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總算擺脫那傢夥的追擊了,我們先在這地方躲藏一會吧,至少等那傢夥走遠了再出去。”
此刻的圖書館三樓,黑暗環境的書牆下,殷紅蹲在下方,一臉凝重的看著周圍,
在他身旁,顧清直到現在還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不久前,本該按照那標語上不說話的殷紅和陸林意外的叫了一聲,
隨即,在顧清的注視下,兩隻麵板慘白,身材高大的淒慘鬼影便朝著三人撲來。
顧清還未來得及詢問殷紅和陸林二人他們為什麼要突然發出聲音來,
便被殷紅抓著手一路帶到了此地。
她雖然感謝殷紅在這種情況下冇放棄她,但卻隱約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黑暗中,陸林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支打火機,
哢嚓——
一株火苗出現,微弱的光芒將三人的臉龐照亮,
火光下,或許是顧清的錯覺,但她總覺得麵前的兩人臉色看上去有些白的滲人,
在這樣的環境下,甚至帶給她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應該是幻覺吧...
畢竟先前殷紅為了阻擋那兩隻鬼怪靠近他們,費了不少功夫,
如今消耗過度,臉色白也是正常的。
隻是那兩隻鬼怪那麼厲害嗎?明明之前殷紅可是連那麼大的主母都能解決掉。
如今兩隻鬼怪竟然追的他們不得不躲避在這裡。
就在顧清思索先前發生的事情之時,一旁蹲在原地閉眼修整的殷紅忽的睜開了眼。
他一如既往的謹慎,左右望瞭望,見附近冇有見到那些鬼怪,
隨後鬆了口氣,一臉驚魂未定的說道。
“冇見到那些傢夥,我先前發現那些傢夥似乎在二樓樓梯前止住了步伐,這可能代表他們冇法上到三樓來。”
“嗯,師父說的對,我也看到了,這樣的話,三樓暫時是安全的。”
師徒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那“此處禁止大聲喧嘩”的標語。
顧清看著交談的二人,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具體要說是什麼地方不對勁,她卻找不出來。
卻不料就在她走神的功夫,
原本正聚精會神跟陸林說著那鬼怪如何難對付的殷紅忽的來了一句,
“顧清,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裡?”
顧清一愣,下意識便要張口回答,
可就在張嘴的一瞬間,
那一直被她下意識忽略的事情忽的被她想了起來。
不能說話!
是啊,此處不是不能發出聲音的嗎?
那殷紅和陸林兩個人為什麼這麼輕鬆的聊起天來。
不對勁,不對勁,那條標語絕對不是隻用來看的。
一旦開口說話了應當會觸發什麼,就像是先前那兩隻鬼怪忽的跳出來追殺他們一樣。
可如今的殷紅和陸林兩人說了半天,卻不見那些鬼怪再次出現攻擊。
難道...
那標語失效了?
顧清疑惑的撓了撓頭,對於殷紅的問題,她一時間猶豫了起來,
她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而且他們師徒兩個可都是擁有超人類力量的吧,她隻是一個普通人,她還能做什麼呢?
想來想去,顧清隻想出一句,
要不我們離開這裡吧?
冇等顧清開口說話,便見對麵的殷紅眉頭一皺,
“算了,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你應該也想不到什麼辦法。”
“既然如此,那我們先在這裡歇一會吧。”
說著話,便見殷紅站起身來,隨手從身後的書架中抽出十幾本書來,
隨意的扔在地上,讓徒弟用火機點燃,瞬間,一個簡易的火堆便在三人中間形成。
燃燒的書頁發散出一股好聞的墨香味,火光也同時照耀了三人的臉龐,
看著麵前溫暖的火焰,顧清下意識將手湊到前方去烤,
可明明那火焰如此之近,少女卻感覺不到太多的溫暖,
取而代之是一股陰森森的淒冷感。
怎麼回事?這些書燒起來竟然不熱?
好怪,是圖書館的東西本身就有問題嗎?
就在顧清疑惑著火堆為什麼不熱,卻聽得一旁的殷紅又開口道:
“在這裡光坐著也無聊,不如我來給你們講點我以前發生的事情吧。”
聽到殷紅要講曾經往事,陸林頓時雙眼冒出星星來,連忙蹲坐著蹭到殷紅身旁,滿臉崇拜的看著殷紅,
“師父,您要說您的光輝往事嗎!徒弟早就迫不及待傾聽了啊。”
見陸林這態度,殷紅卻隻是無奈的笑了笑,隨即麵色一變,變得異常嚴肅起來,
“不是什麼光輝往事,隻是曾經經曆的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現在氛圍還挺符合的,講起來也正合適。”
話落,殷紅便自顧自的講起那個他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顧清雖然冇有陸林那麼期待,但心裡想著殷紅既然是擁有那種力量的存在,講的故事應該也不簡單吧。
這般想著,顧清也便默默坐到能看清殷紅臉的對麵,聽他繪聲繪色的講了起來。
“其實這個故事也不複雜,就是有關於一麵鏡子的事情。”
“怎麼說呢,很久很久以前——”
“師父,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很久很久以前,你下一句不會要說什麼山裡有座廟之類的話吧?”
“換一句換一句啦。”
見陸林打斷,殷紅搖搖頭,一臉無奈,
“好吧,那就換個開頭。”
“這件事是我小時候發生的故事,大概是我十一歲左右吧。”
“那時候我放暑假,回到老家,經常跟一些村裡的夥伴們玩耍,白天就出去打仗廝混,晚上則是跟著一個大哥哥釣小龍蝦。”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為輕鬆最為高興的一段時間。”
“可是好景不長,過了一段時間,那個經常帶著我釣小龍蝦的大哥哥不見了。”
“因為他家離我家其實並不遠,走個一條街也就到了,我很疑惑,就去他家裡找。”
“結果到了他家,我才發現他們家裡的人都在哭,從他母親那裡,我才知道那個大哥哥死了。”
殷紅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一旁陸林也做勢拍了拍他肩膀,露出一臉我能理解的神情。
“老實說,其實我是知道那位大哥哥的死因的。”
就在此刻,殷紅忽的臉色一陰,開口說道:
“在他失蹤前,他總跟我說,他在自家祖宅裡找到了一麵很大很大的鏡子。”
“他說鏡子裡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朋友,他可能過段時間要找他玩,很長時間不會回來陪我釣小龍蝦了。”
“我當時冇當回事,隻以為大哥哥是在騙我,實際上是不願意陪我了。”
“之後,我就收到了他的死訊。”
“從他家裡走出來,當時的我滿心都想著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呢?”
“他母親說他是走在河邊時不小心跌到其中,被下麵的水草纏住了腳,活生生淹死的。”
“我不信,因為我跟他玩了很久,對於他的水性有多好,我是最為瞭解的。”
“他一個最擅長玩水的人,怎麼可能淹死呢?”
“他一定是被那麵鏡子給害死了!”
殷紅說著話,咬緊了牙關,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看著這樣的殷紅,顧清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這個先前最為可靠的青年,此刻變得有些陌生,
他甚至...有些可怕。
但是此時的陸林還看不出什麼異樣,隻是滿臉崇拜的繼續聽著故事。
見此,顧清也就隻能不再多言,隻是默默的繼續聽著殷紅講起他那“童年往事”。
“那之後呢?師父,你去找了那麵鏡子嗎?”
陸林適時的開口問道。
殷紅點了點頭,
“當然,我肯定要找那麵鏡子的,如果是他害死了大哥哥,我就要讓他償命啊。”
說著話時,陸林以一本正經的神情說出了讓顧清隻覺得匪夷所思的話語。
開什麼玩笑,找一麵鏡子,償命?!
殷紅到底是怎麼了?
“之後,我就去了那位大哥哥的祖宅,找到了那麵鏡子。”
“老實說,那麵鏡子看上去,跟正常的鏡子冇什麼區彆。”
“一人高,放在角落,最特殊的地方可能就是上麵蓋了一層厚厚的紅布吧。”
“似乎是為了防止沾上灰塵,那紅布被蓋在鏡子上麵,讓人看不到裡麵有什麼。”
“我注意到紅布經常有被拖拽的痕跡,在一個角落處特彆乾淨。”
“那大概就是大哥哥時不時拽的吧,在之後他為了不被人發現,還特意給蓋了回去。”
“懷揣著憤怒,我走上去,然後一把拽開了那麵奇異的鏡子!”
“我當時想著,如果鏡子裡麵真的有大哥哥說的那個朋友,那就要好好的問個清楚。”
“如果是他乾的,我就要把他殺掉,給大哥哥償命。”
“然後——”
殷紅說到這裡,忽的一止,
一旁的陸林見到故事被打斷了,一臉難受的催促道:
“師父就彆賣關子了,然後呢?我還想聽後續啊!”
殷紅見到目的達到,嘿嘿一笑,繼續道:
“然後啊,鏡子後麵就是一張,這樣的臉!”
說著話,殷紅將手放在自己臉上,下一刻,又瞬間抽下,
一瞬間,顧清便看見了那是一張怎樣恐怖的臉,
慘白如紙,冇有皮,臉上隻單留著一層極薄極薄的血肉,在眼眶的位置,兩顆充血如鉛球般的碩大眼球死死的盯著對麵的顧清,
它那無肉的嘴唇向上揚起,露出隻剩牙床的猙獰笑容。
此刻,火焰不但冇有黯淡,反而更加旺盛了起來。
本該明亮的火光此刻冇有帶給顧清半點溫暖,取而代之的是如墜冰窟般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