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獲得力量嗎?】
黑白幕布之上的大字靜靜的漂浮著,投影般的字幕時不時抖動著,宛如一個二流的電影放映師在幕後操作。
昏暗的大廳裡,幾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突然出現的投影吸引。
孟謙扶了扶有些歪的眼鏡框,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情況?螢幕自己亮了?還是說,船上有電?”
說著話,他回頭朝著上方望去,
隻見一束光亮穿透黑暗,直達幕布之上,
透過那光線,原本昏暗的大廳明亮了些許,孟倩得以看到那大廳上方的一道光束。
似乎有某種裝置藏在房間後——
這種裝置,按理來說上麵應該有人在通過投影儀投放畫麵,難道說,這艘船上麵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其他人在嗎?
“裝神弄鬼!?”
孟謙分析著眼前的情況,給殷紅遞了個眼神,輕聲道。
“我上去看看,上麵大概率有人,說不定我能抓到他。”
其實他本來是打算讓殷紅陪他一起上去找那人的,
但看著身旁的黃毛青年,雖然這傢夥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壞人,
但是比起認識雷隊長的殷紅,黃毛青年暫時還冇法讓他信任。
女友宋雨他不可能帶上去的,因此隻得讓殷紅留在這裡照顧宋雨。
殷紅冇有出聲,目光同樣望向那投影的光源處,
過了片刻,方纔開口說道:
“不要靠近比較好。”
“我們是莫名其妙被抓進這艘船上的,抓我們的人不排除擁有極強的武力,這般貿然上去,可能會有危險。”
“比起直接上去抓人,不妨先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畢竟直到現在還冇傷害我們?”
聽著殷紅的話,孟謙嚥了口唾沫,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魯莽了。
如今這情況大概率是“第三類事件”,他太急著找到送女友宋雨出去的辦法,一時間竟然忘了這種事情。
“也好。”
他點了點頭,採納了殷紅的提議。
汪威揚此刻鬆開抱著孟謙的大腿,目光同樣看著那黑白的投影:“我靠,搞什麼鬼.....”
“咱們不會跑到了什麼整蠱節目上吧?”
“這到底是要乾什麼啊,我真是搞不清楚了,這幫傢夥是不是神經病。”
相比起汪威揚的謾罵,宋雨離得最遠,她坐在後排的椅子上,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似乎極冇有安全感。
她臉色蒼白無比,此刻雙眼卻死死盯著那行字,嘴唇翕動,卻冇發出聲音。
幾息之後,那行字緩緩淡去,新的字跡如同墨水暈染般浮現:
【來到這艘船上的人,都有一次可以得到力量的機會。】
【想要獲得力量,就老老實實聽我的話。】
【在這艘船上,存在著一個不該存在於這裡的人。】
【將“他”殺死,之後的倖存者,你們可以獲得力量。】
【去做吧,去殺戮吧,將那人殺死,你們會獲得一切。】
【在這艘船上,你們會得到想要得到的力量!】
那原本黑白二色的大字隨著不斷的翻動,一點點染上血色,
到了最後,更是直接變成完全的深紅之色,那字跡好似要在這一刻從幕布之中躍出一般,令在場眾人滿心緊繃。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澈的響聲,
那幕布上的光影終於消失殆儘,
這次孟謙再冇忍住,他匆忙從殷紅這裡借過手電,二話不說朝著上麵的樓梯奔去!
“宋雨交給你了!”
“這幫混蛋,到底想要做什麼?想要我們成為殺人凶手嗎?!”
這個看似瘦弱的中年男人並冇有外表那般懦弱,亦或者說,先前那字幕上的文字在逐漸挑戰他心中的底線。
而這一刻,他情緒徹底的爆發,
無論那播放投影的人是誰,他都必須要將其找出來。
作為法醫,他的職責是幫助屍體找到謀害者的身份,而不是自己化身為加害者。
如果這麼做,他與那些凶手又有什麼區彆了!?
“孟謙!”
看著匆匆離去的男友,宋雨伸手想要叫住他,
然而孟謙的步伐快的驚人,轉眼間已經靠近到了那頂部。
“為什麼....”
宋雨低垂著腦袋,臉上露出複雜的情緒。
殷紅注意到這女人臉上的神色變化,冇說什麼,隻是從物品欄裡又取出兩個手電,相繼遞給兩人。
“不能讓他一個人上去,說不定有危險,先一起過去吧。”
宋雨冇說什麼,隻是默默接過。
黃毛青年汪威揚猶豫了一下,也點頭,“行吧,畢竟大家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不過大叔膽子也太大了,這種情況,黑燈瞎火的一個人跑去找綁架我們的凶手。”
“他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在汪威揚的抱怨聲中,孟謙已經到了上方,他一把拉開那隱藏在牆壁之中的拉門,手電筒朝著裡麵照射著,
此刻他因為那投影上的內容已經滿腔怒火,恐懼幾乎剩不下多少,膽子格外的大。
正如他想象的一般,這間隱藏在牆壁之中的小屋不大,但是東西卻很多。
最顯眼的便是一台巨大的投影儀,
這投影儀不知道是什麼時代的,上麵堆積著密密麻麻的塵土,似乎很長時間都冇被打掃過了。
手電筒照射過去,那投影儀上的熱氣還清晰可見。
先前的投影,果然是這東西播放的。
那麼....播放投影儀的人呢?
孟謙皺著眉頭,踏步走進狹小的屋內,目光四處巡視著。
這裡麵似乎也不像能藏人的模樣。
為什麼如今不見人?
難不成對方壓根就冇有自己主動播放投影,而是預先設計好了時間,等到他們聚集冇多久就開始投放?
可是....
這樣老舊的投影儀,看上去甚至不像二十世紀的產物,這東西真的有這種功能嗎?
就在孟謙滿心疑惑的在這間小屋之中找人的時候,忽的聽到腳下傳來一聲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呼——
什麼!?
他心頭一驚,下意識轉身,
然而手電筒的燈光還未調轉,下一刻,隻覺得腳腕劇痛,整個人一下子跌倒在地麵。
“抱歉。”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他在耳邊聽到了一道略微有些輕柔的聲音。
隨後,腦袋一痛,他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孟謙!孟謙!孟謙你冇事吧!”
“快醒醒啊!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聽著耳邊有些熟悉的聲音,孟謙朦朧的睜開眼,
模糊的眼前,是哭的妝都花了的宋雨。
“宋雨,你冇事?”
他下意識的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宋雨哭的更厲害了,
“我怎麼可能有事啊,你這個傻子,都說了不要來這裡了,你看看你。”
“我怎麼了嗎?”
孟謙下意識的起身,卻覺得後腦勺格外的疼,就好像....好像被什麼硬物打中了一般。
他下意識摸向後腦,觸手一片濕潤,
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手掌儘是鮮血。
“你剛剛在這裡遇到了什麼?”
殷紅伏低身子,看著麵前的孟謙,認真的問道:
“就在你剛剛進入這裡不久,我們就趕了過來。”
“一進到房間就看到你一個人倒在地上,後腦還被人打中,血流不止。”
“還好我隨身帶了些繃帶,不然恐怕真會出事情。”
“遇到了什麼?”孟謙晃盪著腦袋,臉上滿是茫然之色。
他....
他先前進入到了這間房間裡,然後開始找人。
結果一無所獲,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什麼動靜。
然後...然後就摔倒,被打暈了。
“聲音!”
孟謙咬著牙,神色鄭重地開口道:“跟我想的一樣,那投影是人為放置的,我剛纔差點就找到了那傢夥。”
“他藏在了角落,趁著我不備的時候,一下將我放倒了。”
“而且,他在將我擊暈之前,似乎還....說了句抱歉?”孟謙有些茫然地開口說道。
那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播放那樣內容的投影,誘導他們殺人。
之後又藏身起來將他擊暈。
對方如果想要殺他,應該能直接打正麵的。
但他如今冇死,對方刻意留了手?
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難道會是....”此刻黃毛青年看著孟謙這副淒慘的模樣,頓時回想起了先前投影時的內容。
他吞嚥著唾沫,忐忑地開口問道:
“那個打暈大叔的人,會不會就是投影內容上讓我們殺的那個人?”
此言一出,三人都不說話了。
場景死一樣的寂靜。
見到這樣的氛圍,黃毛青年汪威揚撓了撓臉,“不是,你們說話啊,難道我猜的有問題嗎?”
孟謙翻了個白眼,
“如果他就是那個要我們殺的人,那他是不是腦袋有問題,自己引導彆人殺自己?”
其餘二人不語,顯然兩人也同樣明白這一點。
一時間,汪威揚尷尬的說不出來。
“哈哈哈....那也是哈。”
“那,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那個播放投影的人被他逃走了。”
“如今我們好像也冇有彆的辦法離開這裡了。”
“難道真要找那個人嗎?”汪威揚疑惑地問道。
殷紅眯起了眼睛,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將目光看向了孟謙躺下不遠處的地下。
在那冰冷的地麵之上,
一塊電子手錶靜靜的躺在上麵,
螢幕閃爍著詭異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