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殷紅少俠運氣似乎不錯嘛,不僅將仙翁那邀請函早早破解,還瞬間發現了仙翁那寶庫中的門道,一路往上呢。”
此刻的大殿之中,殿內眾賓客皆已進入浩然星空奪寶,隻剩下高台上的三人,
老翁神色平淡,猶如傀儡般看著上方發生的一切,
陰君一手持著酒杯,側臥在那席位上,神情怡然的看著上方的爭鬥廝殺。
隻有那位被稱作劍主的俊麗女子嘴上停不下來,
自打先前被陰君阻攔後,她便對那位殷紅好奇起來。
本以為是一個藉助機緣巧合偷了她名劍的好運小輩,
卻未曾料得還有不得了的身份,能幸得陰君庇佑,
能被陰君這樣的人物看中,她倒是好奇,究竟是對方的身世夠硬,還是身上的天賦足夠驚人。
打著這樣的想法,劍主的目光就冇從殷紅身上移走過,
自打殷紅進入浩瀚星空,劍主便一路追隨,
直到他即將取寶,身後那銀冠女子突襲,劍主臉上笑容更甚,
“來了來了,標準的戲本情節,剛要奪寶便被偷襲。”
“也不知道這位殷紅少俠該如何應對了,嗯,這女子這身段和武器,有些像是銀月門的啊。”
“這門派在我那個時代已經滅絕了,難得一見啊。”
“聽說這門派的刀法和那月光施展起來淒厲無比,哪怕是同境都難以招架,這位殷紅少俠方纔晉升噬陽境初期。”
“恐怕是一番苦——”
劍主自顧自的說著話,直到看見上方那銀冠女子被殷紅一招擒住,臉上的笑意一僵。
這小傢夥...
實力似乎讓她有些出乎意料了。
雖然她也不認為那銀月門的女子能贏得過手持驚霄劍的殷紅,
但也不至於輸的這般慘,
隻是一招便被製住嗎?
明明同處噬陽境初期,對方還剛剛晉升不久,
嘖...
真是看走眼了。
幸虧這兩個老傢夥不說話,不然便丟臉了。
劍主咳嗽一聲,見到那女子被丟下,殷紅重新去摸那星辰,隨即旁若無人的轉變話題,
“殷紅少俠要拿寶了,他還真是大膽呢,一人一次的機會就這般賭在這顆星辰上嗎?”
“雖然他身上福源確實挺重,但若是拿錯了,怕是要後悔終生呢。”
“仙翁,能否透露一下那星辰裡的是何物?”
仙翁本不想理睬這惱人的傢夥,但不經意間瞥見主位上陰君的眼中多了些許期待,隻得無奈的開口道:
“他身上福源極好,那幫他的人雖然也有不小的功勞,但他本人卻也運氣不差。”
“那顆黯淡星辰裡麵,我放了一本功法,是多年前玄寂宗覆滅前,我自其宗門內閣中偷來的至上功法“玄寂無極功”。”
“那功法是玄寂宗的鎮派之寶。”
“若論品階,應當位於甲中。”
聽到仙翁的話,劍主皺了皺眉,
玄寂宗?
當年圍殺她的人中,似乎也有一位來自玄寂宗的掌教,
原來那股厭人的真元便是所謂玄寂無極功中修來的嗎。
看來這小子還真是跟自己反衝啊。
不僅奪了她的名劍不還,就連此刻得到的寶貝都是她仇人遺留的功法。
看來等離了酆都,有機會還是要將其追殺。
“仙翁,那星辰之中,你放的真是所謂的功法嗎?”
就在此時,陰君忽的開口道。
仙翁剛想點頭,忽的注意到身旁這位先前雲淡風輕的陰君陛下忽的坐直了身體,
那張俊美的臉龐之上,時隔多年浮現出瞭如臨大敵般的神情。
什麼?!
陰君陛下為何會有這般反應?!
在這酆都城中,何來有能威脅他的存在?
不,莫說是酆都城中,
以陰君的實力,縱是整個天下,能與其過招的也不超五位!
這位陛下是察覺到了什麼嗎?竟有如此之大的變化。
難不成——
仙翁不知修煉多年,智謀已近乎妖異,隻是須臾,他便猜測出了唯一的可能,
他目光死死的看著上方,那黯淡的星辰之中,
本該被取出的“玄寂無極功”,此刻卻變作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透明瓶子!
什麼!?
看到那瓶子的瞬間,仙翁眸瞳驟縮,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他掌握此地不知道多少年,這裡的一草一木儘數為他所掌,說此方天地儘歸他所屬也毫不誇張。
而這寶庫之中的寶貝,都是他一件件將其投入星辰之中的,
每個星辰之中擺放的物品他都心中有數,
可此刻,本該是玄寂無極功的星辰之中,竟然取出了一件他從未見過的物品?!
瓶子?!
這是來自未來的造物?
而這樣的一件物品,能讓陰君如臨大敵般的對待?!
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瓶子是何時在他未曾察覺的時候替換的?
這酆都城中,除了陰君,又有何人能讓他察覺不到星辰之中的物件被替換了!
砰——!
看見那瓶子的瞬間,仙翁心緒猛地躁動而起,
與此方天地同化多年,他以為自己已經幾乎無慾無念,然而此刻,沉寂的心緒卻被點燃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經營多年的道場,此刻竟然被人入侵了都察覺不到?!
這一刻,他甚至無心去探查陰君,
他一拍身前桌案,下意識起身,抬手揮袖便要叫停這場散寶。
他要將那瓶子拿到手中,他要將其調查清楚,
究竟是誰!誰替換了星辰中的功法!
他必須要將其查清楚,將心中這不安感徹底消除!
“停下。”
陰君臉上神色變化,先前那如臨大敵的神情緩緩隱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他攔住想要上去的仙翁。
“且先看看,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為我們的殷紅小友留了什麼寶貝。”
此言一出,縱是仙翁有多焦急和不安,在陰君麵前都隻得無奈的重新坐下。
“謔,反應這麼大。”
“看來仙翁對自己老眼昏花的事實很不認同嘛。”
劍主坐在席位上,看著殷紅手中的那玻璃瓶,
身旁兩人的態度讓她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反正也不關她事情,既然陰君不讓她殺殷紅,她此刻就當個看客。
仙翁不理她的調侃,冷哼一聲,目光死死的盯著上麵的景象,
準確說,是盯著殷紅。
直到...那巧克力蛋糕出現在殷紅手掌上那一刻,除卻陰君之外,無論是仙翁亦或是劍主,神色都頃刻間變得惶恐起來。
“這...這是...”
劍主看著上方那詭異之景,一時間都結巴起來。
憑空造物?!
那瓶子是什麼東西?
緣何能做到這一點?!
“陰君陛下,此事還請您為老夫速速調查清楚。”
“這般存在,竟然在我渾然不覺間潛入了此地。”
“老夫恐,這位怕是對酆都城有什麼想法。”
相比起劍主的震驚,仙翁則是乾脆許多,
在看到那憑空出現的造物之時,他便已然明白那已不是他能觸怒的存在,轉而看向了主位的陰君。
陰君同樣看到了上方那一幕,但比起二人,神色卻平靜了許多。
他臉上冇有過多的情緒變化,隻是抬起酒杯,
“無妨,盯上的不是酆都城,亦不是在場的你我,那東西盯上的是殷紅。”
“王承一昔日招惹的禍患,在殺了他之後,如今來殺他的兒子了。”
“僅此而已,不用去管了。”
說著話,陰君不再言語,拿起酒杯便飲。
“是這樣嗎...”仙翁聽得陰君這番話,眼中有些懼色,但很快便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不是奔著他來的便行了。
至於殷紅,雖然對他有些期待,但如今看來,這隨手的閒棋以後怕是用不上了...
“王...王承一?!”
“那個殷紅是王承一的兒子!?”
“那詭異的瓶子殺了王承一?!現在追殺他兒子?”
“等等...陰君,你這話裡的資訊量實在太大,我...我冇聽清楚,你能再講一遍嗎?!”
此刻劍主眨著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她還想讓陰君開口再解釋,不過這位陰君卻是隻字不言,不再理她,
任憑她如何哀求。
........................................
“嗯,已經摸清楚了這瓶子上的不少規則。”
“雖然丟不掉,也冇有資料麵板,但這東西能放進物品欄裡。”
“隻要好好利用它,這東西說不定也冇那麼坑,那堪稱詭異的能力,說不定還能成為助力呢。”
經過一番試探,
雖然浪費了不少時間,但殷紅已經對那漂流瓶冇了那麼強的懼怕,如今雖有忌憚,但也有對付的方法。
這瓶子儘量不使用,
若是到了不得不用的時候,便讓驚霄和山君及時出手打斷他。
哪怕是砍掉一隻手,他事後也能藉助陽元修複回來。
“嗬嗬,希望如此吧。”
對於殷紅樂觀的話語,山君隻是嗬嗬一笑。
那詭異的漂流瓶還是讓他有些莫名的不安。
這種遠超他實力之上的造物,讓他擔心起殷紅接下來會不會被這漂流瓶以一種所有人都察覺不到的方式吸走壽命。
先前是被他看到了,方纔能及時出手。
就怕到時候看不見,殷紅直接被誘惑許了願。
“好了,殷紅,你接下來要去幫龍虎山那小子找山海圖?”
“那是當然,雖然收穫不怎樣,但是主要任務不能忘。”
殷紅重新捏碎一枚邀請函,朝著靈均氣息的方向奔去。
而就在他奔走之際,
那存在於虛無空間的漂流瓶卻是晃了晃。
在無人察覺的瓶身內,那單薄的紙張不經意的翻了個麵,
在其空無一物的背麵,一張嘴巴猶如水墨般浮現而出,低聲輕語。
“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