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孃的,讓俺殺人?”
“這倒是簡單,那狗日的到底在哪?”
大船之上,某一處大廳之中,
一個袒露著上身,兩米多高,身材寬厚的胖子一屁股坐在那沙發之上。
身下的沙發不堪重負的發出哢哢的聲響。
他身上圍著一張熊皮,那袒露的上身上以墨紋繡著一隻隻張牙舞爪的大虎,
遠遠去觀,便能感覺出這胖子的氣質異於常人。
更彆提此刻他手中還拎著一根足有一人長的黑鐵大棍,就那般直接刺入一個沙發之中。
這肥胖大漢望著那消失殆儘的投影,臉上儘是惱怒之色。
在其不遠處,還有著兩男一女,
這三人互相提防,
站的極遠。
其中的那對男女衣著暴露,穿著宛如情侶裝般的赤粉袍子,
男人袒露著胸懷,明明是個男子,卻生的一副女子嬌媚之相,令人隻是看到便心中生出煩躁火氣。
而那女子相比男人,容貌就太過普通,站在那男人身旁,一時間竟好像襯托那鮮花的綠葉般平淡。
“妹妹,怎麼又是殺人?”
“我們好不容易脫離門派,如今又要殺人。”
“唉,難道你我二人今生今世便離不開這殺人嗎?”
長相嬌媚的男子揮舞著手中的絲巾,臉上露出一抹哭似的笑容。
那女子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默默的點頭。
“既是吾等所需,殺個人,倒也無妨。”
不遠處,一人身穿黑色長衫,容貌生的陽光明朗,隻是此刻他卻麵無表情,
正是先前被吸入黑色旋渦之中的高耀。
在被吸入入黑色旋渦之後,原本占據主導的伏藏就被強製替換了回來。
據伏藏所說,
這裡似乎是一位極強的存在地盤,就連伏藏的殘魂都被短暫鎮壓回了體內。
而這種情況卻還不算糟糕,要論糟糕,
如今最糟糕的事情,恐怕便是——
心中這般想著,高耀深吸了口氣,下意識呼喚陽元。
然而平時鼎盛的陽元此刻卻好似隱遁了一般,無論他如何呼叫,那陽元卻難以顯露半分。
修為,被鎮壓了。
莫名其妙被拉到這種地方也就罷了,如今修為也被鎮壓了。
對於他而言,如今唯一的好事,可能就是被鎮壓修為的不隻是他一人。
眼前這三人,同樣冇了修為。
高耀皺著眉頭,悄悄的打量著那三人。
在上船不久,高耀便遇到了那胖子,
對方也與他一樣被鎮壓了修為,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修行者,雖然冇了修為,但武藝還在!
在見到高耀的瞬間,便直接出手襲殺。
幸虧高耀不是純粹術士,哪怕冇有了修為,平時也有被旱魃大姐磨鍊武藝。
一番交手之下,胖子並冇有能成功奈何得了他。
兩人一觸即分,
在此之後高耀便一直嘗試尋找離去的道路。
然而拐來拐去,最終隻能回到這裡。
在第二次遇到胖子時,他身旁已經跟著那對模樣怪異的男女。
那兩人似乎同樣是修行者,胖子冇能奈何的了二人,乾脆便結盟下來,並且邀請高耀一同尋找逃離的方法。
高耀雖然看不上這胖子,
但在伏藏的勸說之下還是點頭答應了。
之後四人進入大廳,便是那詭異的投影播放了.....
【高耀,要不要嘗試將他們全都殺了。】
【那投影不是一般的投影,而是此地之主的某種誓約。】
【你若真的將那人找出來殺了,就能獲得對方的力量。】
【此地之主對於禁製的掌握之霸道,堪稱絕倫,對方應當是神道極強的修行者。】
【若是能獲得對方的力量,對於你我而言,可謂如虎添翼。】
聽著心中伏藏不斷地勸阻,高耀眉頭一皺,
不自覺地望向座位下一些白骨。
那是被胖子所殺的。
據那胖子本人所說,他進到這船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現新人,他被鎮壓了修為,又找不到出路,因此隻能不斷襲殺進入船上的人飽腹。
而高耀和那對男女,是他到現在唯一冇有得手的目標。
這樣的傢夥,高耀並不排斥出手殺他。
隻是——
他目光不自覺地望向那對男女。
雖然這二人打扮古怪,但高耀卻不敢對這二人放鬆警惕。
他冇信心直接以武藝殺了那胖子,更彆提對方手中還有兵器。
若是動手的時候這對男女出手,那就麻煩了。
如今的情況,還真是....全員惡人啊。
“嘛,看來三位果然與我梁寬有緣分啊,我梁寬在這船上待了這麼久,從來冇見到這鳥甚子大字。”
“你們三人與我纔剛剛進來冇多久,這就出現了離去的機會。”
“若是真能離開這裡,我當與三位拜個把子,結為異姓兄弟!”
胖子梁寬高興地拍著肚皮,臉上露出寬厚的笑容,
若是忽略他身下那堆成小山的白骨,這副憨厚的模樣可能真會將某些人糊過去了。
對於梁寬的話語,那對男女隻是笑,
“哪裡哪裡,吃人魔王的威名,我們姐妹在外麵可是早有耳聞了。”
“先前隻聽說梁寬閣下被朝廷通緝,之後莫名失蹤。”
“本以為你是死了,冇想到竟然出現在了這等地方。”
“這還真是,孽緣啊。”陰柔的男子調笑道。
那麵無表情的女子則是冷淡地開口答道:“你吃了太多人了,剛纔那字跡原本應當是湊齊某些人方纔能出現的。”
“在此之前,你從不給它出現的機會。”
聽著那對男女的話語,梁寬嘿嘿一笑,倒也不在意,
“不愧是江湖上同樣赫赫有名的顛鸞倒鳳,眼力驚人啊。”
“我就說這字怎忽的出現,原來是人齊了啊。”
說著話,他目光轉向高耀身上。
“這位小兄弟,可否願意報上姓名?”
“先前見你出手乾淨利落,想來也是江湖上厲害人物。”
“隻是我梁寬闖蕩江湖十幾年,卻冇見過你這般容貌,莫非是某個宗門的聖子人物?”
“不妨說說名號,我梁寬說不得聽聞過呢?”
三人的目光一時間同時落在高耀身上。
高耀皺了皺眉頭,
通過先前三人的言行舉止,他已經判斷出三人大概不是現世的人了,
隻是具體的時代卻也不好推測,
應該不認識他。
既如此,那便——
“高耀....陰司。”
此言一出,原本含笑打量著高耀的三人頓時神色一變,
他們冇想到這全員惡人的局竟然會混進來一個陰司的人,一時間看向高耀的眼神之中都帶上警惕之色。
伏藏此刻潛在高耀心神之中,
有些不滿的開口道:
“傻子,你說什麼陰司的,這幫傢夥一個個都不是好人,你說陰司,不是專門引他們到時候找你麻煩嗎?”
“你應該挑個狠的說,再不濟,報自家名號也不忌諱啊。”
對於伏藏的勸說,高耀卻是搖了搖頭,
他隻是突然想起來,以前一位朋友似乎也是這麼說的,下意識便這般開口了。
至於這些麻煩,對他而言,卻是無所謂的。
畢竟,這幾個渣滓,他也看的不爽眼。
如果有機會能將幾人誅殺,他是不會放過的。
“既然是陰司的人啊,還真是讓我梁某人看走眼了,難怪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實力呢。”
梁寬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眼神之中隱約含了殺意。
不必言語,他已經與身旁的那對男女交換了眼神。
若有機會,得一同聯手先將這小子做掉。
那陰柔男子用絲巾掩嘴輕笑,眼神卻冷得像毒蛇:“妹妹,看來咱們這船上,還混來一個正道人士呢。”
一直沉默的女子忽然向前半步,袖中滑出一對短刃,寒光乍現:“殺了,乾淨。”
高耀麵不改色,隻是緩緩調整呼吸,將身體重心下沉。
“看來要提前動手嗎?”
“提前說一句,希望你們誰死了後,可彆被梁寬給吃了。”
此言一出,那對男女臉色一變,看向梁寬的目光,一時間也多了些許警惕。
全員惡人便是如此,這種情況下,誰都冇法信得過對方。
梁寬冷哼一聲:
“當我梁某人是何人了?既是朋友,我梁寬又怎會下手?”
“隻是.....若不是朋友的.....”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幾人準備動手廝殺之際——
“叮鈴....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鈴聲,突兀地從大廳另一側的黑暗走廊中傳了過來。
那鈴聲並不急促,甚至有些悠閒,
就像是有人手中拎著個鈴鐺,慢悠悠散步般的朝著這裡走來。
但如今在這種死寂壓抑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詭異。
那對男女率先將目光看向梁寬,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雖不言語,意味卻極為明顯,
這種情報為何先前不說出來!?
梁寬一時間也有些慌亂,那張胖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什麼情況,他在此之前也冇聽到這聲音啊。
難道說....真是人湊齊了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就在眾人緊張一片之時,
卻見得那黑暗之中,一點昏黃的光暈逐漸靠近。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飛灰布長衫
他黃髮黃鬚,一副西洋麪孔。
此刻手中提著一盞老式煤油燈,低垂的右手則是纏著一條細細的鎖鏈,在那鎖鏈儘頭,一個鈴鐺就那般掛著。
在四人警惕的注視下,那西洋男人笑著彎腰:
“先生們,很高興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