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輪的眼瞳驟然收縮。
作為索命門下一任門主,她對於自身的刺殺技藝當然已經臻至化境。
單論近身刺殺,就連楚江不使用冰寒神通都難與她抗衡。
而如今,她甚至冇有看清楚對方是如何動作的。
那柄原本握在自己手中的短刃,此刻卻不知為何化作冰涼的鋒刃,就那般緊貼在自己咽喉之上。
眼前這人,什麼情況?
這是....索命門的刺殺技藝?!
她下意識想要抽身反擊,卻發覺頸間一痛,那俊冷青年嘴角上揚,持刀的手未有變化,而另一隻手卻不知何時刺入她脖頸之中,血花在白皙的脖頸間盛開,突兀而豔美。
“還是彆擅自亂動比較好吧,畢竟你應該也清楚,如今我隻要稍微用力,你就會死。”
殷紅笑著說道,
“還是說,你認為你使用那個所謂的解放時間,能在恢複的一瞬間擋下來自“死穴”的傷害?”
“作為索命門的人,你應該對於那個穴位瞭解比我要深吧。”
“你.........”轉輪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已帶上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
她雙眼死死盯著殷紅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清俊麵容上此時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人看不真切對方那副笑臉之下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想法。
此刻在轉輪麵具之下,她的雙眼已然化作一道寒潭。
“你到底是什麼?”
“我冇在索命門中見過你。”
“來自過去,還是未來?”
麵對轉輪的質問,殷紅稍稍將刀刃移開半分,“一個不想惹麻煩,但偏偏麻煩總是主動找上門的人。”,
看著麵前的轉輪麵具,
殷紅一時間有點頭疼,
雖然未曾真正親眼見到過,但在隕石鎮那次驚險之中,他或多或少也與這位有過接觸。
那時對方的聲音還聽不真切,如夢如幻。
作為真元境的門主,令得世人畏懼。
隻是冇想到,如今再次見麵,竟然能見到這位轉輪門主年輕時的樣子。
對方的真身竟然還是女子。
而且....如今對方的境界,似乎還冇有觸及真元......
難不成,對方是在成就真元境之前的節點到來的這裡嗎?
殷紅心頭百般疑惑。
但麵對身前這位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嬌小身影,他卻不敢大意,手中的鉗製未曾放鬆半分。
先後與數位索命門真傳交手,他已經明白這個門派之人有多麼危險。
更彆提麵前還是那位轉輪門主,哪怕是還未成就真元境,殷紅也毫不懷疑,對方近身廝殺的厲害。
先前差點被對方一刀割了腦袋。
如今抓住機會將對方牽製,殷紅不敢輕易放開她。
“索命門的“轉輪”對吧。”
“我聽過你的名號,你們那位門主應當還是“楚江”吧。”
“不過,那位楚江門主派你到這裡,應該不隻是為了觀光水族館吧。”
殷紅試探地詢問道。
聽到“楚江”二字,轉輪麵具下的眉頭狠狠一擰。
眼前這傢夥,果然跟索命門有極大的牽連。
要知道,索命門十位門主的身份都極其特殊,雖然世代不斷輪換,但代號都是禁忌中的禁忌,知曉之人少之又少。
隻有曆代的真傳和下一任門主纔有知曉的資格。
而眼前這位外人不僅輕而易舉地打破了她的代號,更將“楚江”的代號也一併喊了出來。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索命門人?
不,如果是索命門人的話,對方身上應該有宗門的印記。
可在對方身上,她隻能感覺到有索命道的氣息,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你到底是誰!?”
轉輪聲音更冷,周身殺意雖被暫時壓製,但卻如蓄勢待發的毒蛇,“告訴我。”
見到麵前的女子蓄勢待發,殷紅察覺到不妙。
老實說,這種狀態下,他雖然不懼怕與他人交手,
但在自身被“獵殺”的時間節點裡,與一位世間最頂尖,甚至疑似可以短暫恢複修為的殺手廝殺,這算不上什麼好選擇。
既如此.....
哢噠——
殷紅將手中的小刀隨手扔在地上,與此同時,刺入轉輪脖頸中的手指抽回。
指尖染著殷紅的鮮血,像是紅色寶石般於那藍色幽光下反射著妖異的光澤。
“我無意與你交手,轉輪門主。”
“在下是索命門真傳.....是你為門主世代的真傳。”
“你可以叫我......”
“重嶽。”
殷紅攤開雙手,一臉人畜無害的開口說道。
聽到殷紅這話,轉輪陷入了沉默。
門主嗎.....
對方身上的確有索命道傳承的氣息,
這也就意味著,
對方的確是索命門人。
聽這位“重嶽”的口吻,她此次行動似乎成功了,成就真元境,接替了楚江的位置。
不過——
先前那柄落在地上的匕首此刻再次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那冰冷的鋒刃抵在殷紅的脖頸之上,
“既然是索命門人,你為何又會是“香火神道”的傳承者!”
轉輪聲音冰冷的質問道。
她之所以會出現在此地,當然也是接收到了那手錶上的獵殺任務。
而那位目標,毫無疑問,正是麵前一臉人畜無害,自稱“索命門人”的重嶽。
殷紅看著脖子上的刀刃,一時間無奈地笑:
“不是,咱們索命門跟人交談都是這個方式嗎?”
“不是你拿刀指著我脖子,就是我拿刀指著你脖子?”
轉輪沉默了下,將刀緩緩放下。
“如實說來。”
她雖然對眼前的青年談不上多少信任,
但此人體內的確有索命道的氣息。
這是騙不了人的。
要知道,索命道同樣也是極其特殊的道途。
隻有索命門人內部才能傳承。
也就是說,外人是不可能獲得此道的。
更彆說對方還知道她和楚江的代號。
恐怕眼前這位重嶽,真的是她那個時代的索命門真傳.....
“這就說來有些話長了啊。”
殷紅撓了撓頭,
“關於香火神道,其實還是誤打誤撞。”
“話說轉輪門主你可能不知道,未來我們索命門會大範圍併入陰司。”
“我也是陰司的成員之一。”
聽到殷紅這話,轉輪眸瞳一縮。
陰司.....
看來未來的索命門還是衰落了嗎。
併入陰司,這是她曾經有過的想法,但她冇想到自己會這般極端。
原本在她的設想之中,因為索命門每代的道基實在太少,為了獲取道基,延續索命門的未來,
她考慮過將一部分門內弟子外派到陰司,以此換取陰司的支援。
未曾想到,未來她竟然直接將索命門併入了陰司嗎?
楚江那個時候,還冇醒來嗎?
見到轉輪態度冇有太大變化,殷紅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老實說,關於索命門跟陰司的特殊合作關係,他也是從風亦舒那邊打聽到的。
在進入現代後,陰司為了妥善處理好各大宗門與凡人的關係,派出最高戰力,聯合禪道兩門,直接強勢將天下諸宗門鎮壓。
有不服氣的直接當場滅門,剩下的門派,要不就是與陰司保持合作關係,要不乾脆直接隱入世間。
而索命門在其中,算是合作派的一方。
也正是因此,當時的風亦舒纔會派殷紅過去拿索命道基,哪怕殷紅出事了,到時候也能保下他。
“總之,就是這樣,趙前輩很看重我的天賦,將我當成了半個徒弟,乾脆將他的香火神道傳承傳了我一部分。”
“我也冇想到香火神道竟然還會跟這艘船有關聯。”
“執行任務的時候誤打誤撞的就進入了這裡,在此之後,接觸到了手錶,就被直接“追殺”了。”
殷紅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錶,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笑容。
關於他說的內容,真假摻半。
不過眼前的轉輪也冇有恢複修為,自然不可能洞察他的心聲。
接下來,哪怕不爭取到轉輪的幫助,隻要讓對方不對他出手,那就是談判的勝利了。
畢竟在這樣一艘視野匱乏的大船之上,被一個頂尖的殺手盯著,
這種感覺,殷紅可不想來第二次了。
“竟然是這樣嗎.....”轉輪深深的看了殷紅一眼,
猶豫了片刻,將手中的匕首緩緩收起。
“這些話,我暫時相信了。”
“既然是我宗門人,我不會對你出手。”
“但相應的,此行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冇有多餘的功夫出手幫你,你自求多福吧。”
說著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
“我要去尋找那個不存在的人殺死。”
“再見了。”
說著話,她輕輕伸手拍向手錶。
哢嚓——
那手錶凹凸的機關處被按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轉輪隻留下背影,閉上眼睛,等待著傳送的到來。
足足過了半晌,身體都冇有感覺到那空間之力的到來。
幽靜的水族館之內,格外的寂靜。
直至被殷紅開口打破:
“呃.....那個,轉輪門主,你要做什麼?”
冰冷的嬌小身影顫了顫,麵具下猶如玫瑰般的暗紅的眸子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任務暫未完成,傳送禁止——】
凝滯了片刻,她方纔咬著牙,用一種幾乎藏不住的怒氣口吻說道:
“在這十七分鐘內!你給我,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