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餘波與裂隙
偷獵者駕駛的車輛尾燈，最終消失在通往鄰省的高速公路入口，如同兩粒被黑夜吞沒的火星。蒼翎（灰藍鴿）在高空完成了最後一次盤旋確認，將“目標已遠離，無折返跡象”的清晰意念傳遞給花店中的林野。
橘影（橘白小貓）悄無聲息地從社羣陰影中鑽出，輕盈地躍上窗檯，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林野，傳遞來偷獵者離去時那副驚魂未定、腳步虛浮的狼狽模樣，以及他們口中混亂的、將一切歸咎於“倒黴”和“鬼地方”的咒罵。暖足（棕黃小狗）趴在巷口熟悉的墊子上，尾巴緩慢地搖晃，表示周邊已恢復令它安心的平靜。
林野指尖拂過一盆文竹的葉片，心神卻順著植物網路的“根係”，最後一次“觸控”城郊那座廢棄修車廠。
意念所及，先前那些因他力量催動而短暫爆發生機、執行纏繞與阻滯任務的藤蔓與荒草，正緩緩“鬆懈”下來。它們並非枯萎，而是在林野的引導下，將過度消耗的生命力重新收斂，恢復成這片荒地植物應有的、半枯半榮的常態狀態。那些被藤蔓勒出淺痕的磚縫，在他微觀層麵的自然之力調節下，附著其上的苔蘚和地衣加速了極其細微的生長，迅速覆蓋了那一點點不自然的痕跡。地麵雜草被壓倒的伏線，也在夜風和後續草莖自然的舒捲中，變得模糊難辨。
最重要的，是消除“能量”殘留。林野將自身自然印記的共鳴頻率調整到與這片荒地背景最為接近的狀態，如同用清水反覆沖刷器皿，將那因短暫高強度操控而可能彌散在空氣中的、極其稀薄的法則之力“漣漪”撫平、打散，使其徹底融入雜亂的自然背景波動中，再無特異之處。
做完這一切，他的感知聚焦在那兩個剛剛從驚恐中勉強恢復、開始檢查自身的偷獵者身上。
他們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打量四周。一人揉著手腕，那裡隻有一圈淡淡的、因粗暴掙脫和地麵摩擦產生的紅痕，與任何摔倒磕碰造成的淤青別無二致。他活動了幾下，除了肌肉痠痛，並無大礙。
“邪了門了……剛才腳底下跟有東西拽似的！”他嘀咕著，看向地麵，隻有普通沙石和雜草。
另一人則小心地捲起褲腿，腳踝處同樣隻有淺淺的、不規則的紅色擦痕，是摔倒時被地麵碎礫所傷最合理的解釋。他試著站起來走了兩步，雖然有點跛，但骨頭沒事。
“手機！我手機不見了！”一人突然驚呼，慌忙摸索口袋。
“我的也是！”
兩人頓時慌了，在剛才掙紮的區域附近瘋找。最終，一人在幾米外一堆沾滿油汙的廢舊零件旁找到了自己螢幕碎裂的手機，另一人的則躺在更遠的、一個積著雨水的破輪胎裡。手機進水，顯然報廢了。
“怎麼飛這麼遠？！”
“肯定是剛才摔倒的時候甩出去的！”
“真他媽晦氣！”
他們撿起損壞的手機，又驚又怒，但更多的是困惑和後怕。環顧四周，除了他們自己弄出的狼藉和損壞的裝置，一切如常。破舊的廠房，荒蕪的野草，寂靜的夜風。沒有任何第三者的蹤跡，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超自然的現象（除了他們自己無法理解的摔倒和物品飛濺）。
“這地方……是不是不幹凈？”一人壓低聲音，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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