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潮湧
花店內，林野剛剛借著金紋草汁液的清涼平復了懲戒偷獵者帶來的些微波瀾，正準備細細琢磨蒼翎（灰藍鴿）先前關於東區“異常震動”的報告，一股極其突兀的、完全違背常理的“寂靜”，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感知上的“真空”。
前一秒，植物網路還在將城市夜晚龐雜而細微的生命脈動——蟲鳴、葉落、老鼠的悉索、遠處公路的胎噪——如常反饋給他。下一秒，所有這些背景“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隻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凝滯”。
不，不是抹去。是“淹沒”。
就在這死寂維持了不到三次心跳的時間後，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侵略性的“浪潮”，以東北方向（廢棄工業區）為源頭，轟然爆發，沿著大地、空氣、乃至無形的靈氣脈絡，向著整個城市，尤其是毗鄰的這片老城區，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
“嗡——！”
這不是聲音，是林野體內的自然印記與外界環境劇烈變化產生的、近乎物理層麵的共鳴震顫！胸口驟然一燙，隨即傳來被無形重鎚撞擊般的悶痛。
植物感知網在最初的“死寂”後瞬間“沸騰”！反饋回來的不再是清晰的資訊流，而是一片刺目的、代表“極端異常”的猩紅“噪音”！郊區方向，所有與他存在微弱連線的植物——荒草、灌木、行道樹——傳遞迴的不再是生長或休眠的寧靜意念，而是撕裂般的痛苦、不受控製的瘋狂生長、以及被強行灌入某種“雜質”後的扭曲與躁動！靈氣濃度在感知中如同爆炸的曲線，直線飆升，瞬間突破了之前記錄的所有閾值，並且還在以可怕的速度攀升。
“靈氣潮湧！強度…前所未有！” 林野強行壓下印記的躁動和喉嚨口的腥甜，眼神冰冷如鐵。這不是漸進式的靈氣復甦，這是一次劇烈的、爆髮式的“井噴”！而井噴的源頭，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那片一直散發著不祥“汙濁”氣息的工業區！
幾乎在靈氣爆發的同一時刻，蒼翎從高空傳來前所未有的急促警報，意念中充滿了鳥類本能的驚惶：“地麵！許多小點（生命）在變大！在變紅！在移動！朝這裡！很多！非常多！”
橘影（橘白小貓）也從潛伏點傳來尖銳的警告，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寒意：“老鼠、野貓、狗…樣子變了。眼睛發紅，流口水，不怕我了。朝有人的地方（社羣）聚過來了。”
不用它們說，林野已經“看”到了。通過那些尚未完全被狂暴靈氣吞噬的、最近的植物反饋，他“看”到社羣外圍牆根下，幾隻原本瑟縮的流浪貓身體不自然地膨脹，毛髮炸起，眼珠赤紅，喉嚨裡發出非貓的嗬嗬聲；看到下水道口，體型大了一圈、爪牙閃著不正常寒光的老鼠成群湧出；更遠處，野狗淒厲的嚎叫此起彼伏，充滿了攻擊性。
異化，開始了。而且不是個例，是在超高濃度、且明顯被“汙染”的靈氣催化下，大規模的、迅速的群體異化！第一批受害者，永遠是城市生態鏈最底層、也最敏感的那些流浪動物。
“阿黃，守死後門，任何活物未經允許靠近，示警驅逐。橘影，上製高點（對麵樓頂），用你的眼睛給我標出所有異化獸的聚集點和移動箭頭，尤其是大傢夥。哨尾（赤鬆鼠），樹冠連線移動，用你的速度傳遞橘影的標記，確保無死角。蒼翎，拉高，監控更大範圍，尤其是注意是否有…更大型的東西出現。暖足，回窩，藏好。” 林野的指令在意識中炸開，清晰、冰冷、不容置疑。他沒有驚慌，因為最壞的預想正在變成現實，現在需要的不是情緒，是執行。
動物夥伴們瞬間行動，訓練有素的默契在此刻展現。阿黃低吼一聲，肌肉繃緊，目光如電掃向後巷。橘影化為一道橘白虛影，幾個起落消失在樓宇間。哨尾在樹枝間彈射，快如金色閃電。蒼翎奮力拔高，沖向更深邃的夜空。暖足聽話地縮回巷角隱蔽的舊紙箱後。
林野自己則一步踏入儲物間，開啟暗門，衝下階梯，來到地下靈植角。那株金紋草在此刻狂暴的靈氣環境下，葉片上的淡金色紋路正不安地明滅閃爍，它本能地吸收著空氣中暴漲的、但充滿“雜質”的靈氣，顯得有些“過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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