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無聲的乾涉
管理局的應急車隊載著捕獲的異化鼠和受傷的協防隊員,呼嘯著駛離了郊區,隻留下一地狼藉的腳印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混合了塵土、血腥與一絲微弱“汙濁”的氣息。社羣群裡的熱議漸漸降溫,變成了“已處理”“無風險”的官方通告和居民們心有餘悸的閑聊。
花店內,林野看似在專心修剪一株文竹,心神卻沉靜如水。阿黃伏在門邊,耳朵卻不時輕顫,警惕著外界的風吹草動。
壓製那隻異化鼠,消除潛在的暴露風險,這個決定在他心中盤旋。不是為了拯救那隻老鼠,也不是出於泛濫的同情。那隻老鼠是“汙染”存在的活體證據,此刻正被送往管理局的某個檢測室。一旦那裡的研究員——如果他們足夠敏銳的話——發現了那“汙濁”氣息的異常,並將其與之前發生的動物躁動、甚至更早的事件聯絡起來,調查的觸角很可能會再次以更精密的方式掃過相關區域,包括他這片“過於平靜”的街區。
他不能去管理局內部做手腳,那無異於自投羅網。但如果在運輸途中,或者在檢測初期,那隻老鼠因為“未知原因”突然失去所有研究價值呢?比如,它體內的“汙染”特徵和異化能量“自然消散”了?
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如果是生物在極端刺激下(被捕)的“應激性退化”,或是某種未被記錄的、短暫的“變異不穩定期”呢?在靈氣復甦的背景下,任何“罕見但可能”的解釋,都比一個無法追蹤的“外來乾預”更容易被接受。
風險在於,他必須離開絕對安全的巢穴,親自靠近現場。但回報可能是掐斷一條危險的調查引線。
夜色漸濃,林野沒有開燈。他換上了一身深色的舊衣,鞋底纏上軟布。阿黃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微光。
“守好家。如有異常,按三級預案處理。”林野通過意識傳遞指令。阿黃低嗚一聲,表示明白,身體卻繃緊了,傳遞來清晰的擔憂。
“我會小心。”
林野沒有走門。他輕輕推開儲物間一扇極少使用、通向背街窄巷的後窗,如同貓一般無聲滑出,反手將窗虛掩。身影融入牆根的陰影,與瘋長的爬山虎和夜來香的植株幾乎融為一體。
行動開始了。這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能力運用。以前,他身處安全區,藉助植物網路延伸感知和影響。現在,他是那個潛入未知區域的“本體”,每一步都可能暴露在監控、巡邏隊,甚至……其他未知存在的視線下。
他行進得很慢,幾乎是挪動。每一步踏出前,【萬物溝通】的能力已被催發到極致。前方十米內的所有植物——牆頭的雜草、地縫的青苔、住戶窗檯逸出的吊蘭氣根——都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它們傳遞迴路麵質感、空氣流動、遠處聲響、以及任何非自然的震動或光線。他避開主路,在建築投下的陰影、廢棄圍牆的缺口、茂密灌木的掩護下穿行,路線曲折如迷宮,卻完美避開了幾個仍在執行的老舊治安攝像頭和一條深夜巡邏車的固定路線。
夜風帶來遠處的聲音,偶爾有醉漢的囈語,野貓的嘶叫,更多的是城市沉睡的沉重呼吸。但林野的感知中,另一種“聲音”越來越清晰——那是從郊區方向隱約傳來的、令人不適的“汙濁”餘韻,像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煙跡,指引著方向。
接近郊區那片荒地時,他停了下來,藏身於一棟半塌柴房後。管理局的人已經撤走,但現場還殘留著他們的“痕跡”——雜亂的腳印、車轍、以及一種讓植物感到“刺麻”的能量殘留(可能是壓製器械或防護服留下的)。更重要的是,他“聞”到了,那“汙濁”氣息最濃的地方,正是之前異化鼠被捕獲的位置,以及……那棟半塌小樓的牆角。
他沒有貿然靠近捕獲點,而是將絕大部分注意力投向那棟小樓。距離大約八十米。他緩緩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意念沉入,順著地下的土壤縫隙、蚯蚓的孔道、細微的植物根須,向那小樓的牆角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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