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紋交織成的光影在昏暗的船艙內浮動,逐漸凝實,最終化作一道立體的海島之圖。
殷紅凝視著那立體浮現的海島圖景,越看越覺得心驚。
這島嶼中心凹陷,形似漩渦,四周環繞著九道蜿蜒的潮紋,猶如九條鎖鏈般,將那漩渦緊緊束縛著。
“這是......”監察天從殷紅肩頭飄起,銀眸之中資料流閃爍,“結構解析中......”
“這不是自然島嶼,更像是人為構建而成的“天然封印”。”
“這結構與陰司的天牢極其相似,這座島嶼....似乎是被極其擅長造物道的真元境存在創造而出的。”
“那核心旋渦是被封印之物,九道潮紋則是封印的層級。”
“好奇怪,這九道潮紋每一道都有真元境波動,前六道封印層級還好說....”
“後三道的封印層級,對應的是......真元境後期——”
說著話,她皺起眉頭來。
這海圖來歷非凡,竟然已經涉及到了真元境後期的存在。
涉及到天人之事,果然危險。
要知道,在汙染出現之後,原本有機會嘗試突破合道的真元境巔峰為了自保,幾乎各自隱藏於世間,與徹底消失也沒什麼區別。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真元境後期幾乎是世間最強大的存在。
而如今,這封印已經涉及到了真元境後期。
因此,監察天很快做出判斷。
“殷紅,我們不能再涉及這件事了。”
“眼下支援力量不夠,光是從這幅海圖展現出來的力量,天人瀛洲至少有著真元境後期的實力。”
“這樣的存在,哪怕是現世的陰司都要出動最強一批的存在才能與其抗衡。”
“不要再深查海圖的事情了。”
相比起監察天的謹慎,山君則是盯著那圖景,鬍鬚微微顫動:“據老夫所知,潮紋乃是鮫人一族秘傳的封印之語,往往隻有血統純正的王族才能書寫。”
“天人瀛洲掌握了這種秘法,看來這位活躍在東海的仙人,跟深海有所牽扯啊。”
說著話,它轉頭望向殷紅,語氣凝重:“臭小子,那丫頭說的話沒錯。”
“這海圖涉及之事太過危險,這圖景也並非是什麼功法,而是一張指引某個封印之地的引導。”
“天人瀛洲故意留下這張圖,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但也不是你目前能夠涉及的。”
“眼下還是先收心吧,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
見到兩位真元境都是這般說,殷紅點了點頭,知道這事情暫時不能深入了。
真元境後期嗎....
他如今還是噬陽境,這的確不是他能涉及的境界了。
不愧是天人,消失了數百年,遺留下來的傳承也能如此危險。
那麼,如此一來,葉尋平的謀劃就很有問題了。
對方難道早就知道這本傳承本質上是個海圖,讓袁青兒持有這東西去尋找能夠破解之人,
之後他在漁翁得利?
葉尋平到底在想什麼,他又想得到什麼?
殷紅攥著手中這本冊子,一時間想起葉尋平那張狡猾的臉,隻覺得心中有些無語。
怎麼什麼時候都能遇到這傢夥。
就在他剛剛收起小冊子,準備去找樓上的羅虹商量這件事的時候。
咚——
腳下的船身好似被什麼龐然大物撞到一般,忽然劇烈震蕩起來!
以殷紅的境界自不會受到影響,隻是一旁蜷縮著身體熟睡的袁青兒卻被這一抖之下險些跌下床來。
“啊——!”
她一聲驚叫,下一刻已被殷紅抓住。
“沒事吧?”
殷紅將她放下,隨即皺起眉頭。
船艙外,有驚叫聲。
不是吧,發生了什麼?
如今按理來說已經出了大唐,位於東海之上,王朝的強者也沒發現他們的蹤跡。
那是什麼情況?
“你在船艙裡待著,一會有人來保護你,我去外麵看看情況。”
聽著外麵的嘈雜聲,殷紅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將袁青兒扶到床前,隨即從腰間取出一個千紙鶴,隨手朝著門外一拋,
“來我船艙,有個丫頭,保護好她。”
那千紙鶴好似有靈一般,就這般搖搖晃晃的自發朝著船艙上麵飛去。
那是羅虹之前留給他的,
隻要二人距離不足五百裡,這千紙鶴便能自發找到羅虹,等看到千紙鶴,羅虹便知道殷紅有事情尋她。
殷紅將門關上,考慮到船上是否還會有東瀛忍者,又在門外留了禁製。
以他如今的境界,就算是三大屍王想要破門都要費些功夫。
做完這一切,殷紅方纔朝著船艙外走去。
一路朝外走去,隻見得無數人慌亂的奔跑著,臉上儘是驚慌之色。
時不時還有些人哭嚎著,
“完了,我們要完了!”
見到這些人這副模樣,殷紅眉頭一皺,隨手抓來一個慌亂奔跑的船客。
“發生什麼了?船上出事情了?”
那船客被殷紅抓住,原本疲於奔命的他下意識便要掙脫眼前這個青年的束縛,然而無論他怎麼用力,眼前這俊朗的青年就好似石樁一般,
任他如何使力,卻都無法移動分毫。
無可奈何之下,他隻得一臉著急的開口說道:“災!海災!”
“漩渦,我們撞到大旋渦了!有妖獸!大妖獸!”
“我們都要死了,快拿上行李跳船吧!或許還有生機!”
海災?
旋渦?
這是什麼說什麼呢?
殷紅隻覺得眼前這人話說的莫名其妙,但見眼前這人的神色不似作偽,隻好將其放開。
待走到甲板之上,殷紅才明白,那人為何會說那般的話。
隻見得方纔還一片平靜的大海烏雲密佈,暴雨傾盆而下,好似要將整座樓船一同淹沒般。
狂風呼嘯著,狂暴的自然之力幾乎要將那以人力鑄造的巨大白帆扯了下來。
甲板上幾乎沒了什麼船客,隻剩下十幾個還在盡職盡責的船員,
這些人有的拚了命的去收船帆,卻又被那狂風吹的倒下。
“快回船裡去!”
“還傻站著幹什麼!你想死不成!”
有人注意到從船艙裡“逆流而上”的殷紅,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這種情況,大家都著急往船艙裡逃,哪裏來的傻子,竟然還往外麵跑,這不是想死嗎。
剛才被大風卷下去的倒黴蛋都不止一個兩個了。
殷紅並未理睬那些船員的話,他手指朝著那始終收不下來的船帆一點,
霎時間,那船帆好似有靈一般,自動的降下。
見到這一幕,有船員頓時倒吸了口涼氣,臉上不自覺浮現出喜色。
“修行者?”
“您是修行者!”
見到殷紅這般神通,幾人臉色先是一喜,隨後又似想到什麼一般,再次黯淡下去。
其中一個身材強壯,麵板黝黑的漢子三兩步走到殷紅身前,
“修行者大人,不知道您到不到傳說中那能踏空而行的境界。”
“若是到了,快帶著家裏人逃走吧!”
“這不是你們能應付的。”
聽到這黝黑漢子的說法,殷紅眉頭一挑。
“為何這般說?”
“這艘船上難道沒有其他修行者維持嗎?他們人呢?”
黝黑漢子臉色一黯,搖了搖頭,
他沒有直接回答殷紅的問題,而是伸出手,朝著遠方指去。
“修行者大人,您看那邊。”
在漆黑的風暴之中,殷紅暗金色的豎瞳穿透夜幕,望向船員指向之處。
隻見數十丈之外,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黑色旋渦正在海麵之上緩緩旋轉著。
那旋渦深邃如淵,就算以殷紅的目力都無法將其看透,其中好似連線著九幽之地般,正以無可抗拒的力量地將周邊的一切盡數席捲至其中!
無論是海水,亦或是破碎的木板,還是那微弱的光線。
在那旋渦麵前,一切都好似失去了本來的特質,隻是化作一道道被吞噬,或是即將被吞噬之物罷了。
在那漩渦的邊緣,那兇猛的吸力讓海水都一點點凹陷下去,連同著靠近的樓船也被一點點吸了過去!
在那漆黑的漩渦中心,隱隱有一道龐大的黑影遊弋著,其輪廓之巨大,僅僅是遠觀,便已超過樓船千百倍!
散發出的凶厲氣息,就連殷紅都感到心驚。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妙....不妙啊....”
山君立在殷紅肩頭,臉色陰沉,
看到那漩渦的瞬間,見多識廣的他頓時想到了什麼。
一旁的監察天同樣攥著拳頭,眼中滿是詫異之色。
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海災!那是海災!”
殷紅身前的黝黑漢子幾乎以哭腔般的語氣嘶吼道:
“那是所有船都不願意遇到的天災,隻要見到那漆黑的旋渦出現,無論是凡人,還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都會死!”
“快逃吧,趁著您還能逃走!快帶著認識的人逃吧!”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他好似徹底喪失了理智一般,竟失控地癲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們要死在這裏!”
“我們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裏!”
他發瘋般地撕扯著身上的衣物,毛髮,哪怕滿身鮮血,卻始終不停下動作。
甲板上其餘的船員好似也受到影響一般,竟也一個個癲狂地笑起,不斷地自殘著。
望著這幅景象,殷紅皺起眉頭。
他這運氣,還真不怎麼樣啊。
說好的福源加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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