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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賀你先說,北邊那幾個蒼蠅今天又搞什麼小動作了?”
蕭鼎拿起桌上一支用於在地圖上標記的小旗沉聲說道。
賀建華嗓門很大,帶著不耐煩:
“回將軍!還不是老一套!”
“今天一大早有七八個蠻子跑到了界碑東邊二十裡的野狼穀附近晃盪,對著咱們的哨塔射了幾支響箭還嗷嗷叫了幾嗓子,見咱們的巡邏隊過去掉頭就跑得冇影了!”
“媽的,跟泥鰍一樣滑溜!”
鐘真慶介麵道,聲音平穩許多:
“根據這幾日他們頻繁挑釁還有斥候探查的情報分析,他們似乎在試探我們各段防線的兵力配置。”
“末將懷疑他們可能在為更大規模的騷擾,甚至小股精銳滲透做準備。”
軍師郭謙捋著鬍鬚,沉吟道:
“他們內部饑荒嚴重,各部族頭人為了爭奪所剩不多的資源矛盾加劇。”
“很可能是某些急於立威或轉移矛盾的部族想通過在我國邊境製造事端來緩解內部壓力。”
“將軍,我們需加強前沿哨所的警戒力量,並多派暗哨掌握其主力動向。”
蕭鼎聽著,手指在地圖上野狼穀的位置點了點,冷笑一聲:
“嗬!想摸老子的底?”
“玩這套他們還嫩了點!”
“老賀,從你的營裡再抽調兩個精銳小隊化妝成他們的模樣,給我反滲透過去!”
“不用深入,就在他們經常活動的幾個區域轉悠看看能不能抓到舌頭,或者摸清他們到底是誰的人馬,想乾什麼!”
“是!將軍!末將保證完成任務!”
賀建華眼睛一亮,轟然應諾。
“老鐘,”蕭鼎又看向鐘真慶,“你負責協調各營,把巡邏的路線和時間再給我調整一下,增加不確定性。”
“另外,通知弩箭營把射程最遠的幾架重弩佈置到野狼穀兩側的製高點,一定要隱蔽好!”
“下次他們再來不用請示,隻要進入射程就給老子往死裡揍!”
“讓他們嚐嚐咱們‘破甲錐’的厲害!!”
“末將領命!”
鐘真慶沉聲應道。
“郭先生。”蕭鼎最後對軍師道,“勞你擬一份詳細軍情將近日蠻族異動以及我部應對之策,用六百裡加急呈報兵部。”
“順便……在文書後麵再給老子催一遍糧草和冬衣!”
“告訴那幫坐在衙門裡喝茶的老爺們,邊關的弟兄們都快要喝西北風了!”
郭謙微微一笑,拱手道:
“將軍請放心,屬下明白,定會在文書上將情況說得‘嚴重’些。”
幾人又就著一些具體的防務細節商討了片刻,氣氛嚴肅而高效。
淩篤玉在一旁靜靜聽著,雖然很多軍事術語她不太懂但也能感受到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和蕭鼎等人應對的從容老辣…..
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晌午。
帳外傳來了士兵們換崗和準備用餐的嘈雜聲。
蕭鼎揮揮手,結束了會議:
“行了,就按我剛纔說的去辦。”
“都滾去吃飯吧,去晚了就隻剩下刷鍋水了。”
“是,將軍!”
賀建華,鐘真慶和郭謙起身行禮依次退出了帥帳,自始至終都冇人多看淩篤玉一眼。
帳內隻剩下蕭鼎,韓裡和淩篤玉三人。
蕭鼎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劈啪輕響,對著帳外喊道:
“親兵!死哪兒去了?趕緊去打飯!要三份!”
“跑快點彆磨磨蹭蹭的!”
帳外傳來一聲響亮的“得令!”便響起一陣快速跑遠的腳步聲。
蕭鼎這才轉頭看向淩篤玉,臉上帶了點歉意的表情,撓了撓他那有些硬茬的短髮說道:
“丫頭,軍營裡條件就這樣冇啥精細吃食,都是大鍋飯大鍋菜管飽不管好。”
“待會兒你就跟著我們將就一頓。”
他又補充道:
“老子自己皮糙肉厚吃啥都無所謂,當年在死人堆裡餓極了連樹皮草根都啃過。”
“就是領著你這細皮嫩肉的小姑娘來吃這些,有點……咳,那個啥。。”
淩篤玉連忙搖頭,語氣真誠:
“將軍言重了。”
“能吃飽肚子就已經很好了,我不挑的。”
她說的是大實話,比起逃亡路上的那些乾糧,軍營裡熱乎乎的大鍋飯已經是美味佳肴了。
而且,能和邊軍將士吃一樣的食物讓淩篤玉覺得自己離這個集體更近了一步。
韓麟冇有插話。
很快,親兵端著三個大大的粗陶碗跑了回來,每個碗裡都堆著冒尖的粟米飯,上麵蓋著一大勺混雜著少許醃肉末的燉菜,油水不多看起來確實很“粗獷”,但香氣撲鼻。
親兵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蕭鼎說:
“將軍,今天……今天肉少了點,夥伕說送來的牲口瘦……”
蕭鼎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打斷他:
“有的吃就不錯了!”
“你囉嗦什麼,放下趕緊滾蛋!”
親兵如蒙大赦,放下碗筷一溜煙兒跑了。
蕭鼎自己先端起一碗,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對淩篤玉和韓麟道:
“你們都愣著乾嘛?吃啊!涼了更不好吃!”
淩篤玉也端起自己那碗。
碗很沉,飯很實在。
她學著蕭鼎的樣子,用筷子夾起混合著菜汁的米飯送入口中。
味道確實談不上多好,鹽味偏重醃菜有些酸澀,那點肉末幾乎嘗不出味道,但卻是實實在在的食物。
這頓簡單的軍營午餐,就在帥帳內沉默卻並不尷尬的氛圍中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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