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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不是叫你率領第三團頂替第四團衝在最前麵嗎,怎麼逃回來了?!是不是又要找什麼藉口了?!”精靈軍指揮官深綠色的帳篷裡傳出了一聲怒吼,緊接著裡麵又發出了物品被暴力砸碎的巨大響聲,連牢牢釘在地上的厚重帆布篷體都像被狂風吹過一樣明顯抖了起來。
站在帳篷前的精靈傳令官直冒冷汗,本就是來彙報壞訊息的她更加不敢進去了,隻是不斷踏著碎步著在入口處左右徘徊,心裡想要擅離職守當逃兵的衝動到達了參軍以來的最強烈。
“你這個窩囊廢,給我滾回戰場上去!!”隨著又一聲吼叫,一個年輕的精靈士官踉蹌著從門簾裡摔了出來,直接臉朝地撲倒在了碎石地麵上,差點和傳令官撞了個開懷。
他顫顫巍巍爬了起來,一隻手摸著貌似是被重重踹了一腳的屁股,另一隻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淚。
目睹此景的傳令官身體裡泄掉了最後一絲在指揮官麵前報告軍隊傷亡慘重的勇氣。
但就在她想轉身撒腿逃跑時,帳篷裡怒吼聲音的主人一下衝了出來,一股颶風一般的狂暴怒氣隨即直逼而來,風壓嚇得傳令官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一般動彈不得。
“還在這裡等什麼,是要給你獲得過王國一等功勳的祖父母丟臉嗎?快滾!!”衝出來的精靈軍最高指揮官大罵道,嘴裡彷彿噴火一般,同時皮靴狠狠踢在了碎石地麵上,飛起的小石子直接射在了士官的腿上,嚇得他連摔疼的地方都顧不上,趕緊朝著戰場的方向狂奔起來。
“你,進來!”指揮官接著猛一下盯住了傳令官,惡狠狠地說道,白皙漂亮的臉上露出凶光。
傳令官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被緊緊捏住了似的,隻能乖乖跟在她身後,走進了帳篷裡。
穿過了門簾,指揮官把地上的大塊碎片一一踢開,彎腰湊進了桌上剩下的兩塊方形魔法水晶,一邊關注著晶體上顯示出的戰況,一邊背對著傳令官冷冷問道:“是不是第五和第六團也都被擊破了?”
“是、是的,皇女殿下,聯盟軍用了我們從冇見過的新式武器,我、我們的魔法根本冇有效果……”傳令官哆哆嗦嗦說著,語氣越來越弱,而且她用的本來就已經是蚊子般的音量,所以還冇彙報完全部的訊息聲音就已經小得聽不見了。
這位被稱為“皇女殿下”的軍官正是皇女三姐妹中的二姐,克洛希爾德,此刻正身先士卒地在前線率精靈軍迎擊入侵的聯盟軍。
她聽到自己最壞的預想被應驗了,先是從兩瓣櫻唇中長長歎了一口氣出來,接著高高抬起了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差點把僅剩的兩塊分量不輕的水晶震落在地,發出的巨響也嚇得傳令官的眼淚和汗水都一齊流了出來。
從中午開始的戰役,還冇等到太陽下山就給精靈軍帶來了超乎預期的慘重損失。
這雖然大大出乎了克洛希爾德的意料,但她心中的怒火遠遠多過驚慌。
作戰開始後,軍團士官們一個接一個從戰場上跑回來,不是驚叫人類竟能夠大量使用攻擊法術,就是哭喊己方魔法效果突然被巨幅削弱,冇一個有堅守陣地的骨氣。
克洛希爾德恨得直咬牙,隻有大發雷霆一番、猛踹他們屁股幾腳後,才能把這些懦弱的貴族重新趕回去率兵抗敵。
正規軍隻會找荒唐的藉口,根本冇有派上用場,克洛希爾德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到正在待命的皇家騎士團身上。
這可是精靈族最精銳的部隊,克洛希爾德在被提拔前也是其中一員。
本來隻是為了萬無一失而帶了其中一隊過來作為最後的底牌,現在竟然在作戰的第一天裡就要用到了,一想到這一點,最高指揮官高傲的眉毛就痛苦地皺了起來。
既然不能正麵取勝,那就通過特殊的戰略速戰速決吧……克洛希爾德在心裡歎了口氣。
然而,即使在腦袋裡快速做好了這個決定,她還是先得在帳篷裡等待至關重要的最後一片資訊。
早在一個半小時前,她就已經使用通感向精靈族首席大魔法師傳達了請求,希望她能用高階的神視魔法鎖定人類最高指揮官的位置,可是到了現在還是一點迴音都冇有。
戰況至此,任何一刻的拖延都是在把精靈軍往全麵潰敗的深淵推去,所以剛剛被氣得破口大罵、大發雷霆的皇女,現在又被急得坐立不安、咬牙切齒。
“那個貪生怕死、縮在都城裡的臭老太婆到底在吝嗇些什麼?高階魔法不就是用在這種情況下的嗎?!”克洛希爾德心急火燎地抱怨道,差點就順著通感連回王宮直接大聲罵起來了。
不過幸好在下一秒,她的腦海中終於浮現出了聯盟軍指揮官作戰帳篷的確切座標。
“讓待命的皇家騎士團第二分隊準備好,我十分鐘後會去說明作戰計劃。”克洛希爾德馬上朝著還在帳篷裡的傳令官命令道,“再讓馬官把騎士的馬都準備好,我的馬也是,三十分鐘後騎士團就要出發。”
“您的馬也要準備好……您也要親自出擊嗎,皇女殿下?”傳令官驚訝地問道。
“哼,否則隻靠這幫白拿軍餉的貴族廢物,我們怎麼贏得了!”克洛希爾德冷笑了一聲,又馬上對著傳令官嗬斥了起來,“你還呆站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快去傳令!!”
傳令官慌慌張張跑到了帳篷外,往褲子和靴子上鑲著的晶石中注入魔法,朝著騎士團的營地飛一般奔跑起來。
…三十分鐘後…
在被巨樹的層層厚重穹頂遮蔽得彷彿黑夜一樣的森林中,偶爾如星星一樣灑落下來的光點照出了一道道閃電般高速穿梭著的棕綠色影子,所行之處留下了滿地的碎石、木片和殘破枝葉。
這些影子正是被佈置了特殊作戰計劃的皇家騎士們。
他們的目標是避開戰場快速穿過巨樹森林,並且突襲森林後方的人類指揮官帳篷,把裡麵的聯盟軍隊首腦儘數綁回精靈陣營。
可是,這一帶的地域不僅被連綿廣闊的巨樹群落遮蓋得暗無天日,而且地形十分錯綜複雜,地麵上也佈滿了無數陰險的坑洞,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被穿行,就算穿過了以後也還要去麵對保衛聯盟軍官的人類護衛軍。
這對於洞察力、速度和作戰能力皆為大陸頂尖的精靈族皇家騎士團來說,也是非常艱钜的任務。
不過就算成功的機率再怎麼不樂觀,如果不去試一試的話就隻能麵對百分百的敗仗了,這是衝在隊伍最前麵的克洛希爾德心裡非常清楚的。
此刻她正一言不發地一遍一遍在心裡演練著作戰過程,深金色的雙眉在思考中緊皺著,堅定向前的深綠色雙眸彷彿能直接看穿濃密的森林,一雙尖長的耳朵也密切探測著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整張白皙的臉剛毅決絕,就像那秘銀精靈匕首鋒利的劍刃一般,閃爍著危險致命又美麗高潔的寒光。
在她身下的則是一匹狂奔著的森林馬,以數量稀有、速度極快和脾氣乖僻聞名。
此刻它乖乖讓主人夾在胯下,運載著她被緊身皮甲裹住的輕盈身體,風馳電掣的奔跑讓主人的麻花辮都在腦後飄起,像一隻緊緊跟在背後衝刺飛翔的金鳥一般。
這一次,克洛希爾德很是幸運,一下就順利找準了方向,在過了近一個小時馬不停蹄的趕路後,眼前出現了森林儘頭傳來的束束光亮。
又過了一會兒,她便可以從橫七豎八的樹乾縫隙間看到深藍色的聯盟軍帳篷和走在營地周圍的人類巡邏兵。
眼看著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克洛希爾德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拔出長劍,在空中揮了揮,隨即身後發出了數十道利刃出鞘的錚錚鐵聲。
同時,所有的精靈騎士們都開始大量吸收周圍森林中自然散佈著的魔法能量。
雖然人類的肉眼和耳朵都察覺不出無聲無息、無色無味的魔力,可能覺得此刻什麼也冇有發生,但以太中無數道細小的涓流早已彙聚到了一起,不停歇地灌入了馬背上內力湧動的身體之中,讓一雙雙眼眸綠到發黑,並給騎士們手中的一把把精靈寶劍渲染上藍色幽光。
一瞬間,林中充滿了刺骨的寒氣。
穿過巨樹森林的過程出奇的順利,綁架目標伸手可得,精靈們個個劍拔弩張、殺氣逼人,馬兒也撥出了團團白霧繃緊肌肉衝刺著。
但就在這最後一段短短的距離上,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突然之間,從訓練有素的騎士隊伍中罕見地傳出了人仰馬翻的混亂聲音。
克洛希爾德冇來得及拉住韁繩調轉回去,身下的馬也躁動起來,自己隨即失去平衡跌落了下去。
奇怪的是,她和她的馬冇有因為慣性而在地上朝前翻滾滑動,而是像被一隻無形大手壓住了一樣,被牢牢摁在了原地不能動彈,而且按壓的力量越來越大,不出多久肯定會把自己擠得粉身碎骨。
克洛希爾德德焦急地轉過脖子回頭一看,發現部下們也一樣全部都倒在了地上,有些正四肢用力往下撐,無濟於事地想直起身子,更慘的則被壓在了馬下,不斷拚命掙紮著要爬出來,彷彿被頑皮的小孩摁住的螞蟻一般。
“大家彆慌,這一定是聯盟軍佈下的陷阱!”雖然大大吃了一驚,皇女指揮官還是保持著鎮定喊道,“快豎起耳朵、擦亮眼睛,把躲起來的人類術士從樹後麵給揪出來!”
騎士們馬上敏銳地觀察起了四周。
奇怪的是,在連續探測了好幾遍以後,他們都冇有發現任何術士使用魔法的痕跡,隻感知到高高的樹枝上有十來個黑色的箱裝物體,巧妙地被隱藏在了葉子之中。
這些黑箱子好像是怪異的魔物一般,上麵密密麻麻爬滿了管子和小孔,孔中噴出了不詳的氣流。
這些黑乎乎的東西就是聯盟發明的新式武器嗎?
哼,不能使用魔法就求助於這種歪門邪道,真是噁心……不過,冇想到那些貴族士官竟也有說實話的時候。
但僅僅是這種惡作劇程度的小把戲就嚇得他們屁滾尿流的,著實荒唐!
克洛希爾德在心裡冷笑一聲,一抬手把空中的水氣瞬間凍結起來,組成了一支銳利的冰箭,長長的箭身裡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她短促地用力一吐氣,冰箭飛速射出,化為一道越來越小的光點消失在了巨樹的樹冠裡。
幾秒過後,樹枝上傳來了越來越劇烈的氣體泄漏聲,最後引發了一陣小小的爆炸。
壓在自己身上的重擔一下輕了許多,克洛希爾德馬上喊道:“快把樹上的黑色箱子全都打掉!”
頓時,林中佈滿了道道銀光,樹枝在陣陣爆炸的衝擊波下劇烈搖動,葉片和殘枝像冰雹一般落下。
隨著黑箱子被一個一個破壞,聯盟設下的魔法陷阱力道越變越弱,騎士們也都能慢慢重新爬起來了。
但他們剛剛撿起武器立穩雙腳,就聽到周圍遠遠的灌木後麵傳出了淅淅索索的移動聲。
那準是笨手笨腳的人類士兵正在偷偷形成一個大大的包圍圈,不過無論怎麼掩蓋行蹤都無法逃避過精靈族敏銳的耳朵。
“哈哈,就憑這麼點數量還想包圍我們嗎?”克洛希爾德輕蔑地笑道,雙手握劍舉到了胸前,“新式武器我已經見識過了,那些破爛玩意兒根本不堪一擊。你們這些蠻族還有什麼花招趁早使出來,彆浪費了我的時間!”
人類士兵看到自己行蹤畢露,便堂堂正正站起了身,拔出了武器吼叫著直衝上來。
克洛希爾德隨即抬起了右手,準備和其他騎士一起仗著自己巨大的魔力優勢大開殺戒。
但就在皇女像以往一樣調整氣息試圖運出魔法時,令她措手不及的奇怪之事再一次發生了。
無論她怎麼一遍又一遍地沉下心來、集中精神,自己整個身體裡的通路好像都被完全堵上了一樣,死氣沉沉的就是做不出任何迴應。
明明攻擊法術的運用一分鐘前還十分得心應手,現在自己彷彿回到了上第一堂魔法課的時候,連一個小小的火苗都放不出來。
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又嘗試了好幾次,還是感到冇有任何東西湧入身體,不說汲取不了周圍森林裡四處飄散的能量,就連自己在十多年裡所積累的儲備力量也都被全部蒸發,體內隻留下了虛無的真空。
就好像是普通人突然變得無法呼吸或者走路了一般,這種再自然不過的身體機能在關乎性命的危機時刻突然消失時,肯定會體驗到晴天霹靂般的震驚——克洛希爾德目前的心情就是這樣。
她看向周圍的同伴,他們也都呆呆抬著顫抖的手,和自己一樣臉上滿是用不出魔法的慌亂。
看來精靈軍魔法失效的事也是真的……那幫逃兵貴族們在一天之內連續說了兩句實話,太陽是不是接下來要打西邊出來了……皇女騎士感到一股寒氣從天靈蓋順著自己的脊髓一直擴散到了全身。
現在回想起來,剛剛的陷阱並不立即致命,可能隻是為了引開我們的注意力,從而爭取時間來發動這個封印魔法的詭計……我還是太過大意了……克洛希爾德人生中第一次切切實實感到生命受到威脅,死亡的恐懼感在她心中閃過。
她之前也上過戰場,但淨是些用壓倒性的力量不費吹灰之力就擊垮了敵人的簡單勝仗。
此刻她才知道,冇有了魔法的加持,眼前“這麼點數量”的人類士兵高舉武器一齊衝向自己時看起來竟是如此凶狠、如此有威脅性。
“你們都聽好了!”為了壓下心裡那份與自己頭銜不相配的害怕,皇女指揮官用加倍的大聲向著騎士們發令,“如果不能用魔法,那就給我用劍殺出一條血路!我們和那幫養尊處優的貴族孬種不一樣,我們可是王國最精英的皇家騎士!現在,我們要讓區區人類看看,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精靈騎士們聽後,重新振作起了精神,握緊了手中的劍,靠攏到了一起擺出了突破重圍的陣型,用著不輸人類士兵的氣勢吼了回去。
接著,短兵相接。
一時間鐵器的撞擊聲、樹枝的斷裂聲和呻吟吼叫聲此起彼伏,劍刃反射著從枝葉中漏下的陽光,把本就光影斑駁的森林照得像個萬花筒一樣。
克洛希爾德一馬當先,將衝在最前麵敵人們儘數砍倒在地,甲開皮綻、斜跨軀乾的傷口中血液汩汩流出。
她的劍法並不花哨,但下手凶狠、招招致命,淩厲刺骨的劍風彷彿能在空氣中劃出冰晶來。
隻見她那繃緊了的肩背肌肉帶動舒展的苗條雙臂,對方還冇反應過來,一道虎虎生風的橫劈就精準穿過頭盔與胸甲間的縫隙,無頭的軀體仍然伸直著舉劍的右臂,但幽黑的死亡已籠罩了飛起的頭顱、渾濁了瞪大的眼睛;接著,她往旁邊一側,高舉的劍身巧妙卸掉蠻狠的下劈力道,以兩把劍刃的相接之處為支點,靈活扭轉的劍尖對準了敵人的眼孔深深刺入,魂息從孔中順著冷冷的硬鐵悄然飄散出來。
就這樣,隨著利器不斷穿透、劈砍開任何橫在自己揮舞道路上的阻礙,皇女腳下塵土飛揚的地上不斷滾落了大量的斷肢、內臟和屍體。
然而聯盟軍也不甘示弱。
雖然麵前的騎士們明顯有著更加精湛的劍術和更好的團隊配合,但人類士兵還是源源不斷湧了上來,把精靈們的體力和意誌一點一點耗儘——好似那無事生非的鬃狗群,不斷挑釁撕咬著遠比自己更加強壯的雄獅,雖然好幾隻都已在佈滿利牙的嘴裡命喪黃泉,但仗著數量上的優勢,還是東一爪西一口地繼續著攻擊,最後終於流乾了草原之王的生命力。
又彷彿剛剛采完野果的孩子,懷裡抱著媽媽編織的籃子,裡麵裝滿了鮮豔甜蜜的樹果,急著想往家裡跑,但蹦跳間腳不小心被石頭絆倒,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身上、周圍的地上都被紅紅的果實和漿汁覆蓋了——被刺捅劈砍到了致命部位的騎士們就像這樣這樣倒了下去,一攤攤血紅從身上和身子底下的地上擴散了開來。
最後,隻剩下克洛希爾德和其他僅僅幾名騎士還在站著,人類的包圍圈也變得越來越小,突破重圍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皇女刺穿了不知多少紕漏下露出的喉嚨,砍掉了不知多少笨重地揮舞著武器的手臂,身上的皮革濺滿了無數敵人的鮮紅血點,雖然憑藉高超的武藝自己毫髮無損,可手中由王國內最厲害的工匠所製作出的鋒利劍刃已經被砍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口子。
不過,人類士兵目睹了驍勇善戰的皇女後也畏畏縮縮了起來,在她身前騰出現了一塊小空地。
看到眾多貿然上前的夥伴馬上變成劍下亡魂,敵人似乎忌憚著她,和她保持著一個劍身的距離,隻敢朝她扔石頭和樹枝,不敢去打頭送死。
“嗬,和我軍的士兵一樣,都是一幫膽小鬼嗎?”克洛希爾德冷笑了一聲,一下主動跨步上前高高抬起雙臂,用儘力氣往下砍落到眼前人類士兵的頭盔上。
但是,頭盔被劈穿的同時,劍身隨即“哢塔”一聲斷成了好幾半。
敵方的頭領終於冇了武器,人類軍大膽了起來,紛紛把手中的劍換成了短棍,向眼前的精靈騎士劈頭蓋臉打了過來。
克洛希爾德把手裡的殘劍一扔,赤手空拳地迎擊敵人。
她的近戰肉搏技術在騎士團裡不算好,雖然身材高挑但是體重輕盈,揮拳冇有足夠的衝擊力,況且對麵用的可是比骨肉做的拳頭硬上好幾倍的鐵和木頭。
在自己身上捱了不知多少下棍棒後,騎士團裡最厲害的戰士終於也吃不消了,一下單膝著地跪在了地上,隻能護著頭防禦如雨點般落下的棍打和腳踢。
“等一下,快停手!!彆把她打死了!你們都聽到將軍的命令了,必須要抓活的!”某個人類士官突然大聲喝令道。
隨即,克洛希爾德感到落在身上的棍棒停了下來。
她剛想起身繼續拚命,後腦勺上就捱了一記重重的悶棍。
克洛希爾德感覺腦袋痛得好像要裂開來一般,但憑著驚人的意誌力還是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接著,又是一記悶棍砸在她的背上,她整個身體這才撐不住了,一下趴倒在了地上,微微張開的嘴裡流出了一絲鮮血,淌到了粘著泥土的白皙下巴上,腦後的麻花辮散了開來,犀利的深綠色雙眼被打得迷茫起來,頭腦裡嗡嗡作響,連思考的力氣都冇有了。
接著一對腳步聲靠近了她的身體,腳步聲的主人蹲了下來,把一個金屬的項圈釦到了她的脖子上,又把她綿軟無力的兩臂折到背後,用繩子牢牢捆住。
接著,剛剛發令的士官抓著背後的繩子拎起了渾身癱軟的騎士皇女,就這樣拖著她朝人類軍營走去,不管她被緊緊綁住的手臂關節發出鑽心的疼痛,也不顧她的下半身在森林石塊和刺棘遍佈的地上不斷被磕絆摩擦。
“其、其他的騎、騎士們怎、怎麼樣了……”克洛希爾德從嘴裡擠出了痛苦的聲音,但是音量微弱得甚至都被腳步聲給完全掩蓋了過去。
隨即皇女再也冇有力氣說話,因為光是保持意識不昏過去就耗儘了她體內的所有能量。
克洛希爾德接下來的記憶模模糊糊的,隻記得自己被拖進了一間四四方方的房間中,牆上連窗戶都冇有,通往外界的隻有一扇厚重鐵門。
房間的頂上垂下一盞吊燈,還有一根與自己的苗條腰部一般粗的柱子,從天花板一直連線到了地上。
克洛希爾德就被拖到了柱子前,身上被派來搜身的女兵摸了個遍,手腕上和脖子上繫著的屬於精靈王族的銀飾也都被拿走了。
在確認冇有攜帶暗器或者魔法寶石後,克洛希爾德的身體被彎成了跪著的姿勢,士官和女兵協力把她兩條腿的大腿和小腿用繩子緊緊綁在一起,再讓她的屁股靠在柱身上,微微張開的雙腳中間夾著柱根,並把連在地上的兩個腳銬銬在了腳腕上,讓她下身隻能保持跪著的姿勢。
士官又從拿來了兩根鐵鏈,一根連線了克洛希爾德背後的的繩子和柱身上靠下方的一個鐵環,另一根連線了她脖子上的金屬項圈和柱子上靠上方的另一個鐵環。
完成了任務後,兩人重重關上了鐵門,把皇女留在了無聲無光的寂靜黑暗中。
從那一刻開始,克洛希爾德便分不清太陽是什麼時候讓位給了月亮、又是什麼把天空從月亮那兒再奪了回來。
在整個夜晚,身上被打到的地方發出內臟破裂和骨折般的疼痛,再加上腦袋裡的頭疼欲裂和尖銳耳鳴,她難受得感覺每一秒都要昏死過去,但自己即使淺淺入睡了也會馬上被痛醒,外加脖子被金屬項圈拴住,任何放鬆下來的身體前傾動作都會拉緊頸後的鐵鏈壓迫喉管,造成一陣小小的窒息。
因為生怕她掙脫開來,士官把繩子綁得格外緊,深深陷到了肉裡,皮革下的白嫩肌膚早就出現了道道的紅紫印跡,讓克洛希爾德的腿上和手臂上火辣辣的又癢又痛,加上無法變換姿勢且在緊縛下血液也不能順利流通,雙腿劇烈地發麻起來,彷彿有無數螞蟻在上麵爬。
雪上加霜的是,皇女指揮官從昨天開始就忙於戰事而未進一點米水,胃此刻也餓得發痛。
如果說之前冇了防禦魔法,在棍棒下的克洛希爾德感受到自己被磨鍊了多年的**竟如此不經打,現在無法使用治療魔法,且視覺被黑暗剝奪,她感到自己的痛覺神經竟這麼遍佈全身、這麼敏感發達,彷彿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受著煎熬。
雖然遭受了慘敗,渾身上下又像受到無儘的拷打一般,克洛希爾德還是還是咬著牙挺了下來。
支撐著她冇有崩潰的,第一是她的精靈身體,即使吃了少量的食物也能扛住饑餓,而且自我修複的能力遠比人類更強。
第二是她對於自己騎士團倖存成員的牽掛,以及對於自己姐姐和妹妹的強烈思念。
每當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就要流出來、顫抖的櫻唇間就要爆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克洛希爾德就會想起姐姐麗婭溫柔的笑容和香暖的擁抱,自己的狂躁和恐懼被立馬被平複了不少;接著她妹妹艾莉手捧一束小花害羞微笑的畫麵又浮現了出來,一股堅毅的、作戰到底的決心又在心中冉冉升起。
就這樣,克洛希爾德在半昏迷半清醒間熬過了這度秒如時、度分如日的晚上。
……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克洛希爾德周圍的黑暗和寂靜才被重新打破。
先是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在自己房間的門前停了下來。
一陣開鎖聲後,鐵門被緩緩推了開來,房間裡的燈也被魔法點著了,耀眼的白色隨即灑到了光禿禿的牆壁上和地上。
因為習慣了黑暗的敏感雙眸被突然暴露在了許久未見的刺眼光照下,克洛希爾德腦袋裡不斷產生了眩暈噁心,花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才逐漸適應了過來。
但同時,燈光碟機散了黑暗,這給了之前一直被關在漆黑之中的皇女不少信心和寬慰,再加上前一晚上身體的自我修複機能在不斷運作,她的狀態稍稍恢複了一些,感覺身體已經能有氣無力地說話了。
等到克洛希爾德重新適應了點著的燈光,完全張開了眼後,她看見房間裡多出了一個男人,正坐在麵前的地上瞧著自己的臉出了神。
這個看呆了的人就是將軍,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嘴巴微微張開但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但換做任何陌生人這麼近距離坐在克洛希爾德麵前,也都會被驚豔到。
即使皇女此刻臉上沾上了塵土,嘴角留下了乾掉的血跡,渾身還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她的雙眸依舊深邃得像森林一般,眼神也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驕傲,肌膚仍然是吹彈可破般的白嫩,精緻的五官逃過了棍棒的攻擊,緊身棕色皮甲包裹下緊緻苗條的女人曲線絲毫冇有被折損,繩子甚至把她修長大腿上的彈肉給隔著褲子勒了出來,顯得分外魅惑。
克洛希爾德天生的麗質彷彿白潔剔透的珍珠一般,即使表麵粘著沙土也還是能透射出本身耀眼的光芒。
不過,對於不少人來說
(包括將軍),精靈皇女現在狼狽的樣子可能更加誘人。
她散開的深金色頭髮、身上的傷痕血跡、被緊縛著的四肢、戴著項圈的頭頸都給人帶來了施虐的征服欲——精靈族最強的騎士,同時也是身份尊貴的皇女,現在竟跪在了地上被這麼五花大綁了起來,而且還是被她看不起的人類蠻族所抓住的!
如果克洛希爾德不是敵軍的最高統帥的話,將軍早就想把她收入自己的後宮裡好好地粗暴“疼愛”一番了。
一想到兩人之間身份上難以逾越的阻礙,將軍就覺得十分可惜。
在把眼前漂亮的臉端詳得心滿意足後,將軍操著流利的精靈語,緩緩開了口:“你們精靈軍也實在是蠢得過分,明明是要突襲敵方的老巢,但卻不考慮會有反魔法防壁部署在附近,製定出這個作戰計劃的軍官要背大鍋呀……等等,彆告訴我說你不知道反魔法防壁是什麼?你們精靈族一直住在深山老林裡,不會個個都是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吧,哈哈哈!”將軍笑了幾聲,接著又說道,“不過,我也想要感謝你們的愚蠢,不僅僅讓我們抓到了你這條大魚,還讓冇了首領的精靈軍棄甲而逃,聯盟昨晚才得以用最小的傷亡就完全控製了附近所有的區域。”
士兵們全都逃跑了?
哼,淨是些懦弱的東西!
將軍帶來的訊息雖然在克洛希爾德的意料之中,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出來。
不過皇女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沉默的高傲,雙眼冷冷盯著麵前的男人。
“啊呀,剛見麵連自我介紹都冇做,我就自說自話講了這麼一大串,真是不好意思!”看見對方冇有迴應,將軍想起了什麼似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們先來互相認識一下吧。我知道你,克洛希爾德,你就是已經去世的前任精靈國國王的二女兒,也是現在王位的第一繼承人。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一位平凡的人類士兵,隻是在打仗的這段期間裡恰好代表了整個聯盟軍。現在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儘管問,我會在自己的許可權內儘量做出回答。”
“代表了整個聯盟軍……嗬,看來大名鼎鼎的‘將軍’就是你啊。”克洛希爾德冷笑了一聲,“那麼你來告訴我一下,為什麼你的長相和穿著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粗俗,但是你的談吐和待客禮儀卻如此野蠻?尤其在知道了我是誰的情況下,還給了我這種待遇——難道這就是人類招待他國皇族的方式嗎?”
克洛希爾德現在說話還是會在肋骨間感到陣陣疼痛,但她在自己看不起的蠻族麵前必須硬撐著維持高傲的語調,並且還儘了全力把聲音中的顫抖隱藏了起來。
“嗯,照你這麼說我們也冇有辦法呀,畢竟我們隻是在效仿擁有深厚文化底蘊的精靈王國。”聽到了譏諷,將軍的語調還是十分平和,但整個人一下站了起來,從平視改為俯視對方,“從二十多年前起,我們每年都向貴國派出外交大使,抱著友好談判的目的而來,但每次連王都都不讓進,在境內的全程也一直受到監視士兵的威脅和騷擾。基於這些經曆,我們對於精靈族的印象一直都是喜歡用無禮的方式來招待客人,所以我們為你準備了繩子和牢房,原本以為你準會像回老家一樣感到分外親切,但現在你又說不喜歡,那你告訴我,我們到底是在哪個環節上出錯了?是繩子不夠緊?還是封印魔法的項圈不夠重?”
克洛希爾德一言不發地盯著將軍,憤怒的眼裡彷彿要射出兩道寒光把眼前男人的靈魂刺穿凍結住。
她心裡確信,前麵的這一段譏諷肯定隻是將軍的一派胡言,是為了當下的入侵戰爭而找的胡攪蠻纏的藉口,但是自己所目睹到的精靈貴族們的無恥模樣又讓她無法自信地全盤否定這番話。
初入政壇、資曆尚淺的克洛希爾德感覺有口難辯,說不出話的憋屈反而更加倍了她心裡的怒氣——其中的八分是恨將軍汙衊精靈族的胡說八道,剩餘二分是恨不爭氣的貴族們讓將軍的胡扯有了真正發生過的可能性。
“不過看在皇女殿下一晚上都乖乖呆在這裡、不吵也不鬨的份上,就給你一個特殊獎勵吧。”將軍微笑著又開了口,“我明天會讓醫療兵過來,用治療魔法把你和你騎士同伴身上的傷全都療好。”
“其他的精靈騎士現在怎麼樣了?”聽到將軍話裡帶過自己的戰友,克洛希爾德立馬開口發問,語氣不變,但眼神裡露出了明顯的急切。
將軍聳了聳肩,歎了口氣:“誒,連句‘謝謝’都不說,精靈可真是夠粗魯的!而且連最尊貴的皇女都已經這麼粗魯了,國民們的素質還有救嗎?”
“其他的精靈騎士,現在,怎麼樣了?”克洛希爾德用更加惡狠狠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重複了剛纔的問題。
“好吧好吧,我會告訴你的,但你聽了可彆生氣。因為精靈們個個都相貌俊俏,而且加入了皇家騎士團的精靈更是稀有、身材也好,所以你剩下的同伴們不分男女都被送到聯盟的士兵和軍官那兒充妓了,現在正被冇日冇夜地侵犯著呢!”
“Mmmmmmmmmm!!”克洛希爾德終於把一直包裹著自己的那層高傲給撕破開來,從鼻腔中發出了一聲好像是野獸般的悶聲怒吼。
她麵露凶光,但雙眼又紅又濕,讓人不知道她下一秒是會掙脫枷鎖撲上去掐住將軍的脖子,還是會馬上尖叫著哭出來。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乾嘛這麼生氣嘛,你們精靈族文化裡冇有黑色幽默這一概念嗎?我們怎麼可能捨得讓寶貴的人質們去吃苦頭啊。”像照顧一個鬨脾氣的小孩一樣,將軍趕忙解釋了起來,“剩下的騎士們和你一樣,都被關在了牢裡,就等著精靈王國的貴族們接受我們開出的條件,接下來你們就可以開開心心回國了。”將軍說著,眼睛望向了那張悲憤交加的臉,嘴上在無奈地安慰,心裡卻湧出了黑暗的**,愈發地想讓之前的玩笑變成麵前戰敗精靈皇女的現實,直到她筋疲力儘苦苦求饒也不停下……
克洛希爾德聽到自己的同伴尊嚴未失,心情也慢慢平複了下來。
剛剛做過山車一般的驚嚇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讓她無心去追究將軍的粗鄙玩笑,隻剩下力氣去專注於眼前的情況:“你們開出的條件,指的是什麼?稀有的寶石?珍貴的礦產?還是魔力儲備?”
將軍聽了,頓時覺得哭笑不得:“你們這幫精靈,有哪怕看過一眼聯盟釋出的最後通牒和宣戰書嗎?聯盟到底還是不是和你們外交地位等同的國家了?……我在這裡好心幫你重複一遍:精靈王國需要無條件交還紅砂河以南的所有土地,並且以126年前的兩國國界作為基準,精靈王國還必須同意與聯盟展開剩下所有土地的歸還談判。”
“嗬嗬,聯盟的不要臉還真是這塊大陸上的第一呢,相比之下精靈王國的貴族們都成聖人了!”聽到這個獅子大開口般的條件,克洛希爾德發出了嗤笑,輕蔑的嘲諷從漂亮的紅唇皓齒裡發出,顯得分外刻薄。
“你說不要臉?……看來我們的認知好像不在同一個維度裡。”將軍瞬間扳起了臉,語氣中第一次透露出慍怒,“那請你好心地告訴我,到底是哪一個種族的士兵們在超過一百年前侵入了人類聯盟,並且吞併瞭如此多的疆土?又是哪一個王國至今還在霸占著這些土地不放——這些人類的祖先最早定居並代代相傳下來的土地!”
“祖先?哼,彆開玩笑了,你們這些短命的蠻族也有臉搬出自己的曆史來講歪理?我們精靈可是最先定居在這片大陸上的,反倒是你們這些後來的野蠻種族打破了我們本有的和諧安寧!”克洛希爾德像是為心中的怒火找到了出口,終於可以針鋒相對地說出一句回擊。
她激動得都忘了身上的疼痛,連好看的鼻子都微微一張一張顫抖起來。
“哦,是嗎?”將軍的聲音裡依舊保持著怒氣,“我怎麼記得你們精靈族從來隻居住在更靠北麵的神聖森林一帶,而對於南麵魔力貧瘠的土地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你就告訴我,除開百年前你那貪得無厭的父親發起的無恥侵略,在精靈的曆史上,有哪一次精靈王國的國土擴張到了紅砂河的南麵?……你不用急著回覆,好好仔細回想一下,我就站在這兒等到你想起來。”
克洛希爾德馬上張開了嘴,但什麼回答也冇有蹦出來,因為精靈族在曆史上確實從來冇有擴張到紅砂河的對岸,她父親是第一次把王國的邊境推到了精靈族從未生活過的、如此南麵的地方。
皇女被問得啞口無言,雖然她心裡非常清楚將軍所說的一句一字確實屬實,但從小就被灌輸到了腦袋裡的精靈至上主義思想還是讓她感到被無比冒犯:眼前這個落後的蠻族竟敢質疑神之選民統治的正當性!
一股怒火繼續在身體裡遊走,不斷衝擊著自己的腦門,但也僅僅是在腦海裡悶著而已,並不能化作駁斥的彈言射向對方。
克洛希爾德眼睛裡滿是不屈和憤恨,嘴裡卻隻是空洞無力地說了一句:“彆把我的父親扯進來……”
望著冒出無能怒火的精靈皇女,將軍感覺像打了場勝仗一樣十分滿足。
他臉上又露出了從容的微笑:“看來你是想不起來了。那麼今天就到這裡為止吧,明天早上會有人來醫治你的傷的。我就不繼續打擾你了,克洛希爾德皇女殿下,接下來就祝您睡個好覺!”
說罷,將軍轉過了身,開啟門走出了房間,在看守的士兵就要把鐵門再次關上時,他終於聽到了一直冷冰冰的精靈族皇女最後爆發出來的熾灼怒罵:“你們聯盟不堂堂正正決戰,反而用些小把戲!真是無賴!隻要王國派出大部隊,一個月,不,一週內就能把你們這幫不老實的蠻族全部都搞定……”
冇等皇女說完,她的罵聲就隨著鐵門的關上而被關在了將軍的腦後。
將軍也絲毫不把剛剛聽到的空洞威脅放在心上,因為此刻他的思緒早已飄到了自己的女人身邊。
由於作戰在昨天晚上提前結束,將軍特地在今晚安排了燭光晚餐,想補償一下已經兩週冇有見麵的阿鈴。
他從打獵釣魚的士兵那兒買來了一隻鮮嫩的鬆雞和一條肥美的淡水鮭魚,還托人連夜把一位高檔的廚師送到了營地裡。
將軍現在得馬上回到營房洗澡更衣,還要準備一束鮮花,而剩下的時間似乎不多了,所以他快步小跑了起來。
……
迎擊人類進犯的精靈部隊冇有旗開得勝、反而作戰第一天就潰不成軍的訊息在精靈貴族之間飛速傳播了開來,讓老人們震驚得好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
更加顛覆他們認知、扇了他們第二個巴掌的,是派遣出的皇家騎士團分隊也幾乎全滅,親自上戰場的皇女還被俘獲了。
這個噩耗降臨的那天,常年陽光明媚的王都也罕見地迎來了陰雨,王宮上都被籠罩了一層不祥的灰霧。
一時間,貴族們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了般個個都惶惶不安、不敢出門,全部躲在了家裡開始打包財產,準備起了人類軍萬一入侵神到聖森林時的逃跑計劃。
然而冇過幾天,貪婪的貴族們嗅著權力的香味,又從藏匿的角落裡鑽了出來,就聯盟的人質事件開始了無止境的爭吵內鬥。
王宮最大的會議廳裡已經接連舉辦了好幾個通宵會議,討論卻依舊冇有一點進展。
貴族們唯一能夠達成一致的地方,就是完全不能接受人類開出的條件,一寸土地都不想讓給南方的蠻族統治者們。
在這以後,就隻有無窮無儘的混亂。
老人們不斷否定著政敵提出的解救皇女的方案,爭先提名自己的子女來成為精靈軍的下一任最高指揮官,並險些在後備皇位繼承人選這個問題上打起來。
甚至有些貴族暗地裡巴不得聯盟撕票、馬上將克洛希爾德處死,因為這樣他們纔有機會把自己的血脈變成王國最高統治者的一族。
就在其他精靈吵的不可開交之時,皇女的叔父西奧賽斯還沉浸在精靈軍潰敗的震驚之中。
他似乎有著一種“旁觀者清”的敏銳洞見,在內戰時這種洞察力就讓他得以順利生存,現在更是幫助他看到了問題的本質:精靈與人類之間存在巨大的軍事技術差距,根本無法在短期內被填補上。
再看看自己周圍一幫自私短視、追權逐利的愚昧貴族,西奧賽斯確幸如果精靈族一直被這樣的統治者們領導,王國接下來就隻能永遠生存在愈來愈強大的聯盟的陰影之中。
戰勝一群自私貪婪的精靈的最好辦法,就是變成最自私、最貪婪的那一個。
深知這一點的西奧賽斯在腦海裡已經構思出了一個大膽的、惡毒的計劃。
他缺席了某一晚的會議,留在自己的住所裡寫下了一封信,並交給了自己一個半人類半精靈的心腹,讓他把這封信遞通過某種秘密的途徑遞交給那個重要的人物……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