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喧囂中的孤島
清晨，社羣是在一陣剋製不住的驚呼與喧嚷中醒來的。
林野剛拉開店門，便看見一群人圍在三號樓單元門口，中間是昨天剛被登記、此刻正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李然，以及兩名進行回訪記錄的管理局隊員。李然腳邊，橫著一輛不知從哪弄來的廢棄摩托車骨架，他正試圖在隊員的指令下，再次演示“力量型異能”。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明顯賁起，血管微凸，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土黃色微光——這是標準力量係異能外放的特徵。他低喝一聲，雙手扣住摩托車鏽蝕的車架，腰腹發力，竟真的將那沉重的鐵傢夥緩緩抬離了地麵，儘管動作吃力，青筋暴起，但確實抬起了幾十厘米，堅持了幾秒才轟然放下。
“哢嚓！”“哢嚓！”
圍觀人群的手機快門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難以抑製的驚嘆。
“真的抬起來了！那可是摩托車啊！”
“昨天登記時聽說能搬動電動車，今天又進步了！”
“了不得！咱們小區也有‘超人’了！”
李然放下車架，喘著粗氣，臉上混雜著疲憊與難以掩飾的興奮。探測儀掃過他，螢幕上的力量波動數值清晰可見，雖然不高，但確鑿無疑。隊員記錄著資料，表情平靜，顯然對此已司空見慣。
羨慕、好奇、乃至一絲嫉妒的情緒，如同實質的浪潮，沖刷著在場的每一個普通人。覺醒，意味著超越常人的力量，意味著官方認可的身份，也意味著在這個動蕩時代一份實在的保障和潛在的上升通道。
“我要是也能覺醒就好了……”一個背著書包的中學生喃喃道，眼神發直。
“天天呼吸靈氣，怎麼我就沒反應？”提著菜籃的大媽滿臉不解。
“聽說多接觸植物、多曬太陽，能增加覺醒概率？我是不是該把我家陽台種滿？”有人已經開始盤算。
這股“覺醒熱”迅速蔓延。接下來的半天，社羣裡充滿了各種笨拙的模仿和徒勞的嘗試。有人對著自家盆栽拚命瞪眼，試圖“催生”；有人反覆舉起家中的啞鈴直至力竭，指望突然“開竅”；甚至有人盤坐在綠化帶旁，模仿影視劇裡的“打坐吸靈氣”，場麵令人啼笑皆非。
林野的花店，不可避免地成為了某些人眼中的“寶地”和參照物。
“小林啊，”一位熟客大爺踱進店，環顧滿屋格外精神的綠植，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的探究，“你看你這兒，花花草草養得這麼旺，是不是……這兒的‘靈氣’特別足？我聽說，木係異能者就喜歡待在這種地方。你天天在這兒，就沒覺得……身體有啥特別的感覺？”
林野正在修剪一株文竹的枯枝，聞言動作未停，頭也沒抬：“大爺，我就是個賣花的，靠手藝和細心。身體？能吃能睡，沒什麼特別。”
他的語氣太過平淡自然，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反而讓那份“毫無異常”顯得無比紮實，徹底堵死了對方後續的試探。大爺咂咂嘴，有些失望，又有些“果然如此”的釋然，買了盆仙人球走了。
接著是結伴而來的幾個女學生，她們看著李然被眾人簇擁的樣子，眼裡閃著光。
“林野哥，”其中一個女學生語氣裡帶著期待和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求證，“你天天和這麼多植物在一起，它們都長得這麼好……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我們同學都說，你這店裡有種讓人特別安心的感覺，會不會是……”
“植物長得好，是因為瞭解它們的習性，按時澆水、通風、見光。”林野打斷她天真的猜測，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指向牆角一盆因為前幾天挪動而稍顯萎靡的吊蘭，“看，照顧不周，一樣會出問題。覺醒是看天賦和概率，不是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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