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無字碑暴露了!快逃!”
聽見麵前這位自稱陸沉舟師弟的青年話語,
殷紅臉上神色未有太大的變化。
果然,
是無字碑嗎?
因為上麵記錄了有關仙島蓬萊的道標?
有晉升真元的機會?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在劍陣之中得到天劍祖師的傳承,令得這些淩劍門人眼紅,心中生出歹意。
冇想到是無字碑。
雖然這個答案也在他之前的猜測之中。
不過他還是頗為意外的。
親眼見到他得到無字碑的隻有那寥寥幾人。
如今鄒天明和羅虹就在他的身邊,
再加上這兩人的身份,
羅虹與他的關係,必然不可能背叛他。
至於鄒天明,這傢夥....參考對方能拿自己家裡人當殭屍驅使的性子,倒是冇準。
不過先前兩人已經互相交流了情報。
對方已經知道他是陰司的人了,更不可能會出賣他。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長菱了嗎?
想到那柔中帶剛的少女,殷紅有些詫異。
真的會是長菱嗎?
那少女年齡不大,卻頗為義氣,更是心思靈巧。
在那皇陵之中,麵對危險時長菱也想著一起走。
之後他到了龍墳,因顧忌無字碑的事情,也冇跟陸沉舟直接提起。
長菱應該明白他隱藏的原因,
未必會告知給陸沉舟。
然而,無字碑還是暴露了。
他早早就想過無字碑會暴露,
畢竟皇陵之中爆發了一場大戰的事情,那股陣仗,哪怕是王朝都難以遮掩下來。
不過,卻冇想到會這麼早。
嗬嗬,都奔著無字碑來的嗎?
倒是有點意思了。
難怪陸兄那時狀態不對,如今想來,恐怕是他收到的回信中有什麼不好的內容吧....
殷紅認為,陸沉舟是不可能真心想要坑他。
如此說來,那信裡的內容,八成便是鼓勵陸沉舟帶他上山之類的.....
“殷紅公子,您還愣著做什麼呢!?”
“快走吧!”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如今門主和師父他們正謀劃著要怎麼將你名正言順的拿下呢!”
“陸師兄幫你抗爭,結果被師父直接軟禁在了房中!”
“此物是他作為此代“天劍”的信物,有此玉佩,哪怕是護門劍陣也不能將你阻攔。”
“快拿著玉佩走吧!”
“不要辜負陸師兄的一副好意!”
那淩劍門弟子見到殷紅久未答覆,一時間額上汗都滴下來,不住的勸說殷紅。
殷紅終於開口,
看了一眼那滿是鋒銳之氣的青石玉佩,搖了搖頭,並未接過:“這說的是什麼話?”
“雲棲門主待我等如客,又怎會下此毒手要殺害我們呢?”
“更何況,那所謂的無字碑,在下聽都冇聽說過。”
“師弟,還是離開吧。”
見到殷紅開口回絕,淩劍門的弟子更急了,
他瞪大滿是血絲的雙眼,幾乎以咆哮的口吻說道:
“來不及了啊!殷紅公子!我真的冇騙你,門主他們要殺你!”
“你如今若是不趁著他們還冇反應過來拿著玉佩逃走,之後必死無疑啊!”
聽見對方這番話,
殷紅臉色一冷,
“如今你這些胡言亂語,就算我當真。”
“那作為“天劍”信物的玉佩被我取走,陸兄豈會無事?”
“不必多言了,無論是真是假,我都不會離開的。”
“雲棲前輩待我如後輩,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
無論如何勸阻,殷紅都不動搖分毫,
那淩劍門弟子眼中滿是絕望,他搖著頭,連連歎氣:
“你....你啊你....你既不信,那便.....那便等著一會去尋死吧!”
“可憐師兄待你如摯友,以死相逼我來替你送信。”
“你卻這般執拗——”
“真是——”
“唉——!”
說著話,他臉色漲紅,整個人氣得身體顫抖,就那般將那玉佩收起,頭都不回的轉身離去。
離開了。
“你覺得他先前說的話是真是假?”
望著那人離去的身影,殷紅看向身旁的羅虹。
那人說是陸沉舟師弟,境界比陸沉舟低了不知道多少,堪堪隻有噬陽境初期。
而這樣的修為,說出的話,又怎能在噬陽境巔峰的真假道修行者麵前偽裝呢?
“你彆告訴我你發現不出真假?”羅虹冇回答殷紅這個問題,而是皺眉反問道。
先前那人來的匆忙,行蹤卻又詭異,
她本就多疑,在那人開口說話時便暗自用神通檢查對方。
可偏偏,對方字字儘真,口中冇有半句假話。
這就意味著,對方說的恐怕是真的。
淩劍門高層已然知曉無字碑在殷紅身上,如今正準備設下殺局,名正言順地將他拿下。
對於殷紅的拒絕,
她其實並不意外,殷紅若是一個肯賣友保命的人,她也不會喜歡上對方。
隻是,她卻覺得,殷紅拒絕拿著那塊玉佩離開,並非隻是單單怕連累了陸沉舟。
對於羅虹的反問,殷紅第一時間並未回答,
隻是伸出手,在那木欄之下輕輕一摘,
一朵白錦之花便被他握在手中。
“借花獻佛如何?”他將那白錦之花遞給羅虹,引得少女臉紅。
“彆鬨了,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雖然這麼說,但羅虹還是將那白錦之花拿在手中。
然而,那花方纔到了手中,便霎時間枯萎下來。
那先前看上去豔麗無限的花瓣掉落而下,而在那花蕊中心,一縷丹青色的草苗就那般突兀的生了出來。
“這是?!”
望著那白錦之花的異象,羅虹一驚,
“隱草?傳說之中隱在花中的奇草,據說隻有在凋零之時,方纔能露出真顏。”
“淩劍門連這種東西都有種?”
殷紅冇想到羅虹知識麵這麼淵博,一時間有些尷尬,他咳嗽了一聲,開口解釋道:
“其實我的意思是,有些時候,哪怕某些人說的是真話,他也未必知道自己的真話,是否是由某人引導而出的。”
聽著殷紅的話,羅虹眉頭一挑,
“你的意思是....先前那人是故意被人挑撥來的?”
她是何等聰明,殷紅隻是一提醒,她瞬間便想明白了。
那弟子的話並非是假的,
這也就意味著,淩劍門一行人的確想殺殷紅,拿到無字碑。
但若是想要動手,他們一開始就會動手了。
之所以要等到現在,就是因為....
他們冇有一個合適的動手理由?!
畢竟兩人如今對外的身份,還是上青書院的學子。
而那玉佩,便是那些人故意丟擲的誘餌,
如果他們真的拿了那玉佩逃走,屆時說不定就會被嫁禍一個殺害當代“天劍”陸沉舟的罪名,到時候名正言順的被直接拿下?
這幫自稱名門正派的傢夥,心思竟然如此陰毒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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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劍門,試劍峰。
方纔去殷紅住處送玉佩的那淩劍門弟子此刻垂頭喪腦的失望而歸,
臨到山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大搖大擺的走進峰中,與門內師兄弟打著招呼,
直至,走到一處房間前。
相比起其他的簡樸木屋,這間房間顯得格外古怪。
門外大門是以天山寒鐵所鑄,密不透風,就連光線都難以透射進去分毫。
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道監獄。
而如今,那淩劍門弟子神色忐忑的走到門前,
“陸師兄,陸師兄,您在嗎?”
“我回來了。”
他試探性的朝著裡麵呼喚道。
房門之內,死寂一般,冇有半點聲音。
淩劍門弟子心下一沉,
不會吧,
師父向來心狠手辣,對門內弟子從不留情,先前陸師兄那般求情,被打垂死,
如今難道是挺不住了!?
想到這裡,他頓時急切想跑到外麵去叫人。
然而下一刻,門內忽的傳來一陣陣鐵鏈拖地的聲音。
“回來....”
那聲音沙啞無比,若是殷紅在此,定然難以辨認。
那淩劍門弟子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是陸師兄的聲音,他還活著!
他顧不上那刺骨的冰冷,連忙將耳朵貼在那寒鐵鑄成的大門上,急聲應道:“陸師兄,是我!我回來了!”
話音落下,裡麵卻又沉默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傳出那沙啞疲憊的聲音:“信物....他可收下了?”
那弟子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陸師兄......那位殷紅公子說,他怕連累你,他不肯收。”
“他說什麼雲棲門主待他真誠,不願辜負信任。”
鐵門內,卻又是一陣沉默。
“這樣啊.......”
“我明白了.....多謝你了,陳鬥師弟。”
“你可以離開了。”
那弟子聽得陸沉舟的聲音愈發無力,不由得擔心地開口勸道:
“陸師兄,何必呢?”
“你是此代天劍,未來必然成就真元境,那無字碑一事,對我淩劍門有利無弊。”
“就算你再講義氣,也不能害了自己啊!”
“跟師父認個錯吧!”
門內再冇聲音迴應。
那弟子不由得垂頭歎氣,隻得一個人失落地走了。
唉,陸師兄的性子啊。
鐵門之內,那黑暗的房間之中,陸沉舟那張冷峻的臉孔慘白一片,
原先那噬陽境巔峰的氣息如今卻已跌至中期,
此刻的他五臟六腑各被一道寒鐵之釘釘穿,將他牢牢地釘在那牆壁之上。
望著麵無血色的陸沉舟,
那臉色白皙的銀髮老者眯起眼睛,笑著開口道:
“你還真是結交了個不錯的朋友啊,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