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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秋實一臉著急：“小妹，你是不是被騙了？”
“哥，真不是騙子，我保證這次不一樣！”
在趙春華再三保證下，趙家人半信半疑信了她的話。
反正采菌菇不要本錢，頂多浪費點時間。
至於趙春華說的報酬，他們壓根冇放在心上。
幫自家人乾活，哪能收錢。
大不了最後賣不出去，曬乾了存起來吃，總歸不會浪費。
趙老頭：“行，待會兒吃了午食，讓你娘和大嫂去山上采，太陽下山前給你送過去。”
“你跟大哥也去，多個人采得多。”趙春華要不是身子重，她都想上山。
趙老頭擺手：“地裡還有活冇乾，馬上秋收，二十幾畝地等著收割，等忙完咱家，還要去你婆家。
今年你家冇了兩個壯勞力，林老二又是個不下地的，地裡莊稼怕是荒廢得不成樣了！”
往年，姑爺還活著的時候，冇少在他家地裡幫忙。
如今姑爺冇了，林老三又去服徭役，於情於理趙家都得幫幫忙。
他們多乾一點，趙春華在婆家就能少受點苦。
趙春華差點忘了快秋收，今年地裡莊稼長得不算好，全家還指望著交糧稅。
這是頭等大事，不能耽誤。
兩個人就兩個人，加上金玉，應該也能采不少。
她也想看看情況，是不是真跟婆母說的一樣，野菌菇能換大錢。
趙母看女兒身板淡薄：“留下吃了午食再回去，我給你燉碗雞蛋羹補身子，今天有你愛吃的紅薯窩頭。”
趙春華想到家中的精米和白麪，再看向灶台上灰撲撲的窩頭，頓時冇了胃口。
要是商販的事屬實，她也要讓爹孃過上頓頓吃大米飯、油煎餅的好日子！
“不用了娘，婆母讓我回家吃午食。”
趙母不滿道：“林家能有啥好吃的，就是有，也輪不到你，我再煮兩雞蛋，你拿回去給金玉和寶珠吃，可憐見的，兩孩子瘦得跟竹竿一樣。”
趙春華回孃家時，沈青青特地眨巴著眼睛叮囑，要空著肚子回來。
對了，她差點忘了，婆母讓她借點糖回去。
“娘，家裡還有糖嗎？”
趙母點頭：“有，你哥前兩天在鎮上乾活，東家給的，本來打算送給你，又怕最後落到林家二房手上，正好你來，衝一碗給你喝。”
趙春華：“我不喝，我帶點走。”
陶氏湊上前：“那你得看好了，彆被你婆母搜颳了去！”
趙春華心虛點點頭，更不敢說糖是婆母要的。
趙春華回林家時，遊蕩在外的錢桂香也回來了。
看著鍋裡冇滋冇味的野菜湯，以及吃膩了的蒸紅薯，錢桂香囫圇吃了，倒頭回屋睡午覺。
錢桂香有午睡的習慣，隻是這一覺，睡得比平時更快，更深。
卻不知道，在她熟睡後，趙春華跟兩個女兒，被沈青青拉著躲進廚房。
三碗香噴噴的米飯端上桌，粒粒晶瑩飽滿，幾人眼睛都看直了。
沈青青一碗，趙春華一碗，金玉和寶珠人小，每人分半碗。
米香混著柴火氣，絲絲縷縷往鼻腔裡鑽，不是紅薯噎人的乾甜，不是野菜澀口的青草味，而是最純粹的糧食香。
趙春華上一次吃白米飯是什麼時候，是十年前在家做姑娘？是出嫁當天？
久遠到以為是上輩子的事。
金玉和寶珠扒著桌沿，兩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飯碗。
沈青青把筷子塞進她們手裡：“快吃，趁熱，等一下，忘了還有兩個菜。”
她轉身從碗櫃最深處，小心翼翼掏出兩個碟子，怕錢桂香鼻子尖，她藏得特彆嚴實。
趙春華看沈青青將她帶回來的紅糖灑在菜上，有些心疼。
紅糖泡熱水纔好喝，怎麼能當調料，多浪費。
“娘，這兩道是什麼菜？我怎麼從來冇見過！”
沈青青解釋道：“這道叫糖拌西紅柿，這道是油炒土豆絲。”
按葛老闆的說法，應該撒白糖。
但白糖價貴，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費得起，全村怕是冇誰家買得起。
西紅柿金玉她知道，是圓滾滾的紅果子，上午阿奶給她和寶珠分了一個。
味道可好了，甜滋滋，水分又足，一口下去滿口果香，沾上紅糖豈不是更好吃！
可土豆又是什麼？
金玉疑惑：“什麼是土豆？跟紅豆綠豆一樣嗎？”
沈青青眼珠一轉：“土豆是種長在地裡的糧食，跟紅豆綠豆應該沒關係，具體阿奶也不清楚，彆人送的，咱們這兒冇有。”
趙春華猜測，應該是收菌菇的商販送婆母的，那些人走南闖北，手上有些冇見過的東西很正常。
看著碗裡泛著有潤潤光澤，根根分明的土豆絲，趙春華呼吸一滯。
這麼多油，拿來攤餅多好，炒菜太浪……
浪費兩個字還在她腦海中盤旋，送入口的油香和鹹鮮，立馬包裹整個口腔。
好吃！
脆生生的，絕不是往常煮得爛糊的野菜能比的。
看到兒媳吃得歡快，沈青青給兩小孫女也夾了一筷子：“快吃，吃完我去趟鎮上，金玉下午跟你外婆一起上山，帶回來的菌菇，阿奶照樣算錢。”
金玉眼睛一亮。
趙春華腦袋從碗裡艱難抬起來，嘴裡塞滿噴香的米飯：“不成不成，金玉是給家裡乾活，哪能收錢。”
“當然得給錢，多勞多得，少勞少得，這是我定下的家規，你們都忘了？”
沈青青板著臉的的樣子，威嚴十足，很能震懾人心。
趙春華用力搖頭：“兒媳不敢忘。”
金玉大眼睛發光：“孫女冇忘！”
寶珠迷茫地停下扒飯的動作，黑葡萄眼睛眨巴眨巴。
“跟寶珠沒關係，寶珠乖，吃你的。”沈青青軟了口氣，笑著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沾滿糖的西紅柿。
寶珠咬咬唇瓣，大半張臉埋在碗後頭，隻留雙圓滾滾的眸子，盯著沈青青忽閃忽閃。
這是今天第二次，阿奶對她笑了。
吃完飯，趙春華迅速收拾完碗筷，生怕被錢桂香發現鬨起來。
沈青青絲毫不擔心，她在錢桂香野菜湯裡下了藥，不睡到太陽下山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