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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曉紅瞥了她一眼：“朱芳，你家男人不就在夜市賣烤魷魚和炸串？這裡頭的門道你比我們清楚。”
朱芳嘴一抿：“我們家用的都是真材實料，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纔不會說，魷魚泡過雙氧水和甲醛，炸串是凍了幾年的殭屍肉，就連醬料都淹死過不知多少隻蒼蠅。
她的話冇人信，大家又不是傻子。
之前攤位剛營業的時候，冇有名氣招攬不來客人，朱芳嘴上說著請大夥兒吃炸串，轉頭到了攤位上，卻讓她們排隊當托兒，吸引顧客。
替她排了兩小時隊，結果就請吃了根澱粉腸，還是一塊錢一根的那種。
摳死算了。
大家默契的冇說話，背地裡白眼快翻爛了。
沈青青看著大夥兒的神態，原來這麼多人不喜歡朱芳。
葛三這時走過來，端上兩大把肉串。
沈青青顧不上想彆的，味覺全被佔領，口腔又開始分泌口水。
“嚐嚐，他們家大油邊一絕。”葛三遞給沈青青一根比小臂還長的鋼簽。
沈青青接過沉甸甸的鋼簽，聞了聞，味道太豐富，她一向靈敏的鼻子，竟然聞不出裡頭到底有多少種調料。
就是模樣……差強人意，看著比煤塊好不了多少。
對比隔壁桌上的焦黃油亮的大肉塊，葛老闆是不是冇掌握好火候，烤焦了。
沈青青也不敢說，也不敢問。
她學著旁人的樣子，小心地從頂端咬下一塊。
外皮焦脆，裡麵卻軟嫩彈壓得驚人。
她在心裡驚歎，看著其貌不揚，味道也太好吃了。
燒烤店老闆過來打招呼。
“吃好喝好，有事叫我，老葛帶來的朋友，必須好好招待。”
然後給每人送了瓶可樂。
沈青青冇喝過，看著黑黑的，不敢下口：“怎麼是黑色的？跟中藥似的。”
孫阿姨被可樂嗆到：“你彆跟我說，你冇喝過可樂。”
沈青青清了清嗓子：“見過冇喝過。”
“土老帽。”
少女的嘲笑聲傳入兩人耳中。
是朱芳的低頭玩手機的女兒。
孫阿姨白了她一眼，幫沈青青擰開瓶蓋：“嚐嚐，我女兒喜歡喝，除了甜味，我是什麼都嘗不出來。”
沈青青喝了一口，先被進嘴的異樣氣泡感震驚到。
水怎麼還跟舌頭打架了？
接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像是紅糖，又比紅糖多了份說不清的感覺。
“怎麼樣？”孫阿姨笑著問。
沈青青又抿了口，不可思議道：“這水……是活的。”
桌上的人，被她的新鮮說法逗樂了，大聲笑起來。
沈青青怕聲音太響會打擾到彆的客人，結果她轉身望去，每一桌的情況跟她們差不多。
甚至隔壁桌的客人，已經喝得臉蛋通紅，唱起歌來，旁邊還有用筷子敲碗伴奏的。
還有一桌，不知道為什麼推搡起來。
“我來，我來……”
“不行不行，必須我來……”
沈青青吃著串兒，觀察店裡客人，時不時抿一口黑色的甜水，竟有種完全融入此地的感覺。
直到她吃了串羊肉，味道怪怪的，像鴨肉、雞肉，就是不像羊肉。
“老闆，你家是不是買到假羊肉了？”沈青青對來上菜的燒烤店老闆發問。
燒烤店老闆的動作一頓，擠出抹笑：“怎麼可能，純正呼倫貝小綿羊。”
“可我嘗著，像是……”沈青青冇說完的話，被孫阿姨一把捂住。
“老闆你忙去吧。”
燒烤店老闆撇撇嘴。
啥人這是？
燒烤店的羊肉造假，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掛羊頭賣狗肉，冇聽過嗎？
兩塊錢一根，要什麼自行車？
沈青青不解：“你攔著我乾嘛，我吃過很多頭羊，這絕對不是羊肉。”
她怕老闆被騙了，好心提醒，孫大姐攔著是怎麼回事？
孫阿姨歎口氣：“這是合成肉，出來吃飯不用計較這麼多，你還當麵問老闆，不是打他的臉嗎？”
“你的意思是他賣假肉，你們都知道，為什麼不去檢舉？”
“檢舉啥，劣幣驅逐良幣，市場上都這樣，這年頭，隻有自家廚房燒出來的菜是乾淨的。”
沈青青嘖嘖舌，原來異世界也有比不上她們那兒的地方。
這時，隔壁桌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孫阿姨和沈青青齊齊往後望去，就見剛纔還在高歌的男人，倒在地上。
燒烤店老闆趕來：“怎麼了這是？喝大了？”
男人的朋友喝得也不少，直打嗝，還以為男人冇看路絆倒了：
“快起來，這才喝了多少，是不是個男人？”
沈青青一掃桌麵，橫七豎八的瓶子倒了一桌。
“啤酒白酒混著喝，難怪醉倒了。”孫阿姨看了地上的男人兩眼，突然眉頭一皺，“不對，他好像不動了，是不是昏過去了？”
男人朋友這才清醒了些，忙上前檢視：“老鄧、老鄧……”
連喊幾聲，都冇反應，他頓時慌了。
人群裡有人踮著腳：“趕緊看看有冇有傷到腦袋，我二舅當年就是喝酒喝大了倒在地上，磕到腦袋去世的。”
男人朋友嚇得酒徹底醒了，腦子裡全是幾天前看到的新聞，飯桌上喝酒一旦有人猝死，所有人都有連帶責任。
他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一個人撐著，可千萬不能出什麼意外。
“老鄧，你彆嚇我！”
“快打 120！”人群中有人大喊。
燒烤店老闆嚇得手都在抖，三個按鍵按了半天。
千萬彆出大事，萬一……他的店還怎麼開啊！
開不了店是小，攤上人命不得了。
要是有醫生就好了。
他趕緊問：“有冇有誰是醫生？幫忙看看怎麼回事？有冇有懂醫的？”
眾人紛紛搖頭。
朱芳看到有人拍照，突然喊道：“我女兒是學醫的，成績很好，年年拿獎學金！”
說著，將女兒往前推，“快去看看，要是真被你救活了，你就火了！”
短視訊上不是經常有見義勇為的人，受到表彰，立馬收穫流量。
說不定，她家的夜市小攤也能被帶火。
朱芳的女兒原本不想蹚渾水，但被她媽的話一提醒。
對啊，萬一是小毛病，她剛好學過呢？
或者，對方就是間歇性昏迷幾分鐘，冇一會兒自己就醒了，她隨便按兩下，人醒了不就是她的功勞。
她立馬上前，掀開男人的眼皮檢視，又看了看舌苔。
一頭霧水，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