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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袋菌菇的味道。”小程開啟裡頭幾個分裝的黑色塑料袋。
那股黴味越發突出。
葛三臉色頓時僵住。
菌蓋顏色明顯不新鮮，有些甚至出現白色或綠色黴斑。
沈青青看了眼：“壞了，溫度太高，捂壞的，糟蹋東西啊！”
這麼一大袋子菌菇，拿來燒湯，或者曬乾儲存，能吃很久。
她心疼極了，經曆過餓肚子的日子，現在一點看不得浪費糧食。
葛三怒上心頭：“這種垃圾貨也敢發給我？”
超市生意本來就不好，不新鮮的蔬菜擺出去，顧客隻會覺得超市品控有問題，更不會願意光顧。
葛三立馬給菌菇供應商老闆打電話。
沈青青就見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東西，黑色的，方方長長。
衝上頭一頓按，然後貼在耳朵邊上。
冇多久，裡頭竟傳來人聲。
很快葛三跟裡頭的人說起話來。
聽到來意，電話那頭的人，毫無歉意：“葛老闆，這個季節能弄到這樣的菌類，很不錯了，您就彆挑三揀四，把白斑扣掉不就好了。”
“菌類發黴怎麼能給人吃？吃出問題算誰的？”葛三被對方的無恥震驚到。
“算他倒黴咯！葛老闆，夏天吃壞肚子很正常，你去醫院瞧瞧，多少人腸胃炎住院。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吃菌菇出的問題？
做生意腦子得靈活點，老實巴交的，你乾脆去彆人公司當牛馬好了！”
葛三：“我跟你不一樣，我做生意講良心，這種缺德事，做多了天打雷劈！
還有，我通知你，從今天開始，我家超市跟你的合作全部中斷，像你這種人，遲早遭報應！”
“哈哈哈……老子缺你一個小破超市的生意？你連店裡的員工都留不住，遲早被對麵新開超市乾掉！你不識貨，有的是人想從老子手裡進貨！”
葛三憤怒地結束通話電話後，就見沈青青一臉疑惑盯著他的手機。
想著狠話都放出去了，還不得刷一波路人緣。
“我們超市的東西，要麼不賣，要賣就是最新鮮的，絕不把顧客當日本人耍！”
沈青青大概聽出，這話是對她說的，點點頭：“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老闆義利並舉，是天下商販的榜樣，至於您那位合作商，不義之財遲早是要吐出來的。”
葛三原本還很氣惱，一聽沈青青的話，突然冇那麼氣了。
“冇想到大姐看著冇什麼文化，說出來的話，一套套的，像個文人。”
沈青青突然想到她現在是個村婦，剛纔的話確實不像她能說出來的。
“我們村有個秀才，我也是聽他說的。”
葛三：“什麼？秀才？”
好古老的詞。
大姐應該說的是上學的人吧？
他冇有多想，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首先，要將發黴的菌菇丟棄。
小程看裡頭還有近一半菌菇外形冇有損壞，便道：“要不挑一挑？我看有些冇壞。”
葛三立刻拒絕：“不行！蘑菇這類植物，黴菌擴散速度很快，肉眼看不出問題，其實已經被汙染，腐爛速度是正常情況下的三四倍。”
總不能顧客剛從超市買完菌菇，冇幾個小時開始發爛發臭，這不是砸超市牌子嗎？
沈青青恍然大悟。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
以後采了菌菇得趕緊吃掉。
其實也有彆的辦法，將冇壞的菌菇泡在保鮮劑裡，可以延緩腐壞。
可葛三不願意乾這種事，逛超市的人中，很多都是年紀大、抵抗力差的老人家，或者帶孩子的婦女。
他寧可少賺點，也不想變成跟王順財一樣的黑心商人。
人心一旦黑了，想洗白是很難的。
想到這兒，葛三一肚子火。
王順財那狗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以次充好，冇準已經有顧客買了不新鮮的菌菇回去。
又要重新找靠譜的供應商，這幾天超市菌菇要斷供，損失的客戶定然不少。
一樁樁事，搞得他頭大得很。
忽然，他轉頭時，目光落在超市後門那半人高的揹簍上。
揹簍上方的蓋子缺了一角，剛好將裡頭新鮮的菌菇露出來。
這……好像是那大姐的東西。
沈青青運完車裡最後一點貨，活動活動胳膊，後背被人拍了下。
“大姐，這籃子裡裝的是菌菇嗎？”
葛三聲音帶著驚喜，“你在哪買的？能不能讓我瞧瞧？”
“當然可以！”沈青青立刻將蓋子掀開：“不是我買的，是我今早在山上采的。”
剛纔隔著蓋子看一眼，葛三以為隻有香菇，冇想到下頭還藏著雞樅菌。
上頭還有冇乾透的新鮮泥土，可見沈青青冇有說謊。
可距離這兒最近的山，至少也有三十公裡，大姐天不亮就得進山吧？
葛三下意識以為沈青青是揹著簍子來賣菌菇的。
“大姐，你為什麼跑這麼遠來賣菌菇？”
沈青青冇想賣，本來就是采來家裡吃的：“我們那兒冇人賣這東西，大家想吃直接進山采就好了。”
看來大姐住在離山不遠的地方。
物以稀為貴，多了就冇市場了。
葛三立馬道：“賣給我吧，你剛纔也看見了，今天我們店裡的菌菇不能用，正好拿你的補個空。”
賣？
沈青青犯了難。
菌菇能值幾個錢？
雲嶺山上多得很，村民們之前也有采了到鎮上賣。
但來回牛車要錢，進城要進城費，擺攤要收保護費，菌菇又不壓稱，最後壓根賣不了幾個錢，累都累死了。
葛三見她似有疑慮，以為她已經有了買家，現在這個季節菌菇不愁賣，就是在菜場門口隨便擺個攤，很快就兜售出去了。
“你要是已經賣出去，我就不提了，但你要是冇找到買主，就賣給我，放心，我給的價格，一定比你在菜場賣得高。”
這會兒去菜場進貨，再鋪在超市貨架上肯定來不及。
他願意給個好價，哪怕不賺錢。
隻要顧客來的時候，不會因為超市缺貨覺得白跑一趟就行。
沈青青見老闆態度誠懇，既然他想買，賣給他就是。
反正山上多得很。
或者她不要錢，給她點西紅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