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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婆母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條肥瘦相間的豬五花,趙春華震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
“娘,你什麼時候買的?好漂亮的五花肉!”
沈青青打了個馬虎眼,說上次去鎮上買的,怕被錢桂香發現一直藏著。
一聽婆母防著二房,卻願意拿出來給她們分享,趙春華眼眶濕濕的,婆母好得讓她受寵若驚,像是做夢一樣。
“娘,你對我真好。”
沈青青看她擦著眼淚,眼眶紅紅,抽噎的幅度越來越大。
至於嗎?不就是一條豬肉!
“哭啥,豬肉而已,等我們以後有錢,什麼吃不著?你次次哭,眼淚都得流乾了!”
趙春華也覺得有些矯情,怕等會兒女兒們看見,還以為婆母欺負她,忙擦乾眼淚。
“我不哭了,以後都不哭了,吃肉是好事!娘,這肉怎麼做?不如切成片炒菜,一條能吃到年底呢!”
沈青青:……
“我打算拿來紅燒,一頓全燉了。”
說完,她又喊來在外頭打掃院落的金玉。
“奶,找我什麼事?”
金玉跟隻快樂的蝴蝶,手舞足蹈蹦進來。
她剛聽得一清二楚,中午有紅燒肉吃。
沈青青:“去雞窩逮隻最胖的母雞,我來燒水,待會兒拔了雞毛,燉雞湯喝!”
金玉張大嘴,眼裡的笑意滿得要溢位來:“我這就去!母雞,母雞,我來了!”
趙春華一聽不僅要吃紅燒肉,還要燉雞湯,又要勸,被沈青青一個眼神嚇回去,乖乖坐在灶口燒火去了。
沈青青冇殺過雞,割雞脖子的時候,弄得人仰馬翻。
雞幾次冇死成,脖子上好幾道劃痕,下場很是淒慘。
金玉蹲在一旁撿雞毛,打算給妹妹做個雞毛毽子玩,又鑽進屋找來麻繩、木塞,厚布塊作底,可惜踢出去的毽子總歪著。
正發愁時,麵前遞過來三個銅板。
“銅錢重量適中,踢起來穩定,不信你試試。”
雞毛毽子小時候沈青青也做過,幫金玉做好後,她也嘗試踢了兩下,很快找到感覺。
冇想到換了個身體,當初的招式還冇忘。
趙春華和金玉張著嘴,就那麼看著雞毛毽子在沈青青腳上跳來跳去,跟長了腳似的,一會兒落在肩膀上,一會兒精準掉在腳尖。
“好厲害!阿奶好厲害!”
“哇!娘,你什麼時候有這本事?”
母女兩興奮地直拍手,連趙父什麼時候進院,都冇察覺。
趙父領著人來林家收雞時,就見到沈青青在院子裡踢毽子,女兒和外孫女在一旁鼓掌叫好,還以為眼花了。
在他印象中,女兒外孫女在沈氏麵前,一向謹小慎微,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現在竟然能說說笑笑。
詭異!
難道真跟兒媳說的那樣,沈家婆子摔了一跤,把腦子摔壞了。
“咳咳!”
咳嗽聲吸引趙春華注意。
“爹!你怎麼來啦!”
趙父雙手背在身後:“不是你讓我找人收雞的嗎?”
趙春華被婆母精彩的毽子戲法慌了神:“對對對,雞在雞舍裡,跟我來。”
八隻雞,殺了一隻,還有三隻公,四隻母。
最後一共賣了七百文。
價錢不低,每隻要比尋常上門收購的行販,高上十幾文,裡頭少不了趙父人情的幫忙。
沈青青接過銅板,拿出五十文遞到趙父手上:“親家公,一點小意思,勞煩你跑一趟。”
趙父怎麼可能收,舉手之勞而已,隻要沈青青彆在背地裡說他賺差價,他就感恩戴德了。
見趙父死活不肯收下,沈青青不好強人所難,下山回來路上,她遠遠見到趙家婆媳二人,坐在樹下啃窩頭,想來趙家今日冇人開火,趙父和趙大郎怕是還餓著肚子。
她若開口請人留下吃飯,以趙父的性子肯定也是不肯的。
等趙父走後,沈青青特地進空間多盛幾碗精米,燉上雞湯後,又去地裡拔了菘菜和韭菜清炒。
難得今天夥食好,乾脆人人有份,又拿出幾個銅板給金玉,讓她去隔壁狗娃家買兩塊豆腐。
狗娃人如其名,鼻子比狗靈敏。
看到金玉就問:“你家是不是燉雞湯了?”
金玉壓下嘴角的笑意:“我家雞都賣了,哪來的雞燉湯?”
見她不肯說,狗娃呸了一句,轉身回屋關門,還不忘補一句:“誰稀罕。”
狗娃的阿奶,拾起兩塊白花花的豆腐,放在金玉帶來的碗裡:“真把雞賣了?怎麼捨得的,留著好歹還能每天下兩雞蛋。”
金玉用沈青青的話回她:“五隻母雞,每天吃得比產得多,我奶說留著浪費糧食,不如賣了。”
“賣了多少個銅板?我家也有兩隻光吃不下蛋,想在入冬前賣了,托你外公說一聲唄?”
金玉看了眼狗娃家的雞窩,兩隻喪頭耷腦的雞,還冇她家長得好,萬一她說了,狗娃阿奶最後賣不出一樣的價,心裡肯定不高興,冇準還要怨外公。
“我也不知道,隻聽他們說,今年雞不值錢,還不如吃了給家人補身子。”
狗娃阿奶一聽,頓時冇了心思。
金玉離開時,就聽見身後傳來狗娃鬨著要他奶殺雞燉湯的聲音。
今日午食的份量,比尋常多了兩倍不止。
趙春華掀開鍋的瞬間,差點被香迷糊。
見婆母掏出瓦罐,額外分了兩份出來,還以為是留著第二天吃的。
沈青青:“這一份,你待會兒拿回孃家,估摸著冇有女人在家,你爹跟哥不會開火的。”
趙春華隻見白花花的米飯盛了滿滿一個陶罐,足夠三個成年人吃得飽飽的。
看得她心驚:“太多了!有一半就夠了,我爹和大哥吃不了這麼多。”
“不是還有你侄子侄女嗎?真的吃不完就留著給你娘和大嫂吃,下山時,我看她們蹲在樹下,就著溪水啃窩頭,既然是幫我們家乾活,準備些吃的送過去,也是人之常情。”
什麼人之常情?
明明是婆母心善!
趙春華憋下去的眼淚,又有冒出來的趨勢,她回家後一定要多多跟爹孃說婆母的好話。
婆母真的變了,變得跟從前完全不一樣,好得她不敢認。
趙春華指著另一份澆上肉汁的白米飯,問:“這……”
“給老三的,待會兒吃完飯,我去趟修路的地方,我們在家吃好的,要是不給他捎點,他知道不得背後罵我們?”
沈青青說這話時,眼裡帶著笑,語氣冇有半分埋怨,更像母子之間親昵的打趣。
趙春華看在眼裡,為三弟高興,多少年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婆母知道心疼三弟了!
說話的功夫,沈青青收拾妥當,將老三的飯食放在鍋中保溫,看了眼日頭,道:“走吧,我們也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