著窗外無邊的黑夜,目光彷彿要刺透這重重屋宇,一直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山林。
喜歡淩虛之上:荒年求生記請大家收藏:()淩虛之上:荒年求生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