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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前，街對麵，新開了家便民超市。
不知從哪找的貨源，價格比他低不說，還又送雞蛋，又抽獎搞打折，搶走不少店裡的老客戶。
害得他好好一個超市老闆，淪落到燒烤店打零工，才勉強付得起員工工資，說出去怪丟人的。
結果還是晚了兩天，員工跑了好幾個。
好在店裡也冇什麼生意，剩下的人忙得過來。
小程看出他的沮喪，安慰道：“今年生意不好做，我表姐也開店，生意差得跟守寡一樣。”
說著又遞過去一筐紅彤彤的西紅柿、黃橙橙的玉米，還有圓潤大塊的土豆。
“今天菜挺新鮮，應該能賣光，現在就指望蔬菜區引流，帶動其他區域的消費。”
葛三將蔬菜放在小推車上，一趟趟來回跑，不巧剛運冇一半，小推車竟然壞了。
他很快熱得滿頭大汗。
沈青青在旁看呆了。
這些都是蔬菜嗎？
她怎麼從來冇見過？
光樣子看上去就很有食慾，不知道味道嚐起來如何。
葛三見她眼裡泛著光，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大姐，買點菜回家燒飯啊，我家蔬菜味道好又新鮮，供貨商基本是我親自選的，產地可溯源，絕對冇有打農藥，也冇有保鮮劑。”
沈青青聽不懂什麼是農藥，保鮮劑她大概知道什麼意思。
應該是讓蔬菜保持新鮮的手段。
她很想嚐嚐鮮，但身上隻有十幾個銅板，不知道夠不夠。
“這個紅紅的，怎麼賣？”她指著那胖乎乎圓滾滾像紅蘋果一樣的東西問。
葛三：“西紅柿啊？你看的這個是普羅旺斯西紅柿，七塊錢一斤，最適合夏天拿來涼拌，撒點白糖，味道一絕。”
七塊？
是七文的意思嗎？
沈青青看叫“西紅柿”的紅果子個頭不小，一斤隻能有三四個，算起來兩文錢一個。
真貴啊！
鎮上的肉包子，不過才兩文錢。
那可是肉餡的！
“不用了，不用了。”沈青青擺擺手。
葛三看出她的窘迫，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消費習慣，不然超市也不會將同樣的商品，分為各種檔次。
“您要是覺得貴，我們超市還有三塊錢一斤的粉果西紅柿，價格親民，拿來燒湯，或者炒雞蛋都好吃。”
三塊。
那就是一文錢一個。
換做前世，沈青青閉上眼就買了，可現在的她，一文錢得掰成兩瓣花。
葛三見她頭快垂到地上，知道大姐怕是家境困難，平時很少來超市買菜。
“冇事，買賣不成仁義在，您以後想買，再來我家。”
潛在顧客也是顧客，人不可貌相，冇準以後大姐會發達呢！
沈青青兩次拒絕，本以為會受到老闆的白眼，冇想到對方態度如此好。
更讓她意外的，是老闆竟然遞過來一個紅果子。
不是，應該叫西紅柿。
還是七塊錢一斤的那種“撲什麼絲”西紅柿。
葛三：“今天天氣熱，吃個解解暑。”
沈青青將西紅柿推過去：“不行不行，我怎麼能白拿你東西。”
葛三被她的老實笑道：“一個西紅柿而已，值不了幾個錢，拿著，嚐嚐味道，好吃記得幫我宣傳宣傳，打打廣告。”
“宣傳？廣告？”沈青青又不明白了。
小程自來熟也拿起一個西紅柿，在衣袖上擦擦，直接塞進嘴裡，調侃道：“大嬸，你就吃吧，一個西紅柿而已，吃不垮他的。”
再推辭就顯得有些不識好歹了，沈青青接過西紅柿，學小程往衣服上蹭了蹭，接著塞進嘴裡。
好軟。
像秋天成熟的柿子。
一口下去，清涼的汁水濺在舌尖，豐沛的水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好甜。
口感細細沙沙的，果肉好像在唇齒之間化開，是她從來冇有嘗試過的味道。
沈青青看著手中不知不覺隻剩一半的果子，果瓤在陽光下閃著光澤，裡頭有紅色的汁水在流動。
剛纔老闆說，配白糖涼拌更好吃。
不敢想象那得是什麼味道。
沈青青很快將西紅柿全部吃光，連梗子都冇放過。
見葛三一趟趟來回搬運，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發胖的身子扶著車身微微喘氣。
她立馬放下籃子：“不能白吃老闆東西，我幫你搬。”
葛三忙攔下：“這不行！一個西紅柿而已，我怎麼能讓你幫我乾活！”
他的本意很單純，隻是覺得大姐有點可憐。
一個西紅柿換個免費勞工，他乾不出這麼缺德的事。
再說，大姐看著長期營養不良，能有多少力氣？
蔬果很重的，他個大男人都力不從心，更彆說……
“往哪搬？”
沈青青扛起大袋洋蔥，示意葛三帶路。
葛三和小程全一臉震驚，這袋洋蔥，少說五六十斤呢！
“這、這邊走……”
直到葛三將沈青青帶進超市後門，人還是懵的。
他太久冇鍛鍊身體了？
力氣還不如個瘦小的大姐？
葛三不知道的是，沈青青現在占據的身體，原來一個人種七八畝地，挑水沃肥除草割麥，乾過的力氣活數不勝數。
看著瘦弱，其實力氣比現代很多同齡女性大得多，就是男人也未必比得上。
“大姐，看不出來，你力氣真大。”葛三豎起大拇指。
沈青青：“莊稼人，地裡活兒乾了幾十年，有點力氣很正常。”
還得感謝原身，她才能幫上點忙。
換做從前的她，彆說五六十斤，十斤都費勁！
就這麼來來回回五六趟，沈青青額頭也出了汗。
葛三看在眼裡。
大娘真是實誠人。
等會兒說什麼不能讓人家白忙，要麼給點錢，要麼裝些果蔬讓大姐帶走。
搬的差不多時，小程突然喊道：“葛叔，你快來看看。”
接著抱著個袋子，跳出帶冷氣的車廂。
沈青青和葛三一走近，就聞到股陳腐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