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長是隻愛吃瓜的神獸------------------------------------------,是被一陣香味熏醒的。,發現自己睡在一張摺疊床上,身上蓋著件不知道誰的外套。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一盆快死的綠蘿,牆上貼著《調解員行為守則》。,香味從走廊飄進來。,順著香味一路摸到食堂。,但人挺多。長條桌旁坐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有長翅膀的,有長角的,有渾身冒火的,有半透明的。,隊尾站著個熟悉的身影。,看見她,招招手:“醒了?快來,今天有中藥油條,限量供應。”,探頭看了一眼視窗裡麵。,裡麵飄著油條、枸杞、紅棗、當歸,還有幾片她認不出來的藥材。,手拿大勺,氣勢威嚴:“下一個!”:“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多糖。”,澆了一勺豆漿,順手撒了把枸杞。。,遲疑道:“那個……有冇有正常的油條?”。
那一瞬間,林晚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看穿了。
“新人?”
“呃,對,昨天剛來的。”
大媽點點頭,大勺一轉,從鍋邊撈起兩根看起來正常點的油條,澆上豆漿,推出來。
“吃吧,適應了就好了。”
林晚端著餐盤,跟著白澤找了個角落坐下。
她咬了一口油條。
居然挺好吃。
油條吸飽了藥膳湯汁,外軟內韌,還有股淡淡的甘甜。
白澤坐在對麵,一邊吃一邊刷手機。螢幕上全是彈幕,密密麻麻飛過去。
“看什麼呢?”林晚湊過去。
“司內論壇。”白澤把螢幕轉過來,“昨晚你那段調解視訊,已經三千多條評論了。”
林晚定睛一看。
帖子標題:《新人調解員三句話搞定龍王雷神(附現場錄音)》
熱門評論:
· “臥槽這妹子誰啊?敢同時懟敖廣和索爾?”
· “8分23秒那個微笑,我反覆看了五遍,太颯了”
· “隻有我注意到她掏出手機的時候手在抖嗎?”
· “手抖正常,我第一次調解的時候差點尿褲子”
· “求交往!本人劍修,飛劍可載人,帶你看遍三界風景”
· “樓上醒醒,人家妹子看得上你?”
· “你們猜她能活過試用期嗎?我押一包辣條,能”
· “我押兩包,不能”
· “開盤開盤!賭局已開,速來!”
林晚:“……”
白澤吸溜著豆漿,笑眯眯的:“怎麼樣,感受到咱們靈樞司的熱情了嗎?”
“這叫熱情?”
“當然。”白澤放下筷子,“在咱們這兒,能被討論就說明有存在感。冇人討論的,纔是真慘。”
他指了指窗邊一個獨自吃飯的身影,壓低聲音:“看見那個冇?調來三年了,冇人記得他叫什麼,都叫他‘那個誰’。上個月申請調走,被駁回了,理由是‘存在感不足,不符合外派標準’。”
林晚默默咬了口油條。
“對了,”白澤忽然想起什麼,“吃完去我辦公室一趟,有個任務給你。”
“什麼任務?”
“小案子。”白澤擦擦嘴,站起來,“孟婆湯的版權糾紛,秦廣王親自過問的。”
林晚愣住了。
孟婆湯?
那個傳說中喝了就忘記前世的孟婆湯?
“放心吧,”白澤拍拍她的肩,金銀異色的瞳孔裡閃著看戲的光,“很簡單,就是雙方對簿公堂而已——一方是奈何橋的孟婆,一方是奧林匹斯的冥界女神。”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那女神叫赫卡忒,希臘神話裡的魔法與冥界女神,脾氣不太好,上個月剛把一個調解員罵哭了。”
林晚嘴裡的油條突然就不香了。
白澤的辦公室在靈樞司三樓最裡麵。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司長室。旁邊貼了張小紙條,手寫著:敲門請輕,睡覺請勿打擾,嗑CP請自帶瓜子。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很亂。檔案堆成小山,地上散落著各種古籍,牆上貼滿了便利貼。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整麵牆的顯示屏,上麵同時播放著幾十個監控畫麵——調解室、走廊、食堂、甚至女廁所門口。
白澤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捧著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看見她進來,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吃瓜嗎?”
“不、不用了。”
“行。”白澤又挖了一勺,“孟婆那案子,材料在桌上,你先看看。”
林晚拿起那遝檔案。
封麵上寫著:《關於奈何橋孟婆湯配方版權歸屬爭議的調解申請》
申請人:孟婆(奈何橋飲品有限責任公司法人代表)
被申請人:赫卡忒(奧林匹斯冥界魔法女神,兼營**湯業務)
爭議焦點:赫卡忒近期推出的“冥界**湯”配方與孟婆湯高度相似,被指抄襲。赫卡忒反訴孟婆侵犯其“讓人遺忘”類飲品專利權。
林晚翻到後麵,看到一份配方對比表:
孟婆湯(傳統配方):忘川水、彼岸花提取物、孟婆祕製香料包
赫卡忒**湯(新品配方):冥河水、魔法罌粟、赫卡忒特調咒語
備註:經檢測,兩種湯劑在“致人遺忘”效果上相似度達78%。孟婆指控赫卡忒“抄都抄不對”,赫卡忒迴應“老孃創意的時候你們還在吃生肉”。
林晚抬起頭:“這案子……怎麼調?”
白澤嚥下一口西瓜,擦擦嘴:“秦廣王的意思,最好能私下解決。畢竟一個是老字號,一個是外賓,鬨大了都不好看。”
“那我該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白澤攤手,“我負責派活,不負責乾活。你自己想辦法。”
林晚:“……”
“不過,”白澤忽然壓低聲音,指了指牆上的一塊螢幕,“給你個提示——赫卡忒現在就在三號調解室,孟婆還在路上。你可以先去接觸一下,摸摸底。”
林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螢幕上,一個黑衣女人坐在調解室裡,周身環繞著幽暗的光芒,麵前放著一杯冒著黑氣的飲料。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五官深邃,黑髮如瀑,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對了,”白澤補充道,“她上個月罵哭的那個調解員,是因為說她的配方‘有點像孟婆湯’。”
林晚嚥了口唾沫。
“加油。”白澤挖了最後一勺西瓜,“活著回來。”
三號調解室的門虛掩著。
林晚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黑衣女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像是看一隻不小心飛進來的蟲子。
“你是調解員?”赫卡忒的聲音低沉慵懶,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傲慢,“換人了?上一個呢?”
“他……調去彆的崗位了。”林晚在她對麵坐下,“我是林晚,負責您和孟婆的糾紛。”
赫卡忒輕輕笑了一聲,端起麵前的杯子抿了一口。
林晚注意到,那杯子裡冒的黑氣,形狀像一個個扭曲的人臉。
“你們靈樞司是真有意思,”赫卡忒放下杯子,“一個幾千年的配方糾紛,派個小丫頭來。怎麼,是覺得我好糊弄?”
“不是的,赫卡忒女士……”
“女士?”赫卡忒挑眉,“我存在的時間比你們人類文明還長,你叫我女士?”
林晚卡殼了。
赫卡忒盯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林晚覺得自己要被罵哭的時候,赫卡忒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她靠回椅背,“你比上一個強,至少冇哆嗦。”
林晚悄悄鬆了口氣。
“不過,”赫卡忒話鋒一轉,“這案子冇什麼好調的。那老太婆的湯是忘前世,我的湯是忘今生,受眾都不一樣,抄什麼抄?”
林晚愣了一下。
忘今生?
她迅速翻開檔案,找到赫卡忒**湯的說明書。
產品定位:針對現代人精神焦慮開發的“選擇性遺忘”飲品。可定製遺忘內容(如:忘掉前任、忘掉加班痛苦、忘掉雙十一剁手的愧疚)。
適用人群:都市白領、失戀人群、選擇困難症患者。
注意事項:效果持續24小時,過後記憶自動恢複。請勿用於違法犯罪。
林晚抬起頭。
這和孟婆湯……好像確實不太一樣?
“明白了?”赫卡忒勾起嘴角,“那老太婆的湯是讓死人忘記前世,好去投胎。我的湯是讓活人忘記煩惱,好繼續活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再說了,她那個配方,忘川水加彼岸花,幾千年來就冇變過。我這個配方,光是魔法罌粟就有十二個品種可選,還能根據客戶需求定製口味——上週剛推出‘前任去死’特調版,銷量翻了三倍。”
林晚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合上檔案。
“赫卡忒女士,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說。”
“您和孟婆,之前有過節?”
赫卡忒的笑容頓了一下。
片刻後,她輕輕哼了一聲:“幾千年前,我剛涉足‘遺忘’這個領域的時候,去她那兒參觀過。她說我的配方‘花裡胡哨,不夠純粹’。我回了一句‘老古董’。”
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從那以後,我們就冇再說過話。”
林晚點點頭。
懂了。
不是配方抄襲的問題。
是兩個老太太互相看不順眼的問題。
門被推開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柺杖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陰氣森森的鬼差。
孟婆。
她看了赫卡忒一眼,又看了林晚一眼,哼了一聲。
“你就是新來的調解員?”
林晚站起來:“孟婆您好,我是林晚……”
“行了,彆客套。”孟婆在赫卡忒對麵坐下,柺杖往地上一頓,“廢話少說,這案子怎麼判?”
林晚看了看孟婆,又看了看赫卡忒。
兩人對視著,目光之間彷彿有電火花在閃爍。
林晚深吸一口氣。
“兩位,”她緩緩開口,“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孟婆:“說。”
赫卡忒:“講。”
“你們的湯,目標受眾分彆是死人和活人。使用場景分彆是奈何橋和心理諮詢室。效果時長分彆是永久和24小時。”林晚一字一句道,“這明明是互補產品,為什麼要當競爭對手做?”
沉默。
孟婆捋鬍子的手停住了。
赫卡忒端杯子的動作定住了。
林晚繼續說:“據我所知,現在的市場需求很大。死人想忘掉前世,活人也想忘掉煩惱。你們完全可以合作,打通生死兩界,打造‘全生命週期遺忘服務鏈’。”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文件,推過去:
“這是我昨晚擬的合作方案。孟婆負責永久遺忘板塊,赫卡忒負責臨時遺忘板塊。共享配方研發,共同開拓市場。新品可以叫‘孟赫聯名款’,slogan我都想好了——‘忘掉該忘的,記住該記的’。”
孟婆低頭看螢幕。
赫卡忒也湊過來看。
又是漫長的沉默。
然後孟婆抬起頭,看著赫卡忒:“你那‘前任去死’特調版,配方能共享嗎?”
赫卡忒挑眉:“你那彼岸花提取工藝,能教我嗎?”
兩人對視三秒。
同時哼了一聲,彆開頭。
但林晚注意到,她們嘴角都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調解室的門再次開啟時,孟婆和赫卡忒並肩走出來。
“下週一起開新品釋出會,”孟婆對赫卡忒說,“你負責活人區,我負責死人區。”
“行。”赫卡忒點頭,“slogan就用她那句。”
孟婆頓了頓,忽然道:“你那‘前任去死’版,給我留兩瓶。”
赫卡忒一愣:“你要那個乾嘛?”
孟婆麵無表情:“我雖然是老婆子了,但也曾經有過前任。”
赫卡忒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來。
兩個老太太一邊鬥嘴一邊走遠了。
林晚靠在調解室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錯嘛。”
白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手裡又捧著一塊西瓜。
林晚扭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能搞定?”
“我不知道啊。”白澤啃著瓜,“但試試又不要錢。”
林晚:“……”
白澤拍拍她的肩:“行,兩個案子都搞定了,表現不錯。下午休息,明天有個大活——九尾狐和魅魔的‘誘惑權柄’之爭,評委是個直男程式員。”
林晚的嘴角抽了抽。
“對了,”白澤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玄塵那邊,你聽說了嗎?”
“玄塵?誰啊?”
白澤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咱們司的第一劍修,閉關百年了,據說快出關了。全司女同事(和部分男同事)最近都在打扮,你最好也準備準備。”
林晚:“……為什麼我要準備?”
白澤咬了口瓜,含糊不清道:“因為他的本命劍氣最近一直在異動,方向是你這邊。”
林晚愣住了。
白澤已經端著瓜走遠了,隻留下一句:
“劍氣擇主,千年難遇。恭喜你,菜鳥,可能要成為大佬的‘繫結者’了。”
走廊儘頭傳來他啃瓜的聲音。
林晚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什麼都冇看出來。
但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圈淡淡的青色痕跡,像一道纖細的劍氣,緩緩遊走。
她愣住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