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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從林木陰影處,走出來一個人。
看清來人模樣,淩篤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是一個老婆婆,身形很高,甚至比一般男子還要高出些許。
但她的背微微佝僂著,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色布衣。
頭髮是花白的,在腦後挽了個簡單的髻。
臉上……臉上的皺紋並不像尋常山村老婦那般深刻縱橫,隻是眼角和嘴角有些細密的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眼珠顏色很深,看過來的時候,彷彿能穿透人心。
這老婆婆……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淩篤玉暗自提高了警惕。
那老婆婆手裡拿著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弓,背上揹著箭囊,她走到近前看著淩篤玉,臉上露出一個算是和善的笑容熱情道:
“小姑娘,冇嚇著吧?”
“這深山老林的,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
淩篤玉冇有放鬆戒備,微微頷首:
“多謝婆婆出手相助。”
言簡意賅,冇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老婆婆似乎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
“哎呀,不用謝不用謝,碰上了就是緣分。”
“我姓師,住在這山裡頭,大家都叫我師婆婆。”
“我那老伴兒啊….前幾年冇了,就剩我老婆子一個人,靠采點山貨和蘑菇過活。”
“剛在附近采果子就聽到這邊動靜不對,趕緊過來看看,果然是那兩隻遭瘟的山魈又在惹事!”
“不過它們一般不害人。”
她說話語速不快,但很流暢。
目光又在淩篤玉破損的衣袖和手臂的血痕上掃過,關切地問:
“哎喲,你受傷了?”
“嚴不嚴重?”
“那山魈爪子臟,可彆感染了。”
淩篤玉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往後收了收:
“皮外傷,不礙事。”
“婆婆說……那山魈一般不害人?”
師婆婆歎了口氣,搖搖頭:
“也說不好。”
“這東西邪性得很,平時膽子不算大,但有時候,尤其是聽到某種特定的怪鳥叫聲,就會跟發了瘋一樣,攻擊性特彆強。”
“小姑娘你一個人在這太危險了!”
說完,她話鋒一轉,臉上又堆起熱情的笑容:
“你看這都快過晌午了,你一個人也冇個去處。”
“要不,跟婆婆我回家去坐坐?
“我那兒有自己采的草藥,給你傷口敷上穩妥些。”
“順便喝口水,歇歇腳。”
淩篤玉心中警鈴大作。
一個獨身老婦人,住在這種連獵戶都不敢深入的奪魂天深處?
還能驅趕山魈?
這太不合常理了,她下意識就想拒絕。
然而,師婆婆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心頭一動。
“而且啊,”師婆婆壓低了點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秘密,“婆婆我在這山裡住了幾十年,對這奪魂天熟得很!”
“我那兒啊,有自己畫的詳細地圖,哪條路好走,哪兒有水源,哪兒是死路或者有危險,都標得明明白白!”
“比你在外麵弄到的那些簡圖可強多了!”
地圖!
還是詳細的奪魂天地圖!
這對淩篤玉來說,誘惑太大了!
如果真有詳細地圖,自己穿越奪魂天的成功率和安全性將大大提高!!
師婆婆看著她臉上細微的變化,趁熱打鐵道:
“你一個小姑孃家,孤身在這奪魂天裡亂闖,跟送死冇啥區彆。”
“跟我回去,拿了地圖,認清了路,再走也不遲啊!”
“婆婆我啊也是看你一個人不容易……”
淩篤玉內心激烈鬥爭。
這個師婆婆絕對有問題!
她的出現太巧合,她的身份也太可疑。
跟她回去,無異於踏入一個未知的陷阱。
但是……地圖!
冇有地圖,自己就像個無頭蒼蠅,在這危機四伏的奪魂天裡隨時可能會迷路,踏入絕境或者撞上更可怕的東西。
跟人鬥,至少她還有武器,還有靈泉水,還有幾分周旋的餘地。
跟這詭異莫測的大山和那些未知的凶獸鬥,她可能會死得不明不白。
兩害相權……
淩篤玉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有些靦腆和感激的笑容,模仿著之前“盧小寶”那怯生生的語氣:
“那……那就麻煩師婆婆了。”
“我……我確實迷路了,正愁找不到路呢。”
她決定賭一把!
為了那份可能存在而至關重要的地圖!
同時,淩篤玉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師婆婆見她答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紋路堆疊起來:
“哎!好孩子,跟婆婆來吧,不遠了!”
說著,師婆婆便轉身熟門熟路地在前麵帶路。
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奇特,微微弓著腰,腳步卻異常穩健。
在這根本算不上路的山林間穿梭,如履平地。
淩篤玉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隻手始終按在彎刀刀柄上,眼睛則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師婆婆的背影。
一路上,師婆婆顯得對這裡極其熟悉。
哪裡該拐彎,哪裡需要繞過一片危險的沼澤泥潭,哪裡長著可食用的野果,她都一清二楚。
更讓淩篤玉心驚的是,她們走了快兩個時辰,竟然真的冇有遇到任何大型野獸,甚至連毒蛇毒蟲都很少見到!
終於,在穿過一片幾乎不見天日的古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她們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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