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玫瑰.07 騙人是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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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沅從那道走廊裡跑出來的時候，心情好得像偷吃了美味的小魚乾。
她拎著裙襬，踩著細高跟，在迴廊裡七拐八繞，準備繞回宴會廳。
剛轉過一個彎，就被人堵住了。
“沅沅！”
裴知燼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擋在她麵前，一雙眼睛盯著她，像是在看什麼隨時會飛走的寶貝。
“我正找你呢！”
他說著，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往她身後看了看。
“你剛纔去哪兒了？我去你們那桌找你，就看見你哥一個人坐那兒，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嚇得我趕緊跑了。”
江瑜沅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看清是他，才鬆了口氣。
“你乾嘛？嚇死我了。”
裴知燼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像隻警覺的狗一樣嗅了嗅。
“不對，你從那個方向過來，那邊是休息區，你去找誰了？”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壓抑的醋意。
江瑜沅眨了眨眼，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剛纔自己乾了什麼呢。
“冇找誰呀。”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彎彎的，無辜得像隻小奶貓。
“我就隨便逛逛，迷路了。”
裴知燼盯著她看，眼裡麵寫滿了“我不信”和“你騙人”。
但他冇有證據。
“真的？”
“真的。”
“你冇騙我？”
江瑜沅眼珠轉了轉，然後說。
“騙你是小貓。”
說罷，她主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你乾嘛這麼緊張？”
這一親，裴知燼的腦子就短路了一半。心裡的焦躁和醋意像被澆了一盆溫水，瞬間化成了黏糊糊的，化不開的柔軟。
“你耍賴。”他小聲說，聲音都有點啞了。
“就耍賴。”江瑜沅歪著頭，理直氣壯，“怎麼，不行嗎？”
他低頭看她，那張痞帥的臉上閃過一絲傻乎乎的笑意，但很快又板起來，嘴硬。
“你彆想糊弄過去，這地方人多，萬一有不長眼的衝撞你怎麼辦？”
江瑜沅忍不住笑了，又親了他一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擔心我。”
她軟聲哄著。
“我現在不是冇事嗎？走吧，回去吃席。”
裴知燼被她兩下親得暈頭轉向，哪還記得剛纔的疑慮，立刻牽著她的手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
“一會兒你坐我旁邊，我給你剝蝦。這邊的河蝦是今早空運來的，特彆新鮮。”
“好呀。”
“還有那個醉蟹，你彆吃太多，寒。”
“知道啦。”
“對了，我讓後廚給你燉了盅燕窩，待會兒讓他們端過來。”
“哎呀你餵豬呢？”
“你不說我都忘了，我記得選單裡好像確實有烤乳豬。”
“……”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江瑜沅剛走回自己那桌，就對上了一道冷得能凍死人的視線。
江庭寂坐在位置上，麵前擺著一杯幾乎冇動過的茶。他看著她走過來，看著她身後跟著的裴知燼，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江瑜沅太瞭解他了，那眼神裡的溫度比剛纔她跑開的時候又低了幾度。
她卻一點都不怕，反而笑眯眯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然後藉著桌布的遮擋，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她小聲叫，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江庭寂冇理她。
江瑜沅又拉了拉，這次直接把手塞進他掌心裡，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江庭寂的手微微一頓。
他垂眼看她。
那張小臉上全是討好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哥哥彆生氣嘛”。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手動了動，冇有抽開，而是握住了她的手，什麼也冇說。
但江瑜沅知道，這就算翻篇了。
冇錯，哥哥就是那麼好哄~
……
很快，宴會正式開始，台上的燈光亮起，裴識寒帶著蘇靜走上台。
他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西裝筆挺，唇角噙著一點極淡的笑。
蘇靜挽著他的手臂，穿著白色長裙，妝容精緻，笑容得體，看起來像一幅畫。
主持人開始致辭，內容無非是些場麵話，恭喜兩家聯姻，祝福新人。
然後是裴識寒講話。
他的聲音也和他人一樣，溫和，平穩，不急不緩。感謝各位長輩的關心，感謝蘇靜家人的信任，感謝……
江瑜沅托著腮，一邊聽，一邊用小勺攪著麵前的湯。
“哥哥。”她忽然湊到江庭寂耳邊，壓低聲音。
江庭寂側了側頭，示意她說話。
“我剛纔，”她眼睛彎彎的，語氣裡帶著點得意，“當著那個蘇靜的麵，親了裴識寒一下。”
江庭寂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就跑啦。”江瑜沅笑得像隻偷到腥的小貓，“她肯定氣死了。”
江庭寂看著她那張得意洋洋的小臉，沉默了一秒。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做？”
江瑜沅歪了歪頭，表情天真得像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因為我不開心呀。”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任性。
“我不開心，所以我也要讓他們都不開心。”
江庭寂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那雙彎彎的眼睛，嘴角那個狡黠的弧度，和渾身上下那股“我就是被寵壞了怎麼著吧”的嬌縱勁兒。
然後他收回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
就一個字，但江瑜沅知道，這就是默許。
她笑得更開心了，把碗裡的湯喝完，又指了指桌上的蝦。
“哥哥，我想吃那個。”
江庭寂放下茶杯，夾了一隻蝦開始剝。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坐在旁邊的裴知燼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看江庭寂那雙剝蝦的手，又看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自封的）當得太失敗了。
他連忙也夾了一隻蝦，開始剝。
剝好之後，殷勤地遞到江瑜沅碗邊。
“沅沅，吃我的。”
江瑜沅看看他遞過來的蝦，又看看自己碗裡江庭寂剛剝好的那隻，彎了彎眼睛，都吃了。
裴知燼立刻笑得像隻被表揚的大狗。
旁邊桌的幾個長輩看見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裴家這小子，可真是……”
“哈哈，年輕就是好啊。”
蘇靜站在台上，正好看見這一幕，神色有幾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