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巷微光，無聲的契結
夜色如墨，將老城區層層浸染。巡邏車剛駛過不久，街區陷入短暫的死寂。林野站在花店後門，指尖搭在冰涼的門閂上，正準備將其徹底鎖死——
來了。
那股自黃昏起就在感知邊緣斷續纏繞的“痛苦”漣漪，毫無徵兆地變得尖銳、清晰，像一根燒紅的針，猝然刺入他的意識。不再是植物模糊的呻吟，而是動物瀕死時獨有的、淒厲到令人心悸的生命哀鳴。從後巷深處傳來，近在咫尺。
林野的動作僵住了。他閉上眼，那哀鳴在黑暗中愈發刺耳——絕望、劇痛、以及迅速流失的生機。
巡邏車可能折返，暗處可能有眼。理智在警告。
但那股哀鳴中的求生意誌，如同風中之燭的最後一次猛烈搖曳，灼痛了他與萬物共鳴的本能。
“……”
他無聲地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身影如融入夜色般滑入後巷。
腐壞的菜葉與積水混合的酸臭味撲麵而來。巷子深處，堆滿雜物的死角，一個破損的快遞紙箱旁，蜷著一團橘白相間的影子。
是隻流浪貓。瘦得脊骨凸出，但此刻吸引林野全部注意的，是它的後腿——以一種絕不可能自然形成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將周圍一小片汙水都染成了暗色。更觸目驚心的是，傷口邊緣的血肉並非簡單的撕裂，而是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彷彿被什麼東西“侵蝕”過的焦黑痕跡，甚至隱隱有極其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暗紅色微光在殘留的血肉間蠕動。
異能殘留。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不是車禍，是被人用某種暴烈的、低階的火焰或腐蝕性異能所傷。施術者手法粗劣，力量失控，才留下這般充滿痛苦和破壞欲的痕跡。
小貓察覺到了逼近的腳步，試圖抬頭，喉嚨裡擠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哈”氣聲。它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聚焦，裡麵盛滿了瀕死的劇痛、恐懼，以及最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絕望。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野蹲下身，甚至顧不得汙穢，手指輕輕覆上那猙獰的傷口。觸手一片黏膩滾燙，殘留的異種能量還在微弱地灼燒著健康組織。
幾乎是肌膚相觸的剎那——
一股溫潤、磅礴、卻柔和到極致的生命能量，不受控製地從他指尖流淌而出，滲入那破碎的軀體。沒有光芒，沒有波動，如同春雨滲入乾涸的大地，無聲無息。
“喵嗚……”
小貓劇烈抽搐的身體驟然僵直，痛苦的哀鳴戛然而止。
在林野的感知中，奇蹟正在微觀層麵發生：那股暴虐的暗紅殘留被更高階的自然生命力瞬間包裹、分解、化為無害的基本粒子；斷裂的血管被引導著接續，破碎的骨骼被無形的力量托扶著複位，撕裂的肌肉纖維像擁有了意識般彼此尋找、粘連……
十秒。出血停止。
十五秒。焦黑剝落，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二十秒。骨骼歸位，絨毛鑽出。
半分鐘。那隻原本必死無疑的後腿，除了毛髮稍短，竟已恢復如初，甚至內裡的結構比受傷前更加堅韌。
小貓茫然地眨了眨眼，掙紮了一下，竟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它試著走了兩步，然後是小跑，最後輕盈地跳了一下，落地平穩。
它徹底愣住了，低頭看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看眼前的人類。琥珀色的眼瞳裡，絕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巨大的震驚，以及劫後餘生無法理解的茫然。
緊接著，它試探著，輕輕走上前，用還沾著一點血汙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野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呼嚕……呼嚕嚕……”
溫暖、信賴、純粹的親近與感激，如同最柔軟的毛毯，通過觸控傳遞過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