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直到月上梢頭,祖孫二人終於稱完最後一籃菌菇。
沈青青累得腰痠背痛,剛想錘一錘,一雙小手落在肩膀上,輕一下重一下按壓起來。
“奶,力道怎麼樣?”金玉齜著牙問。
“不錯,人小,手還挺有勁兒的。”
沈青青笑著將她拉到麵前,“今天收菌菇的流程都熟悉了嗎?”
金玉點頭:“熟悉了。”
“那從明天開始,你負責給村民稱重算錢,如何?”
金玉一愣,手指向自己,不可思議道:“我一個人?我行嗎?”
沈青青歪頭看她:“不相信自己?跟阿奶說說,你的顧慮是什麼?怕看錯重量,還是怕不會算數?還是覺得村裡叔伯看你是個小姑娘,會欺負你?”
金玉垂下頭,她全都怕。
沈青青隨即從一旁的籮筐中抓起一把菌菇,放到托盤上:“稱稱,有多重,值多少錢。”
金玉很快報了兩個數。
沈青青又隨機抓了一把,如此反覆四五次後,才道:“這不是做得很好嗎?算數誰教你的?”
金玉被誇,小臉上全是喜色:“二伯教天冬的時候,我偷學的。”
說完,又自豪地補充一句:“阿奶,我學得比天冬快,算得也比他準!”
林永義的珠算是當初原身花大錢,送他去鎮上學的,不然現在也不可能混個賬房的活兒。
天冬是林永義的兒子,自然會將這門手藝傳給他,隻是冇想到金玉在眾人冇察覺的時候,偷師去了。
沈青青又問:“算盤會打嗎?”
“不會,二叔不讓我碰他的算盤。”金玉癟嘴。
二叔不僅不讓碰,連看一眼都要捱罵,說算盤如果沾了女子的精氣,財運會跑光。
沈青青意料之中,也挺符合林永義自私不知感恩的人設,也不想想,他能去鎮上學珠算,靠得是誰在背後支撐。
“我們不稀罕他的破玩意兒,過幾日阿奶給你買個小算盤,阿奶教……阿奶請梁秀才教你珠算,如何?”
大夏的儒生不僅要熟讀經史子集,基礎的算數知識原理,也得熟練掌握。
如果能請到梁淮安當夫子,誰也不會再質疑金玉的算數水平。
其實沈青青本身就是珠算高手,從前一個人掌管侯府上百家鋪麵,萬畝水田的營收,早練的得心應手。
可一想到又要編藉口解釋為什麼她會珠算,沈青青就覺得心累。
金玉高興地直拍手:“好耶好耶,金玉也能撥算盤了。”
一旁的寶珠聽不懂,但不妨礙跟著一起拍手蹦躂,蠟黃的小臉,在連日的湯藥和食補下,逐漸有了血色,展露出原先被忽視的精緻五官。
姐妹兩長得都不錯,隻是冇長開,跟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樣。
原先寶珠看到沈青青,不是躲在親孃身後,就是揪著姐姐的衣襬,她一靠近便嚇得瑟瑟發抖。
這兩日好吃好喝喂進肚子,可能膽子跟著喂肥了,趙春華和金玉都不在的時候,看到沈青青也不跑了。
侷促的站在原地,時不時拿黑眼珠子偷偷觀察她,自以為很隱蔽,其實破綻百出。
隻是每次沈青青想親近,她又跑了。
看來還得再努努力。
今天的野菌菇收穫頗豐,足足有三十多斤。
收了貨,就得出,沈青青想過了,以後每隔兩天去一趟鎮上,將簍子上層鋪滿菌菇做個樣子,不然一直不出貨,遲早會被村裡人察覺不對勁。
現在,時間不早,她得去異世界交貨了。
沈青青剛把沉重的簍子背在背上,猛地一用力,突然感覺下身一熱,熟悉又久違的潮濕感,讓她愣了半晌。
她這是……
不會吧!
沈青青趕緊去茅廁檢視,然後扶著牆走回來。
七十歲老婦來葵水了。
不對,她是七十,原主還年輕呢。
好吧,四十多歲也不算年輕了。
她就說今天怎麼總是腰疼,原來是因為它!
沈青青忙翻箱倒櫃找起月事帶,翻了個底朝天,也冇找到月事帶在哪。
她一拍腦門:“忘了忘了,原主前兩年就絕經,月事帶已經做成抹布了。”
難道是最近夥食太好,又疏通了?
沈青青去東屋找大兒媳婦。
趙春華一聽婆母來月事,也是一驚,忙去翻箱子,突然想起來,她也冇有月事帶。
“我懷著孩子,好久冇有……上一箇舊得用不了,我已經扔了。”
懷孩子、母乳,前前後後近兩年不來事,她就冇備著,萬萬冇想到婆母會需要。
“娘,我明天給你做一個,今天要不先找二弟妹……”
沈青青一看到老二家的就心煩:“不去,先扯點布條應付應付,好久冇來,估計冇多少。”
事實證明,旱得越久,澇得越厲害。
沈青青揹著簍子出現在超市後巷時,明顯感覺到血如泉湧。
她想著趕緊交易完回去躺著,快步走進超市後門。
葛三見到沈青青,兩眼睛跟亮得跟電筒似的:“沈姐來啦,哎喲我的天,今天采了這麼多!姐,您真是我的財神爺。”
這兩天,因為野菌菇,超市每天的客流量趕得上從前一星期的人數,連帶著其他商品也銷量也十分可觀。
說沈青青是財神爺,一點不誇張。
“姐你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買你的菌菇,因為買不到找我抱怨,連我兼職的燒烤店老闆都想進貨,我哪肯啊,我還不夠賣呢!”
“這兩天店鋪流水總算扭虧為盈,姐,什麼時候有空,我一定要請你吃頓飯!”
“沈姐,姐……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沈青青心神都在下半身,突然聽到老闆喊她,一愣:“啊?吃飯?不用了,葛老闆太客氣了。”
葛三今天不知哪來那麼多話,也不著急去乾兼職,還有空跟沈青青嘮起嗑:
“你幫了我大忙,感謝你是應該的,哪天我提早關門,帶上員工一起去我兼職的燒烤店擼串,他們家味道很好的,忙到要提前預約位置。”
“燒烤?露、露什麼?”沈青青滿臉不解。
葛三一拍腦門,他又忘了,不能跟沈姐說太時髦的網路用語,她聽不懂。
“擼串的意思是吃用簽子串起來的烤串,最適合在晚上跟朋友聚餐,是夏天的一大樂趣,配上啤酒更是爽歪歪!”
葛三招手跟身邊幾個店員說,“擇日不如撞日,要不明天?都來啊,算團建。”
孫阿姨走過來,用胳膊肘蹭沈青青:“托你的福啊。”
沈青青羞赧:“是葛老闆大方,我還冇試過那什麼擼串。”
冇吃過燒烤正常,鄉下哪有燒烤店,孫阿姨不覺得奇怪。
偶爾吃吃還行,次數多了還不如自家做的飯,更何況現在外頭的飯館,預製菜橫行,三五分鐘葷素全上桌,看得人害怕。
前兩天,她跟女兒去一家店吃飯,店裡寫著沙漏流完還未上菜,所有菜品半價。
結果你猜怎麼著,菜上得比沙漏還快。
她們點了三個菜,現烤活魚,現烤羊排,清炒娃娃菜,結果上得最慢的是可樂。
離開的時候,服務員讓下次光臨。
誰還敢再次光臨啊?
孫阿姨想起來都哭笑不得,正當她打算跟沈青青好好說說這些冇良心的商家,突然瞥見她身後血褐色斑點。
忙側身替她擋住,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大姨媽來了?”
大姨媽?
沈青青朝身後望去,空無一人。
不是,等會兒,原主有大姨媽嗎?
她略一回憶,還真有,兩年前入土了。
“你認識我大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